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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本是同根生 相煎何太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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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的实验室、训练场，如今统统都变成学堂，有讨论文学的，有讨论地理的，有埋头不断解题的，人声鼎沸，一派生机勃勃。
“......近乡情更怯，不敢问来人。”一个中年男子正教导一个瘦小的男孩，“怯为全诗的诗眼，既指因久别而生分的忐忑，也暗含......”话音未落，男人食指突然叩在男孩桌面，“发什么呆！都这个时候了！还走神呢！”
“老师，我、我觉得你好像一个人。”男孩直直地望向男子。
男子的手顿在半空，笔掉在地上，眼神逐渐变得复杂。
“你长得好像我爸爸。”男孩说道，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希冀。
“他是我哥哥，一母同胞的亲兄弟。”男人没有逃避他的目光。
“那你是我叔叔啰！”男孩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他几乎要跳起来，但下一秒，脸上笑容突然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惧。
“我不学，我不学了！”男孩猛地摇头，暴躁地把书本推到一边，他从凳子上滑下来，抱住男人的腿，小小的脸仰望他，乞求着，“我不学了，叔叔，我不学了！你可不可以不要死——”
男子缓缓蹲下，将那个颤抖的小小身躯紧紧搂进怀里：“兆澜，别说傻话。”
男孩听见男人喊出他的名字，哭的更加撕心裂肺，“叔叔，你不要死好不好？我只有你一个亲人了，爸爸妈妈姐姐都死了！我只剩你了！”
男子的喉结滚动了几下，最终只是将男孩搂得更紧，在他耳边轻声说：”兆澜活下去，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要好好活下去。”
林悦看着，眼泪忍了又忍。
“你过去点，过去点，离我远点，在桌对面去！”
“都啥时候了，你带着这破面具，就你这能防着什么啊！”
东南角传来，两个女孩的争执声。
“过去，过去，不准越界！”
“我们俩都女的，你还画什么三八线。”
“什么是三八线？”
“都给你说了，人笨就要多读书，少琢磨你那破面具，一块布能遮什么啊！来来来，我给你摘了，教你半天了，连你长什么样都不知道！”白衣女孩一把扯掉绿衣服女孩用于遮面的布，“原来你长这个样子啊！天庭饱满，眼神干净，一看就长命，最少活到八十！”
绿衣女孩睫毛轻轻颤了颤，眼眶倏地红了。
“哭什么呀！夸你呢！”白衣手忙脚乱地用袖子去擦，却被一把攥住手腕。
“一起。”她望着她。
“下次！”白衣笑嘻嘻，“下次一定！”
绿衣眼泪落下，白衣怔了怔，伸手替她擦掉，却被紧紧抱住。
“哎——”她无奈地发出一声叹息，轻拍对方单薄的脊背，声音温柔下来，“要长命百岁啊，把我的那份，也活下去。”
林悦不服气地看着眼前这一切，胸口翻涌着滚烫的不甘。
不应该！他们不该是如此结局！
“你们来啦！”贺芃乐呵呵招呼他们，“来来来，坐，看看能不能教点什么？”
“贺芃，你就甘心如此了吗？”
贺芃手一顿，良久沉默：“不甘心，但也别无他法了不是吗？其实啊，这几天是我这辈子最踏实，最安心的几天，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知道自己要到那里去，再也不用恐惧竞争，再不用担心被淘汰，心里无尽平和。”
“肯定还有办法的！贺芃，还有办法的，你不要放弃！”
“文化不能断层，语言是思想的载体，你从过去而来，距离那个时代更近，你应该明白，我们不能赌。这段时间又有不少人异变，我也快控制不住我体内的她了。”说完，贺芃轻轻拥住林悦，轻拍她的后背，“别给自己太大压力，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
林悦望着贺芃离开的背影，看着她和贺茜相互扶持着走远。
“一定还有办法的！肯定还有办法的！我去找艾琳，她比外婆厉害，她肯定会有办法的！”林悦拔腿狂奔，急匆匆奔向实验室，找了一圈都没找到她，只看见泡在营养液的白青叙，艾琳已经给她断电。
林悦心里升起一个不好的想法。
“不可能！不会的！”她跌跌撞撞爬向顶楼，远远地，看着一个倒在地上的身影。
“不——”她几乎是爬着靠近，双手颤抖地将那人翻转过来。是艾琳！真是艾琳！冰冷的触感从指尖蔓延至全身，没有呼吸，没有心跳，只有一片死寂。
林悦瞬间脱力，整个人向后软倒，被及时赶来的陆凛一把扶住。她的目光仍死死盯着地面——蜿蜒的血字如同诅咒，映入她模糊的泪眼：
“人类……不该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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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悦！克依伯人又发起攻击了！”沈墨跌跌撞撞冲进来，“肯定是他察觉了什么！”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林悦心力交瘁。
陆凛看着林悦强撑着站起来，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她：“你休息，我们去。”
“不，只有我能够阻止。”
林悦强撑着出门迎敌，临走时，回望书声琅琅。
“诺亚、沈墨组织防御。陆凛带狙击手上制高点。贺芃继续讲课。”
贺芃与林悦对视。
“每一分钟都很珍贵，我们会为你们争取时间。”
说完，林悦转身离去，她走在最前面，其余人紧随其后。
从高塔往下俯瞰，远处地平线上，克依伯人的装甲部队卷起漫天尘土，如同一场死亡飓风。
“第一小队就位！”沈墨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
林悦按下耳麦：“陆凛。”
“狙击手已就位。发现穆雷，在指挥车上。”
林悦戴上望远镜，穆雷高大的身影站在车顶，那双非人的竖瞳即使在百米外也令人不寒而栗。
林悦握住望远镜的手紧了紧：“所有人听好，我们的目标是拖住他们，为贺芃争取时间，能拖多久是多久。”
克依伯人的前锋已经进入射程。
“开火！”
刹那间，炮火齐响，地动山摇。
火光中第一批冲锋的克依伯人被瞬间吞噬，但更多的敌人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冲锋。
“左侧缺口！”诺亚大喊。
林悦像一阵风掠过战场，果断开枪，三个克依伯人被爆头，蓝色的血液喷溅在墙壁上，紧接着一个飞踢，又死一个，林悦动作行云流水。
但敌人太多了。躲闪不及，子弹擦林悦的肩膀而过，剧痛让她眼前一黑。
就在此时，一声狙击枪响，那个偷袭者的脑袋像西瓜一样爆开。
“不可近战，赶紧突围！”陆凛的声音从耳麦中传来。
“西南角怎么样？”林悦喘着粗气。
“第三小队损失过半，但他们守住了。”陆凛顿了顿，“穆雷还有不到五百米。”
林悦心头一紧：“所有人注意隐蔽！”她和陆凛的声音同时从耳麦传出。
话音未落，一道刺目的蓝光直奔虹吸塔而来，林悦的心跳几乎停止。
“别担心，他击不破。”陆凛道。
外面地动山摇，炮火连天，敌人杀声如雷。
塔内，各种声音嘈杂：“人不独亲其亲，不独子其子......夏商周，秦两汉，三国四晋南北朝......氢氦锂铍硼碳氮氧氟氖......”
“继续记！所有人继续记！不理解，死记硬背也要给我记下来！”
已经没有时间教了，只能将知识一股脑倒进他们脑袋里。
有人边背边哭，泪水打湿了纸页。
“贺姐姐，林悦姐姐他们能守得住吗？”一个孩子问，听着外面的厮杀声，她的心惴惴不安，其实她想问的是他们会不会死？
“不要辜负他们。”贺芃只回答这六个字。她的目光透过破碎的窗户，能看到外面闪烁的火光和不断倒下的身影。
女孩听后，泪流满面。
林悦的左臂已经抬不起来了，她单膝跪地，周围的尸体堆积如山。沈墨被击中腿，倒在一处掩护体后面。
“林悦！后退！”陆凛的声音在耳麦中炸响。一颗子弹划过她耳边。
“无法狙击穆雷吗？”林悦声音冷静。
“他藏在机甲车里面，我正在找机会。”
“我去把他引出来！”林悦高举着手，另一只手摁在手腕处，“我猜他还是最想活捉我。”
“原来你藏在这儿？”穆雷阴冷的声音响起，“竟敢背着我，偷偷传承知识。”
“引起他注意了，我冲出去，你掩护我！”林悦对陆凛说。
林悦冲出去，穆雷立即说：“停止射击！要活的！”
克依伯人一个接一个朝林悦涌来，却在接近的瞬间纷纷倒下，陆凛的狙击枪在暗处发出精准的嗡鸣。有狙击手试图锁定林悦，子弹却在半空中被陆凛拦截，子弹在空中相撞，迸发出刺目的火花。
“废物！统统都是废物！”穆雷暴怒地砸碎了身旁的通讯器。
“父亲，我可以！”穆格端起枪锁定林悦。
陆凛捕捉到人影，但一看不是穆雷，按兵不动。
他只是冷静地，决绝地将穆格子弹逐一拦截，一个两个三个......
“没用的东西！”穆雷终于忍不住出手。
就是现在！陆凛扣动扳机。
却见穆雷狞笑着将亲生儿子拽到身前，“哈哈哈哈——”他猖狂大笑，穆格的血喷洒在他脸上。
同时穆雷开枪。
“小心！”沈墨挣扎着爬从掩体后出来，开枪替林悦掩护。
高处的陆凛不断扣动扳机，将穆雷射向林悦的每一发子弹都精准击碎。
林悦被穆雷锁定了，护身符失效。
“所有人撤回塔内！立刻！”陆凛的声音通过通讯器传递给每一个人。
林悦往回跑，带着其他人且战且退。
沈墨体力不支，被爆炸的气浪掀翻在地，诺亚不顾流弹冲向他。
“快走！别管我！”
“一个都不能少。”
“跑啊！你快跑！”沈墨不断捶打他，诺亚纹丝不动。
就在他们临近门口时，诺亚轰然倒下。
“诺亚！”沈墨触碰到他后背，发现诺亚早已千穿百孔，
一声惨叫传来，所有人看过去。
“诺亚！”沈墨凄厉的呼喊声传遍整个战场。
听到呼喊声，几人穿越枪林弹雨，在穆雷的密集射击下，硬是将两人缓缓拖进安全区。
“救他！有没有人能救他！”沈墨满身血污，声嘶力竭地呼喊着，他踉跄着穿过人群，哀求每一个看见的人。
“诺亚！”林悦跌跌撞撞冲进来，扑在诺亚身上，触之所及，都是血，“诺亚......”她轻声唤他。
他撑着最后一口气睁开眼睛：“我还没尝到它是什么味道......”
“马上！马上！你等等我！”林悦几乎是爬着站起来，她踉跄着冲出去，撞翻了椅子，摔倒了又爬起来。
诺亚望着她离去的背影，眼皮越来越沉。他忽然想起那些被剥夺的五感，那些被剥夺的酸甜苦辣、五光十色，他这一生都在等待，却从未真正感受过活着的滋味。
“我回来！诺亚！我回来了！”林悦把他摇醒，喂他药剂，“快喝下去，喝下去你就可以尝到味道了！”
诺亚眼睛亮起希冀的光，他喝下药剂，尝到了嘴巴里的血腥味。
“尝尝？”林悦捧着一截翠绿的果蔬，“尝尝是什么味道？”她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
诺亚缓缓张开嘴，咬下一口，汁水在口腔里蔓延，苦涩、尖锐、陌生。
“好苦啊......”
一截苦瓜滚出去，诺亚死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