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弱的行星组曲》羡铢

104、第8章 听懂小鸟的话？

　　吃饭的时候，沙耶香没看见考隆先生。她一边吃一边看着大门口，但直到餐食吃完，都没有看见考隆先生的身影。马尔斯还坐在餐桌边和莉莉说话，沙耶香拉住马尔斯的袖子摇晃。马尔斯转头看着沙耶香问：“罗莎莉，怎么了，是不是没吃饱？”

　　“考隆......”沙耶香回忆之前马尔斯教给她的名字发音，然后模仿出来，“考隆？”

　　马尔斯愣了一下，没理解意思。莉莉反而明白了什么，对儿子说：“罗莎莉应该是想问你父亲在哪里，他出门去见朋友了，要过几天才能回来。”

　　马尔斯听得似懂非懂，但神情有些为难：“妈妈，我们要怎么和罗莎莉解释呢？”

　　莉莉毕竟是母亲，虽然和沙耶香语言不通，但养育孩子的经验让她比马尔斯更从容一些，她拿出空白的纸张，在上面画了一些简笔画。马尔斯和沙耶香好奇地围上来看，看着看着，沙耶香便明白了莉莉要表达的意思。

　　原来考隆先生去了一个比较远的地方，需要几天后回来。

　　想到这里，沙耶香便放心了，然后拉着马尔斯出门玩。两人就在附近的树林里爬树玩闹，沙耶香不太会爬树，看到马尔斯爬树的时候，心里就很羡慕，便也学着马尔斯的动作，双手双脚抱住树干，像蜗牛一样慢慢挪动。

　　她抬头时，发现马尔斯已经爬到比较高的树枝上坐着了，还朝自己挥手：“罗莎莉！快点上来，这里好棒！”马尔斯的呼喊让沙耶香更加羡慕了，她也加快了自己的速度。

　　但沙耶香以前在家里没有爬树的经历，所以爬了一会，她就觉得四肢很疼，特别是皮肤接触树干的地方，感觉磨破了。然而，看到马尔斯还在上面等自己，她便紧紧扣着树干，继续向上爬。

　　在快要够到树枝的时候，沙耶香突然感觉脚踩空了一下，身体一瞬间下滑。马尔斯的紧张声音响起：“罗莎莉！”沙耶香心里也害怕，她十个手指头都扣住树皮，整个身体贴在树干上，才没有一骨碌滚下去。

　　她松了一口气，继续扣着树干向马尔斯所在的方向爬去。终于，她满头大汗地坐在马尔斯身边。马尔斯拉住沙耶香的手，发现沙耶香的手指都是血，有点惊讶：“罗莎莉......”

　　沙耶香低头看自己的手指，因为扣着树皮太紧了，所以手指甲都受伤了，不过自己一点也不觉得疼，还很开心自己能够完成以前做不到的事——爬树。

　　马尔斯摸了摸自己的口袋，却没有发现可以用来包扎的东西，只能轻轻吹一吹。沙耶香被马尔斯的举动吓了一跳，差点没坐稳，幸好自己用手掌撑住了。

　　马尔斯也被吓了一跳，紧紧拉住沙耶香的胳膊，不一会两人并排坐着看前面的景色。马尔斯指着远处的天空说：“罗莎莉，快看，是云，还有鸟！”

　　和马尔斯一家认识的这段时间里，沙耶香与马尔斯相处时间最长，现在她能够听懂他们称呼自己的“名字”还有一些简单的词汇了。她也指着远处的白云说：“云？”

　　马尔斯听到后，回头看着沙耶香，自己也重复了一遍：“云！”沙耶香总感觉马尔斯他们说的语言和自己的语言很不一样，有时候会听不懂，也没有办法模仿。

　　就像现在，她看着马尔斯嘴巴一张一合，但自己总是在某些地方卡住了，没办法完全还原他们的声音，她心里有点泄气，低垂着头。

　　马尔斯握住沙耶香的手，脸上依旧是笑容，指着远处的白云：“罗莎莉，这是云！”马尔斯看起来很热情，他不厌其烦地和沙耶香重复这个词，一直到沙耶香能够说得很清楚，他还开心地拍手。

　　沙耶香看到马尔斯在笑，自己也很开心，紧接着她好像听见了鸟叫声。沙耶香疑惑地抬头张望，以为自己听错了。马尔斯也抬头张望，不一会儿，就喊道：“罗莎莉，是鸟！”

　　沙耶香顺着马尔斯手指的方向望去，看到他们头顶比较粗的树枝上有一个鸟窝。鸟窝里有几个小小的脑袋挤在一起，然后有两只比较大的鸟站在鸟窝附近，还盯着马尔斯与沙耶香看。

　　沙耶香和马尔斯看了对方一眼，两人都没有动。沙耶香记得以前听邻居说过，如果树上有鸟窝，就一定要小心，鸟妈妈和鸟爸爸可能会害怕。

　　沙耶香心想，是不是自己和马尔斯出现在这里让鸟妈妈和鸟爸爸感到害怕了？她伸手拉住马尔斯的袖子，但不知道怎么说，就用手指向地面，意思是爬下去。

　　马尔斯似乎理解了，就朝沙耶香点头。两人爬下树的时候，沙耶香又听到了什么声音，是比较轻的声音，好像是从头顶传来的。她抬头向上看，可看来看去只有鸟窝边上的两只大鸟盯着自己。

　　沙耶香扒住树枝，和它们俩大眼瞪小眼。然后她听见了一些难以理解的声音：“这个就是人类吗？看起来好笨！”

　　“你看，这个人类的手都是血。但是这个人类身上有好吃的东西！”

　　“好吃的东西？在哪里！”

　　沙耶香听着一头雾水，自己身上有好吃的东西吗？她怎么不知道？如果不是现在还在爬树，沙耶香定要找一下自己的身上有什么。

　　“笨蛋，好吃的东西就是她啊！她身上的气味太香了。”

　　沙耶香差点手滑，只好又死死抱住树干，一点一点向下挪动。马尔斯早就在树底下等了，他的叫喊声从底下传来：“罗莎莉——快一点——”

　　马尔斯的声音在树底下催促自己，沙耶香有点着急，但自己爬树的经验不够，心里还有点害怕，只能一边紧张，一边慢慢往下移动，刚才还听到奇怪的说话声，这让沙耶香更害怕了。

　　“唔？树底下那个也是人吗？看起来不一样。”

　　“人哪有一样的？好多人都不一样。我还是更喜欢这个人。”

　　“你说谁？正在爬树的人吗？”

　　“是啊，这个人身上有很香的味道，我好想飞下去看看。”

　　沙耶香一边听着头顶传来的莫名其妙对话，一边颤颤巍巍往下，一只脚突然间踩空，整个身体都往下滑：“啊——”她抱住树干，另一只脚也踩住了支点，这才松了一口气。

　　“罗莎莉！你怎么样？”底下传来马尔斯有点着急的声音，沙耶香低头和马尔斯对上视线，做了一个手势让他放心，这还是马尔斯教的。

　　“叽叽喳喳——”沙耶香的头顶又传来几下叫声，刚才看到的一只鸟飞到自己面前，扇动翅膀，还停在自己的肩膀上。鸟窝边还站着另一只鸟，依旧一动不动盯着自己。沙耶香看到落在肩膀上的鸟，自己一时间停在那里不动了。

　　面前的这只鸟看上去对自己很好奇，它歪着头打量，还振动几下翅膀。沙耶香这时又听见了声音：“哇，人类，你好香！我喜欢你！”

　　她一脸惊讶，刚刚是这只鸟在说话吗？明明是鸟儿的叽叽喳喳，但可以知道它在说什么。沙耶香发现自己还在树上，就继续往下爬，一直到稳稳落在地面上，沙耶香才看到这只鸟振翅高飞，回到了树上的鸟窝，和旁边那只鸟玩。

　　马尔斯跑过来抱着沙耶香的胳膊：“罗莎莉，你还好吗？刚才真的好神奇，那只鸟好像很喜欢你！”

　　沙耶香看向马尔斯，她只能理解马尔斯说的前半句，后面一长串叽里咕噜的话，好像和什么有关联。算了，还是听不懂。

　　只是在走之前，沙耶香下意识抬头往上看，头顶上仍旧有声音：“我看到那个人类了，她身上好香！”

　　“嗯，看来是一个很特别的人类。”

　　沙耶香停在那里，抬头往上看，被马尔斯拉手问：“罗莎莉？我们该回去了。”她没有听见马尔斯的声音，马尔斯只能用点力气把她拽走：“快点，妈妈在家等我们了！”

　　沙耶香跟随马尔斯走进家，两人又躺在客厅的地毯上休息。马尔斯还拿着苹果问：“罗莎莉。”沙耶香看了一眼苹果，就拿过来自己吃，结果被莉莉握住手：“天哪，罗莎莉，你的手指怎么了？”

　　沙耶香才想起自己的手指流血了，但现在血已经变成褐色了，落在皮肤上有些黏黏的。莉莉拿来医药箱：“马尔斯，你们之前去了哪里玩？为什么罗莎莉的手流血了？”

　　马尔斯回答母亲：“妈妈，我们在爬树！”

　　莉莉一边给沙耶香上药，一边说：“马尔斯，罗莎莉和你不一样，她不一定擅长爬树，她会受伤的。”马尔斯看着母亲莉莉，一时间没有说话，注意到沙耶香手指上的伤口，眼角微微耷拉下来：“对不起，罗莎莉，我没有考虑到......”

　　沙耶香疑惑看着马尔斯，不明白他为什么看起来有点难过，只好拉拉他的袖子表示安慰。

　　马尔斯又对母亲莉莉说：“妈妈，我给罗莎莉涂吧，我可以做得很好！”

　　莉莉微笑着把药水交给马尔斯，马尔斯像涂画画书一样仔细处理沙耶香的伤口，沙耶香感觉指尖痒痒的，差点笑出声。

　　看着马尔斯涂药水，沙耶香又想起刚才听到的鸟叫声，为什么自己能听懂鸟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