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弱的行星组曲》羡铢

103、第7章 痊愈之后

　　病愈之后的生活很平静，沙耶香会跟着马尔斯和考隆先生在山里玩。而这一天，沙耶香开始目不转睛看着考隆先生平时经常拿的东西。它被放在角落，在安静地等待什么到来。

　　她好奇地走上前打量，这件东西黑黝黝的，很大，又很长。沙耶香试着抱住它，不禁踉跄了几步：“好重......”

　　这声惊呼很轻，马尔斯坐在一边都没有听到，仍在专注于打扮自己。沙耶香抬头看到马尔斯正对着镜子打扮自己，给自己穿裙子，戴长发。这让她想起以前妈妈出门的时候也是这么打扮自己的，妈妈打扮得很漂亮，而马尔斯......

　　沙耶香微微伸长脖子看了一下，马尔斯也很漂亮，还很可爱。

　　房门被推开，莉莉端着一盘水果走进来。马尔斯和沙耶香不约而同回头，马尔斯说：“妈妈！我好看吗？”

　　“我的马尔斯真好看，比以前更漂亮了。罗莎莉，你要吃水果吗？”

　　沙耶香坐在不远处看着马尔斯和莉莉互动，看到莉莉给自己递水果时，神情微顿，但还是伸手接过了。

　　马尔斯也看过来，他似乎想到什么，就对母亲说了几句悄悄话。母亲的表情有点惊讶，但是看到沙耶香以后，便微微点头。

　　沙耶香安静地吃水果，完全不知道他们聊了什么，只能从反应猜测和自己有关。难道他们要把自己送走吗？

　　想到这里，沙耶香停下了动作，嘴巴里还塞着水果，但已经不想吃了。她还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要怎么回到自己的家。如果他们把自己赶走，她要怎么办？她还能回家吗？

　　“罗莎莉！”马尔斯扑过来，握住她的手，双眼亮晶晶地看着她，“罗莎莉，和我一起玩化妆吧！”

　　沙耶香没听懂，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马尔斯拉到座位上，面对镜子。马尔斯像变魔术一样拿出很多东西，沙耶香睁大眼睛看着这些东西，那些东西好像也是妈妈会用到的，有一个应该是口红吧，她经常看到妈妈涂口红。

　　这下，沙耶香明白了马尔斯的用意，他在邀请自己学习大人化妆。这让她的心情有些复杂。沙耶香不由自主想到以前在家里，她也会趁大人不在的时候，偷偷去妈妈房间里找口红，然后对镜子模仿妈妈的动作，穿妈妈的鞋子。

　　虽然有好几次都被妈妈发现了，但沙耶香觉得很好玩，她觉得妈妈的口红很神奇，为什么涂口红以后就像变魔术一样成为另一个人了？

　　所以，她看到马尔斯拿出一模一样的东西后，心里也多了一些期待，这些东西也会变魔术吗？

　　马尔斯把它们堆在沙耶香面前问：“罗莎莉，你看，这里有好多口红，你喜欢哪一个？”

　　沙耶香盯着那么多口红，她看不到颜色，也不知道怎么选。这个时候莉莉进来了，看到两人围着一堆口红研究，就打趣道：“马尔斯，你们不会要尝试所有颜色吧？”

　　马尔斯立马抬头：“当然不会，妈妈！罗莎莉已经选好喜欢的颜色了！”

　　沙耶香虽然听不懂马尔斯和莉莉的对话，但举起了手中的口红，这是一只淡棕色的口红。沙耶香喜欢这个颜色，可以让她想起之前见到的那只小松鼠。

　　莉莉走过来眉开眼笑：“哎呀，罗莎莉喜欢这个颜色吗？这是我之前喜欢的颜色，但因为不太合适，买来以后最后基本没有用过。”莉莉抚摸马尔斯的脑袋，“等下你们玩的时候，注意不要涂太多，否则会弄伤皮肤哦。”

　　“好的，妈妈，我会的。罗莎莉这边有我呢！”

　　沙耶香看着他们互动，手里还拿着口红玩，心里突然有了一个强烈的想法，那就是她想和马尔斯，莉莉还有考隆先生说话，她想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所以沙耶香猛地抓住马尔斯的手，看着他疑惑的眼神，缓慢用日语说：“马尔斯.....我听不懂你们说话......你们教我说话好不好？”

　　马尔斯嘴巴微张，然后又看向母亲莉莉。莉莉同样睁大双眼，没过多久，她就跑出去叫来了考隆先生。沙耶香看到莉莉和考隆先生说了什么之后，考隆先生转过来，蹲下身平视沙耶香，然后用手势语言和沙耶香交流。

　　沙耶香似乎理解了考隆先生的动作，再次用日语说：“我听不懂你们说话......你们教我说话好不好？”她不知道自己说日语能不能让对方听懂，但这是唯一的办法了。在这种陌生环境下，她能依赖的只有自己的母语，哪怕马尔斯他们听不懂。

　　考隆先生安静了几秒，随后起身拍拍沙耶香的头，便出去了。

　　马尔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睁大眼睛，紧紧地握住沙耶香的手。不一会儿，考隆先生走进来，手里还拿了一样东西。当考隆先生把东西展开后，沙耶香发现是一张很大的地图，上面有密密麻麻的文字。

　　沙耶香凑到地图前，胡乱扫视。忽然，她的视线停住了——有一个地方的字是认识的，她迫不及待伸出手指着那里。

　　考隆先生这下明白了，他对妻子说：“原来罗莎莉来自日本，现在我能拜托我的朋友去打听情况了。”

　　莉莉惊讶地捂住嘴：“日本？罗莎莉从那么遥远的地方过来吗？她是怎么做到的......”说到这里，两人都愣了一下，随即又同情地看着她，莉莉的语气带着心疼，“可怜的孩子，一定遭遇了很多痛苦的事......”

　　沙耶香听不懂他们说话，但感觉莉莉的眼神更加温柔，看上去还有点想哭？考隆先生也变得很安静。马尔斯虽然不说话，但他抓住沙耶香的手更紧了。

　　这让沙耶香又开始不安，她感觉自己很不舒服，出于某种本能，她也紧紧回握住马尔斯的手。马尔斯在身边，她就没有那么害怕了。

　　有些怪异的氛围持续了一会，在考隆先生和莉莉走出房间后，马尔斯抱住沙耶香说：“罗莎莉，不要害怕，我会保护你的。”

　　沙耶香听到马尔斯在叫自己，感受到他的身体也有点发抖，但她只会说名字：“马尔斯......”然后将马尔斯抱得更紧。这一刻，沙耶香不想和马尔斯分开。

　　两个人也没有继续玩化妆游戏，而是并排坐在小桌子边，安静地涂色、画画。马尔斯房间里有很多涂色书，沙耶香随便选择了一本有很多花的书，在上面涂涂画画，还时不时和马尔斯交换画笔。

　　画到一半，沙耶香有点累了，就随意坐在地上发呆，还拿着马尔斯房间的毛绒玩具玩。没过多久，马尔斯也扔下画笔跑过来和沙耶香坐在一起，两人一起揪毛绒玩具的毛。

　　马尔斯突然叫她：“罗莎莉！”沙耶香扭头看着马尔斯，马尔斯咧开嘴笑，又叫她：“罗莎莉，我们一起玩吧！”然后他从柜子里拖出来一个大盒子，里面是很多方块，有点像沙耶香在自己家里玩过的积木。

　　这是搭积木的玩具吗？沙耶香拿起一个方块看来看去。

　　马尔斯拍了拍她的手，试图吸引她的注意力。沙耶香看过去，看到马尔斯正在用这些方块造房子，她绕到另一边，看着马尔斯玩。看着看着，沙耶香也想玩了，她伸手拿过盒子里的方块，坐在马尔斯旁边，自顾自地造小房子。

　　“喀哒”一声，沙耶香听见声音抬头。莉莉端着水果和零食走进来：“你们玩了很久吧，先吃点东西。”

　　马尔斯当即扔下手里的玩具，跑到小桌子面前，拿了两块糖果，然后跑回来递给沙耶香：“罗莎莉，你要吃糖吗？”

　　沙耶香看了一眼就摇头，然后继续造小房子。但马尔斯又拉住她的手问她，递过来另一个东西：“罗莎莉，你要吃这个吗？”沙耶香又抬头看了一眼，发现是苹果，就拿过来吃。

　　马尔斯就把碗放在她面前，沙耶香一边吃水果，一边造房子。不一会儿，碗里的东西都被两人吃完了。沙耶香没注意到碗里空了，伸手摸的时候发现食物都被吃完了。

　　“马尔斯......”沙耶香叫了一声，马尔斯扭过头说：“罗莎莉？”她举着碗给马尔斯看，马尔斯突然站起来，拿着碗就出门了，然后又抱着新的碗回来。

　　碗里面又是一堆好吃的食物。

　　结果莉莉走进来说：“马尔斯，等一下就吃午饭了，你和罗莎莉不要吃太多，否则午饭吃不下了。”马尔斯点头：“好的，妈妈。”莉莉走之前，还特地蹲下身摸了摸沙耶香的头发，沙耶香疑惑地抬头，莉莉只是微笑，便离开了房间。

　　“罗莎莉。”马尔斯晃了晃她的手，然后把碗拿走了，沙耶香盯着碗里的食物却吃不到，突然有点生气：“马尔斯！”

　　马尔斯只是抱着碗摇头，但还是偷偷塞过来一块苹果。沙耶香接过苹果，吃得很快，但没有看马尔斯。

　　两人僵持一会，马尔斯慢慢挪过来喊她名字：“罗莎莉......”

　　沙耶香听见了，但不想抬头。马尔斯又喊了一次：“罗莎莉......”

　　这时，房门又敲响了，莉莉的声音传来：“马尔斯，罗莎莉，来吃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