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春》花落闲潭

77、小棠要出嫁 2

　　第二天，他又来电话，说：“见个面吧，我们谈一谈。”她说：“不见了吧，还有什么意义呢？”

　　他执意要见，说：“再过些日子，怕就真见不到你了，小棠，见我一面吧，我知道，我伤透了你，任责任罚，千万别不理我。”小棠说：“再说吧！你总是这一套，我没听烦，你也该说烦了吧！”

　　她没有勇气去见他，她说不好自己会不会突然改变嫁人的决定。

　　他依人的鸟儿就要飞去了，好想再拢在怀里说说话。至少，能让他忏悔一番，心灵也得以安宁。

　　她没有理睬他。

　　他又来信，说：

　　小棠：

　　你真的就不理我了？！

　　见此信后，给我挂个电话吧，直拨22026688，如占线拨22026633转2208，
　　相逢一笑泯恩仇。
　　如接不到你的电话，我将刻毒的诅咒上帝。

　　一鹏 即日

　　她不想让他刻毒的诅咒上帝，上帝招谁了？恩怨是我们的。

　　她给他拨通电话，说：“你折磨我还不够，上帝也招着你啦？”

　　他在那头笑起来，说：“我就知道，你不心疼我也会心疼上帝。”她便行使她在他身上的最后特权，骂他：“你就混蛋吧，田一鹏，只会欺负我。”在泪流出之前，忙把听筒挂断。

　　他又把电话打过来。

　　两个人又约在“别有”餐厅见面。一鹏借调的杂志社《走向世界》，在京城的大东边，赶过来时候，有些晚了，笑着跟小棠抱歉。

　　她笑笑，没有说什么，坐在‘别有’的餐桌旁，两个人默默喝着啤酒。气氛有点儿沉闷，他便找轻松的话题来聊。

　　聊热播的电视剧；聊昨一晚上在老程家改稿子，说幸亏去了，要不然这篇稿子就会被杂志社替下来；聊上午去见了他的老师雷小舟，说合作的书总算落实下来；聊陈晓旭演林黛玉演到快要死了，反倒胖起来，导演急的了不得，不让她吃东西。

　　小棠看了他一眼，轻轻笑道：“你有什么要问的，你就请问吧。”一鹏沉吟片刻说：“你真的要结婚了？怎么瞒我！那个男人是谁？能不能说一说？心地怎么样？人品又如何？……”他看着她问。

　　她喝了一大口啤酒，默默地看着他，淡然里掺着一种无奈的忧伤，道：“你看你，俨然就是兄长，原来还这么关心我！”

　　“我知道，你在怨恨我，这些年我也一直在做努力，家里时常战火纷飞，但我也确实不想弄得满城风雨，想把事情悄悄解决了，唉，谁知道这么难！像鬼缠身。好些情况不敢同你讲，因为没有结果，怕你听了糟心。”沉默了一下，又说： “我还能为你做些什么呢？小棠。”

　　她摇摇头，伤感的说：“现在说这样的话，还有什么意义呢？”她举着酒杯对他说：“喝酒吧，一鹏。事到如今，我们不要再说了，怎么努力都走不到一起，像是触犯了天条，那就顺应天意，各自安好吧。来，喝酒，喝个一醉方休，好不好？”

　　他感慨地点着头，殷勤地帮她筛酒，内心酸涩的不知怎样来劝慰小棠。他把她从阑珊灯火的人堆里好不容易寻到，寻到之后，又把她送上他人的花轿。

　　他拉着她走出光影陆离的餐厅，在街上漫步。凉爽宜人的夜空，华美的街景，流光溢彩的街灯。

　　小棠酒喝多了，情绪忽高忽低，语调似哭似笑。疯疯痴痴回答着一鹏的问话。醉眼朦胧的对他说：“还有什么好奇的？今天我都满足你。”

　　一阵微风吹过，小棠一袭白裙在风中飘起。

　　一鹏一下子记起他那篇意识流手法写的小说《绿洲》来，“一袭白裙，纤纤的旋转，忧伤的眼泪，旋转的裙。”一鹏觉得好奇怪，写书的时候，并没有见小棠穿过白色衣裙。

　　生活的真实和创做遐想叠撞在一起，结局又是那么相似。他忽然觉得冥冥之中，真的有一双命运之手在主宰着他们。

　　走在一棵树下，他站下来，轻轻的拢住她。忧伤的说：“小棠，宽恕我吧，是我害了你。这么多年，有你伴着我，我其实很知足，我已经很贪心了，不能总霸着你，你要走的路还很长，你要好好的去生活，好好的照顾自己。”

　　她听了这样的话，一下子悲恸起来，伏在他胸前失声痛哭。

　　过了好久好久，她才抽泣着抬起头来。捋了捋头发，幽幽的对他说：“你不理我了，一鹏？真不理我了？你会忘了我，是不是？”说着，又哭起来。

　　他替她揩干脸颊上面的泪，默默地摇了摇头，眼睛里似有晶莹的泪光。

　　两天后，一鹏收到一封小棠的短信，信上说：“一鹏，我不知道我的选择是否慎重，但我没有办法。人生亦有命，安能行叹复坐愁。再见吧，朋友。好好保重。谢谢你这些年来给我的爱，它会让我刻骨铭心。小棠即日。”

　　两个月后，小棠嫁人了，丈夫名叫徐子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