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 25 章 相依为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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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村民张胜全送大夫去到何爷爷家后，便急忙往城里赶，结果刚到城门口，就宵禁了。他只得在城外凉亭等了一夜，天一亮便架着牛车赶往城里，去到何大常去的赌坊附近接红鱼。
他在赌坊门口站了半日等不到红鱼，四处打听找人，却听到何大被杀得消息。说他得罪了春花楼的老板，被砍了四肢，拔了舌头，扔在了城西的河沟之中！他震惊之下急忙赶去确认了消息。
等他赶到一看，城西河沟旁占满了围观的人。官府的人正在维护秩序。
他好不容易挤进去一看，仵作正在验尸。那躺在地上的尸体浑身湿透，手掌和脚掌都被利器切掉了，尸体的嘴巴张着，苍白中透着青灰色的脸，被水泡的都有些浮肿。何大和自己一个村长大的，身形样貌都是很熟悉的，躺在地上的这具尸体正是何大无疑啊！
张胜全被吓得连连后退两步，可后面看热闹的人顶着他的背，把他往前挤。他赶紧稳住身形，扒拉开人群穿了出去，找了一面墙扶着止不住抖动的腿，哇......就吐了一地......
他吐完之后，也冷静了许多...心想出了这样的大事，那红鱼了？她怎么样了？他担心红鱼危险，可自己在城里瞎转悠也找不到人啊！
思来想去还是要马上向村里报信才行，架着牛车就赶紧地往杏花村赶去......内心期待着红鱼吉人自有天相，可千万不要出事！
等红鱼她们租到马车，二人赶回村已是夜深时分......
何大被杀的消息已经由张胜全带回，传入何爷爷家里。何爷爷本就卧床，刚刚才喝了郎中开的药，一听这消息，当场气急晕厥，昨天请的郎中都来不及施针，人就已经气绝身故了......
一下子何家挤满帮忙的村民，何婆婆接连儿子、相公身故，连番打击之下，只瘫坐在何爷爷床边哀嚎不已......
红鱼她们架着马车刚刚驶到村口，便见到隔壁张婶子抱着一堆东西出门，连门锁都来不及挂好便急匆匆往前走。
红鱼赶紧叫住了她，一问才知道何爷爷因听到何大被杀的消息，气急攻心去了！
红鱼听得这噩耗，一时恍惚！差点掉下马车，幸好身旁的玉珠及时扶住她。
玉珠看红鱼眼眶里含着泪，心里也是一紧，连声安慰道： “你莫急，我们马上就到了，等赶过去确认再伤心也不迟啊......”
红鱼此刻已是满是自责，若不是自己非要去找何大要房契，事情可能不会变成如今这般！
玉珠看着红鱼伤心却又忍住不语的样子，更是多了几分心疼，也不知再如何劝慰好，只得用手轻轻抚摸她的背，以作安慰......
等马车靠近何家小院门口，就看见里面挤满了人，火把照的院子里很亮，里面传来一片哀嚎哭泣声......
红鱼内心慌乱，跳下马车，往院内奔去，玉珠怕她伤口又裂开，赶紧跟上搀扶着她。
她们二人刚刚走到院门口，就见张胜全正垂头丧气地站在院门口。
张胜全一抬头看见红鱼回来了，满脸是又惊又喜，连忙上前两步道： “红鱼，你终于回来了...”
红鱼此刻带着颤音问道：“张大哥，何爷爷...他真的去了吗？”
张胜全看着满眼泪水的红鱼，带着不忍，头往一边撇，点了点头。默默侧开身子，让红鱼进去。
红鱼冲了进去，玉珠自觉与其他人不熟，便站在外面候着。
只听里面又是哭声一片......
一阵凉风吹过，火把也随风劈啪作响，玉珠紧了紧自己的衣裳，看着这小院里虽灯火通明，人来人往，她却也觉得此刻寒气逼人！
众人见红鱼回来了，便都退出房间，屋内只留下红鱼和何婆婆二人，红鱼抱着何婆婆哭过一阵后，将事情来龙去脉一一说给何婆婆知道。
何婆婆清楚自己儿子何大什么品性，在知晓前因后果之后，更是气自己作孽生了这么个畜生！居然诓骗红鱼将她卖给青楼，红鱼好不容易死里逃生还受了伤！自己这儿子得罪春花楼，有这个下场也是罪有应得了!
可是苦了自己老伴了，相公这么一走，她自己也不想活了，一想到伤心处，又想抹眼泪，可从白日哭到黑夜，眼睛都哭干了......
红鱼拿湿布给何婆婆擦了擦泪痕，内心盘算着这地契怕是要不回来了，如今何爷爷也去了，春花楼的罗老板连自己和玉珠都放过了，应不会再为难何婆婆这样一个孤寡老妪。但自己和玉珠二人肯定是不能久留，万一罗老板反悔了，再牵连何婆婆受苦，就更加是罪过了......
红鱼好不容易哄着哭累了的何婆婆睡下，拿出那个金手镯塞到何婆婆怀里，仔细将被子掖好。有了这个镯子，即使没了房契，何婆婆再置一间屋子安享晚年也是够的。
因春花楼得罪罗老板的事，红鱼不想再连累何婆婆，心里虽不舍，也不敢久留。
她又找玉珠借了一吊钱，还了张胜全垫付的医药费，将自己在春花楼发生的事情简单说与他听，自己现在就要离开了，各自道了声珍重，便从此陌路天涯......
张胜全就着灯火望着已经看不见踪迹的马车，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自从带她去城里的时候，他就看出来了，红鱼不属于这里，不属于杏花村，更不可能属于他....他懵懂的情思也如同这村口的大树上的仅剩的枝叶，终会被冬日凌冽的寒风给吹散......
红鱼架着马车在乡间道路上缓缓行驶着，深冬的夜里、寒气逼人说话都带着白雾。玉珠也不听劝，非要陪着她坐在外面受冻。二人就彼此依偎着，看着东方鱼肚发白，又是新的一天到来......
扬州知府的长子因玉珠的逃跑、愤怒至极，便利用职权、发了海捕文书，诬告玉珠偷盗他家的传世玉佩。
红鱼和玉珠二人架着马车，一边躲着搜捕玉珠的捕快，一边继续往东京赶去。等过了扬州界，才逐渐摆脱了搜捕的人马。
为躲避捕快，玉珠再也不敢去银号兑银子。二人出逃时换了衣装，也没带出多少首饰。之前用银票兑换的十吊钱也已经用尽，玉珠只能将身上唯一值钱的，一对红宝石掐金丝葫芦耳坠低价典当，勉强又过了十几日，红鱼的伤势已经基本痊愈，可二人盘缠也用完了。
玉珠平时日奢侈惯了，自然吃不了苦。红鱼跟着何爷爷老俩口了，清贫日子过得也习惯了，每日吃清粥酱菜，到也平常。可玉珠吃不消了，二人因没钱住店，只能在酒楼后厨帮忙打杂工换路费。
因玉珠虽穿着粗布素衣，可天生娇媚，被掌柜的安排上菜。结果才端了半日菜，几桌客人就因为她争风吃醋打了起来。掌柜看着打砸坏的桌椅板凳，心里直喊着肉疼，觉得她们二人是惹事的祸害，当下就把她们二人赶了出去。
红鱼看着一脸无所谓的玉珠，气她不知悔改却也不指责她，只背着包袱不说话往街上走去，玉珠见她不理自己也不气恼，只默默跟在红鱼身后。二人走到黄昏时分，才找到一个破庙过夜。
玉珠饿得前胸贴后背了，红鱼默默从包袱里拿出一个馒头，分成两半，递了一半给玉珠。玉珠饿的发晕也顾不得馒头干不干，赶紧吃了起来。
红鱼慢慢吃了一口手里的馒头，玉珠见她吃的这么慢，好奇问她： “红鱼，你不饿吗?”
“饿...”红鱼仔细咽下馒头答道
玉珠不解道： “那你还吃的这么慢？”
“这是我们最后的一个馒头了，吃完这个，下顿不知在哪里？”红鱼淡淡地说道。
玉珠突然觉得手里的馒头味道不香了，之前自己大手大脚把钱都花光了，出去挣钱也因为自己弄得被掌柜赶出来。玉珠正想话如何安慰红鱼，却听庙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破庙危颤颤的门被大力打开。一个男子进了庙内，见还有两个姑娘在。一时慌了神，抱歉的作揖道： “深夜赶路，不知还有姑娘在庙内留宿，打扰了”虽说着客气的话，可人也没因为避嫌而出去。
玉珠浅浅一笑道： “不打紧，小郎君自便就是”说完，还用一双桃花眼将对方上下仔细打量一番。
见对方虽衣衫稍显狼狈，可衣料考究。腰间的佩玉看着也是上乘，面貌二十上下，虽五官清秀，可那眼神确飘忽不定。见自己盯着他看，看自己的眼神更是大胆放肆。玉珠觉得更有趣了，笑意更浓，眼神含羞带怯的瞟了对方一眼。
红鱼在一旁看着，就知道她老毛病又犯了。轻咳了一声，打断了二人暧昧的眼神。
一男两女在破庙相安渡过一夜。
第二日清晨，玉珠又吵着饿，哄着红鱼去山上找些果子充饥，红鱼被她缠得没办法只好出去找。
趁红鱼一走，玉珠就开始撩拨起对面偏殿的陌生男子。
红鱼也不放心玉珠安全，只一盏茶时间，就赶回来。
刚走在庙门口却听见庙内的玉珠惊呼救命。
红鱼立即冲进庙内，见昨夜那个男子竟将玉珠压在身下，她想也未想直接一掌把男子拍晕了过去。扯开男子一看，只见被压在下面的玉珠衣裳完整，这才心安了下来，又一脚把男子踢开。
“玉珠，你怎么样？他有没有伤到你？”红鱼一边关切的扶起玉珠，一边检查她的伤势。
“没事，我们赶紧走”玉珠到是淡定自如，起身搜了一下男子身上值钱的东西，放进了她们的包袱中。
“玉珠，你在做什么？”红鱼抓住玉珠的手惊讶地问道
“拿他的钱啊，他都这样对我了，没打死他都算便宜他了，拿点钱应该的”玉珠丝毫不觉得有问题，收好钱袋和男子腰间的玉佩，拉着红鱼就跑了出去。
出了这事之后，为了防止被人报官抓捕，她们二人便乔装扮成一对少年夫妻，一路相互扶持往京城方向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