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 21 章 失忆被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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扬州城外三十里地的地方，有个杏花村，自古以酿酒为名。村里人家不过百十来户，大多以酿酒为生。酿出来的杏花酒由扬州城里的总店统一收购，私人不得贩卖。酿酒人家都是青壮的劳动力，那些家里只剩一些老弱妇孺的，多半只能种点瓜菜，捕些鱼鲜去城里换些碎银为生。
这日清晨，何家老爷爷早早收拾好渔网，带上家里豢养的五只鸬鹚去湖里打鱼去了。老妻秦氏留在家中做早饭，由于唯一的儿子何大常年在外游荡，老两口生活过得拮据，平日里只能靠何老爷爷打些鱼货为生。田里种的粳米都被拿去酿酒了，哪里舍得自己吃。早饭也不过是熬煮一些稀稀的黍米粥，另配佐粥的酱菜一两个。
煮好早饭的何婆婆刚想喊老伴来吃饭，却见人影早没了。叹气道： “这急性子的老头子，早饭都不吃，小心饿晕过去咧”想一想又不放心，遂拿一个海碗盛了一碗粥，另取一个陶碗中配点酱菜，并一双竹筷子装入竹篮中，朝湖边走去。
刚刚走到湖边，就看见自家的船缓缓往回驶来。心里奇怪道： “今日怎得这般顺利？赶早的，就捕上大鱼啦？”
何爷爷急着拿竹竿撑着船，近岸一看，何婆婆提着竹篮站在岸边。赶紧说道： “老婆子，你来得正是时候，赶紧去叫村里的郎中来救人。”
“咋了？老头子，出什么事了？”何婆婆一脸疑惑道
“来不及解释了，先前我下网，捞上来一个受伤的姑娘，怕是遇上水匪被劫了，还有气，赶紧的去叫人来帮忙...”何爷爷救人心切，语速急切地说道。
“好好好，我这就去”何婆婆放下手中的竹篮，颤颤巍巍地往村里走去。
何爷爷打渔救上来的姑娘，真是福大命大，虽然身中多处刀伤和箭伤，却也侥幸活了下来。村里的郎中，虽比不上城里坐堂的大夫，可外伤跌打正是他的强项。经他一番救治，姑娘总算是死里逃生了。可因为受刺激太大了，姑娘失忆了，不记得自己是谁？还好何爷爷两口子心善收留照顾她。
为了给她养伤连家里仅剩的几只下蛋老母鸡都炖了给她补身子。因她不记得自己的名字，何爷爷给她取了一个新名字，叫“红鱼”。她被救上来那日，正好穿着一件红色衣裳。红鱼卧床休养了大半个月，终于可以下地走动了。
白日里，何爷爷照常出去打鱼，何婆婆在家洗衣煮饭，照顾受伤的红鱼，日子也慢慢过了三个月。
红鱼的伤终于养好了，她虽忘记了过往，可自己并不纠结于往事，平日里朝气活泼。常常帮何婆婆下地干活，跟着何爷爷驾船捕鱼。红鱼学东西很快，教一两遍就能抓住诀窍，自从她伤好之后，何爷爷一家生活开始有了些许改善。
红渔每次上山砍柴时，都会捕一些野味回来，有时是山鸡，有时是山兔之类的，虽然她一介女儿身，却有些功夫在身，记忆会忘记，但是肌肉对动作也是有记忆的。凭着自己的功夫，总能给何爷爷家改善一下生活。
又一起相处了两个月，红鱼对何爷爷和何婆婆有了亲人般的感情，心里也把夫妇二人做自己的爷爷奶奶对待。何爷爷夫妇在村里是出名的心善人好，见红鱼乖巧又懂事，越发真心喜欢，当红鱼是自家亲闺女一般疼爱。
这日晌午，何大一脸垂头丧气的回到村里。他近日手气不好，欠了赌坊五十贯，在城中到处借不到钱，只能回村里躲一阵，顺便看看老家有什么值钱的好拿去抵债。
红鱼一人在家煮着午膳，她今日上山砍柴顺手打了一只山兔，此刻正做好一道炙兔肉，摘了些屋后菜地的青菜和豆腐煮了一个滚汤。三两下就做好了三道菜，配着一些何婆婆腌制的酱菜一起端上了桌。刚刚准备回灶间收拾一番，就见院子里进来一个陌生男子。
何大摇摇晃晃的回到家，进门一看，一个长相清丽的姑娘正从堂屋里出来。何大也是一愣，随即看看周围，确定是自己家没错。立马带着一脸的讪笑走上前攀谈道： “呀!这是哪里来的仙女妹妹？怎么跑到我家来啦？”
红鱼亦是措手不及，只当是客人，便客气的回道： “这位官人是何爷爷家的亲戚吗？”
何大见她手里拿着块抹布熟门熟路的样子，看来是住在自己家的，便回道： “妹妹别怕，我是何老爹的儿子，名唤何大，你就我何大哥就成，妹妹怎么称呼？”
红鱼见对方毫不忌惮的上下打量自己，心里一沉。听他说是何爷爷的儿子，也不好发作。只好应付道： “何大哥，你稍坐，我去叫何婆婆回来”也不等对方答话，直接往外走去。
何大还想伸手拦住她，红鱼略微错身就避过去了，身形一晃已到了篱笆门口，头也不回的匆匆离去。
何大看着红鱼离去的背影，还有点不舍，没想到这个小姑娘挺机灵，等会儿回来再仔细瞧瞧。转身进了堂屋，闻见一阵菜饭香气，立马走到桌前扯了一块盘子里的兔腿大块朵颐起来。
在村东边刘婶子家帮忙的何婆婆一听红鱼说自己儿子回来了，心里就不痛快。自己儿子什么德性还不清楚吗？肯定是欠了钱，才会想到跑回来吃老本。家里值钱的东西，自己年轻时的一点嫁妆，都被他收刮干净了。
这回又要惹出什么幺蛾子来？赶紧拉着红鱼往家赶，等红鱼随何婆婆回到家一看，饭桌已经一片狼藉。何大已经打着饱嗝，迷迷糊糊似是要睡着了一般。二人一进屋便看见这样一幕，气得手直抖地说： “你这个挨千刀的东西！还好意思回来？”
睡迷糊的何大被突如其来的吼声给吓醒了，身体从凳子上弹起来。眨巴眨巴眼一看，红衣妹子扶着自己的老母亲正站在自己面前。
“你说，你回来又想偷什么？你不在城里好好挣钱，整日里偷鸡摸狗的，家里值钱的都被你败光了，你还跑回来干什么？没等何大开口，何婆婆又一番大声呵斥，气急的呼吸都急促起来。
红鱼还未见过何婆婆生这么大气，连忙扶何婆婆坐在椅子上，在一旁给她拍拍背顺气，实在担心她年纪大了，背过气去。
何大也是挨骂惯了的，一脸不在乎道： “我是何家唯一的儿子，你们的钱不给我花，还能给谁花？我赌钱还不是为了挣钱娶媳妇，以后好孝敬你们！”
“你还有脸说，想当初，我和你爹省吃俭用攒下来的，三两银子，本来是拿来给你娶媳妇用的。可你了？背着我们拿去赌钱，一晚上就全输光了，那可是我和你爹辛辛苦苦攒了一辈子的钱！你如今都三十好几的人了，做事情还没个长性。我也不指望你养老送终，你自己养活自己就成，饭你也吃了，赶紧走吧！”何婆婆直接上赶了。
红鱼心里也是惊讶不已，没料到何婆婆对自己儿子如此失望，竟直接要撵他走人。
何大没拿到钱，怎么甘心就这样走，耍赖道： “我是何家的儿子，凭什么要走？我从今儿起就住下了”
“你，你给我滚....”何婆婆气急
“好了，闹够了没，隔壁都听见你们吵了，还嫌不够丢人么？”正在此刻何爷爷回到家制止了争吵。
红鱼也松了一口气，赶紧说道： “大家都消消气，我再去做几道菜”上前将桌上残局收拾一番，就躲厨房去了。毕竟自己说白了是个外人，不好参与何婆婆家务事。在灶间做菜的功夫，也隐约听见他们在堂屋里争吵。
当红鱼再次做好午膳端到堂屋，何家人似乎已经达成了共识。就这样何大住在了家里，整日里啥也不干，混吃混喝。何婆婆从来都不正眼瞧他，就当他不存在一样。红鱼心里也不喜何大，能躲就躲。何大总瞅着机会就想骚扰红鱼，但是她功夫好，对他也不客气。被红鱼借机收拾过几回，人也有色心没色胆了。
就这样过了几天，这日快到晌午红鱼才背着柴回到村里。刚走到家门口就看见一堆人围着，心里立马觉得不好。
张二叔刚好回头看见她说道： “红鱼丫头你怎么才回来，何大爷不好了，你快去看看吧”
红鱼一听，立面赶回去一看。东边正房里，何婆婆围着床榻哭晕过去，何爷爷躺在床上，面色青灰人事不省的模样。
“这是怎么啦？”红渔扑到床边，摸了一下何爷爷脉象。似有若无，有中风的迹象，心里一紧。
在一旁照顾何婆婆的刘婶子说道： “还不是何大那个泼皮，昨天夜里把何嫂子家的房契地契都偷走了，把何大哥一下子就给气晕了，唉...真是造孽了！”
红鱼心里着急道： “那怎么还不请郎中来看？”
“村里的郎中来看过了，扎了针，人是缓过来了，可他说不善治中风之人，让去城里请坐堂的大夫才行啊！”刘婶子把情况和红鱼说了一遍。
“我去请，麻烦刘婶子帮忙照看一下，我快去快回”说完就往外跑。
在院里围观的张家的三儿子张胜全见红鱼要去城里请大夫，立马自荐道： “红鱼妹子，我家有牛车，我捎你去城里”。
此事事关紧急，红鱼也不客气道： “谢谢，张三哥”
二人紧赶慢赶在傍晚时终于到了城里，来到城里最大的药房，找了坐堂的大夫去出诊。开始大夫还不乐意，因为红鱼没钱付诊金，还好跟来的张胜全早有准备，拿出了一贯钱，大夫才勉强愿意走这一趟。
红鱼开始想的是自己没钱，绑也要将大夫绑回去，这下张胜全解了她燃眉之急，心里说不出的感激。
“张三哥，谢谢你，还劳烦你送大夫先回去给何爷爷看病，诊金我一定会还给你的。”
张胜全早就对红鱼有意，见她望着自己蛮不好意思的，脸都红了，只说道： “别客气，都是一个村的，帮帮忙，应该的。你不和我们一起回吗？”
“我要去找何大，要回地契和房契！”红鱼坚定地说道。
张胜全看着眼前这个清丽瘦弱的女子，她眼中的坚定，并不是在说一个玩笑，而是自信的认为她能够做到。无论这种自信出于何种缘由，都说服了张胜全去相信她。
“那你自己小心，我回头送大夫回城里，再来接你。”张胜全也对她许下了承诺，边架着牛车往回赶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