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5、渡轮回 待人们 ...
-
待人们从大殿里出来时,天色已然大亮,身着官服的大臣们纷纷各怀心事地散了,尹丞相也在试图带尹如兰回家遭拒后,愤愤地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迎着黎明时分的阳光,晨雾中走来一人:白袍锦靴、绣金披风,凑近看一张脸生得惊为天人,似是天仙下凡。
“你为什么不来?”宁恩洛看向前面的人问。
严浊今天破天荒地没有裹着一身狐裘,而是只披了件披风,不知是不是衣着的原因,让他收敛了几分温柔,显出一丝冷厉。
他掸了掸衣服上的灰尘,还是如往常一样的说话语气:“我来凑这个热闹做什么?虽然上元节没有了,但是生意还要继续做。隔壁酒楼刚带了一批新货,都是上好的缎子,我可是挑了好久。”
“人证物证俱在,他还能跑了不成?”
“那倒不会。”尹念青接过话头,“陛下将他下了大狱,等过几日查清楚了,就下令问斩。”
“贾庚的事暂且不提。”夏子寒出声提醒,“皇帝让我们去度晏陌入轮回。”
“那是自然。”严浊点头,“需要准备什么吗?”
……
风波初定,北境城内尚未恢复往日,就又有一则消息席卷了全城:贾何的墓被盗了。
说是盗,其实更像是被人刻意刨开了,里面的陪葬品密密麻麻地散在地上,偏偏一个未少,相反最不受盗墓者关注的——贾何的尸骨,却是被烧成了灰烬。
很显然这不是什么盗墓者,而是仇家寻仇。只是不知道此人到底是与贾何有多大的仇恨,连人死了都不放过。
一时间城内说什么的都有,有人害怕自己家的坟被刨,有人不解那仇家为何要等这么多久才下手,但总之其中最大的声音,还是声讨贾何骂他活该的。
看来这位贾将军确实是树敌极多。
“都找来了。”严浊将一串朱砂手串放到桌上,看向夏子寒。
东方凛安挑眉,组织一会儿语言,终于将嘴边明目张胆试探的话语,扭转成了一句相对温和的:“你这个人真奇怪,口口声声不想凑热闹不愿惹麻烦,为什么就一定要和我们去渡晏陌?”
“我一向心地善良。”严浊将垂到胸前的发尾甩回脑后,脸不红心不跳地回。
“哎?贾何的墓让人刨了。”尹念青手里晃悠着一根柳树枝,歪头对身边的宁恩洛说,“看来他惹的人也不是什么善茬,那贾何人都死三年了,还让人给刨出来挫骨扬灰了。”
“嗯哼。”宁恩洛盯着严浊,从鼻腔中哼出一声,“你怎么又把自己裹这么严实?”
“我怕冷。”严浊瞪大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冷才要加衣服,这不是所有能够自理的正常人都知道的道理吗?”
“停停,停。”夏子寒按按太阳穴,不耐烦地打断,“我求你们消停会儿,现在,去将军府。”
……
此时的将军府早已冷清下来,只剩零星几个还没收好行李的家丁侍女,皇帝下令封禁这里,只特批了夏子寒几人来此渡晏陌转生。
“在这。”东方凛安轻车熟路地找到密室机关,伸手按了下去。
墙壁挪动的巨大声响中,宁恩洛大着声音问:“师兄,你当时是怎么进到这里的?”
“?”东方凛安沉默半晌,“你怎么这么多话?”
夏子寒好像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不过不等他笑完,墙壁的挪动就停止了,他也成功收获了一句骂。
密室中还是那么昏暗,东方凛安照常持着流光剑照明,流动的光团照出墙上的悬挂着的衣服,一步步走去,密室里安静得可怕。
“你们皇帝还在追查这些。”东方凛安拿剑指指墙上的东西,“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查清。或许到那时候贾庚早就被处死了,也不知道那时还会不会有人去把他骨灰扬了。”
“或许,到地方了。”东方敏轻声提醒。
“好了。”夏子寒拦住众人,从怀里拿出朱砂手串,“谁去戴到她手上?”
“给我。”严浊上前一步道。
宁恩洛惊讶:“你竟然这么主动?”
严浊瞥她一眼没有作声,轻手轻脚地走到冰棺旁,注视着棺中的人。
“她还不到二十岁吧。”尹念青轻叹一声,惋惜道。
严浊推开了冰棺盖板,一股诡异的气流顿时从棺中涌出,四周交错缠绕的红线上,铃铛的声音清脆却凄婉,似是万鬼哀鸣。
严浊闭上双眼,猛地握住棺中人的手,顺势将手串推到了她冰冷的手腕上。
“晏陌?”眨眼间密室已经变幻了副景象,夏子寒环视四周,严浊等人不见踪影,冰棺也不知去向。他试探着站起身,寻找晏陌的踪迹。
“我在这里,王。”温婉的女声从夏子寒身后响起,他缓缓回头,看到一个温柔地笑着的姑娘,正对着他招手。
“我该叫您恩人,感谢您让我能够脱离这里。”
夏子寒张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好半晌才哑着声音吐出一句:“没事了,你去轮回吧。”
“不。”姑娘蹙眉摇头,“我还有执念未了,无心轮回,若您愿意,我愿誓死追随您。”
“为什么?”夏子寒不解,“你还有什么执念?”
“王不必再问了。”晏陌笑笑,“晏陌被困于这里已有三年,前些天偶然与您建立联系,本不奢求您能来救我。您今日之举,晏陌感激不尽,只愿用剩下的所有时间效忠于您。”
“我……”夏子寒一时语塞。
不等他想好回复,耳边便骤然响起东方凛安的声音:“夏子寒!你好了没有?这阵法要破了!”
“夏子寒!”是严浊的声音。他的声音中掺了几分痛苦,不再像从前那般慵懒,看来是阵法的碎裂对他产生了影响。
晏陌的神情慌乱起来,她焦急地看向夏子寒:“这是怎么了?王,我知道我不该求你,但是……您一定要救救他!”
晏陌情绪极为激动,阵法也破碎得更加快速。夏子寒转身一把抓住晏陌的肩膀:“你冷静点,你坚持一下,我要在阵法平静时才能出去。”
“好了,告诉我你为什么激动?”夏子寒闭上眼,尽量耐心地问。
“我冷静,我一定冷静。”晏陌深吸几口气,用颤抖的双手去抓夏子寒的衣服,“我求你,一定要救救他。”
“现在!”东方凛安的喊声再次传进夏子寒的耳朵里,“快!”
回到现实的最后一刻,夏子寒逼近晏陌问:“为什么?他是你的什么人?”
阵法碎裂的响声中,依稀夹杂着晏陌的一句话:他是我弟弟。
夏子寒双手抱头躺在地上,喉咙中不断发出痛苦的嘶吼。宁恩洛三步并两步上前蹲在他身边,掏出几根银针封住他几个穴位,又往他嘴里塞进几颗丹药,才终于让他安静下来。
那边严浊抱着左臂跪在地上,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浸透衣衫。尹念青强行将他捂着胳膊的手掰开,只看见他左臂正不断往外渗血,染了半边袖子。
“这是怎么弄的?”尹念青边撕扯开严浊左边的袖子边颤声问。
“也许是阵法的原因。”宁恩洛往严浊嘴里塞着丹药,“那串手串是直接通灵的器具,他直接接触大概会出点问题。”
夏子寒清醒过来了,靠坐在墙上呆呆地看着那边三人。
“在看什么?”东方敏蹲下帮他把水瓶拧开递给他,“通灵会有什么副作用吗?”
“我看他是傻了。”东方凛安抱胸靠墙在一旁接话。
“严浊为什么姓严呢?”夏子寒眼睛紧盯着前方问道。
“不是吧。”东方凛安低下头皱眉,“真傻了?”
“严……晏,我知道了!”夏子寒一拍闹门,“变调,我知道了……”
“他说什么呢?”东方凛安嘴角抽动,和东方敏面面相觑。
夏子寒突然想通了,难怪严浊在晏陌的事上那么反常,难怪严浊在看到东方凛安身上晏希的命牌时会神情不自然,难怪他姓严……原来他就是晏希。
……
将军府府中那害人的阵法碎了,晏陌的魂魄得以离开这个地方,此事也暂且算是告一段落。
严浊的伤来得措不及防,好的却也是十分得快,没过一天他就有回复了往日那副风流公子模样。
夏子寒见时机成熟,特意来试探严浊:“你说人若是要取假名,是不是会直接把自己的名字变个调作为自己的假的名字呢?”
严浊明显地愣住了,上上下下打量一遍夏子寒:“你受什么刺激了?”
另一边,尹念青正和宁恩洛聊天:“下一个目标就是国公府里的裕葸草,你要不要和我一起留下”
“当然。”宁恩洛理所当然地回答,“只要不出意外……”
有些事就是不能念叨,这个“意外”来的实在是太快了。
宁恩洛的腰牌亮了又亮,她急忙把牌子解下来捧在手心里,不一会儿一个光团闯进了她的视线,母亲焦急又带些疲倦的声音从中传来。
“洛洛,你哥杀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