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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审判 “一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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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派胡言!”贾庚沉不住气了,转身拂袖,拔高音调怒道。
“臣女所言句句属实,人证物证俱在,望陛下明查!”尹如兰不理会贾庚,朝着皇帝的方向俯身磕头。
“陛下!此女刻意在早朝时鸣鼓,岂非成心扰乱君心?”贾庚慌忙向着皇帝拱手,“况是此人于朝堂之上大声喊叫,满口胡言,其心可诛!陛下万不可中此人的离间之计啊!”
“无妨。”皇帝摆摆手按下人群的躁动,不知是真的心里尹如兰的话,还是起了几分看热闹的心思。他睨向下方跪伏着的尹如兰,异常平静地说:“你且说说,你都有什么证据?若是所言非实,朕决不轻饶。”
“臣女不敢。”尹如兰再次用手垫着额头俯身磕下,接着直起脊背缓缓讲道,“臣女先前与贾将军弟媳晏氏交好,素日同她来往。”
“晏氏的身子算不得太好,只是用药撑着倒也与常人无异,而她常用的药里,有一味草药,名叫‘青木藤’。”尹如兰继续挺直脊背说着,全然不顾旁边贾庚越来越黑的脸色,“这味药材性寒,若是少量服用,有清热解毒之效,但若是长期大量服用,却足以致人死亡。”
“贾将军。”尹如兰转头看向贾庚,“我恰好从李管家那里拿到了贵府近几年的支出明细,上面记录的您买来的青木藤的数量远远超出用药的标准,不如您来说说,这些多出来的青木藤您都拿来做了什么?”
贾庚嗤笑一声:“笑话,一个账单能说明什么?青木藤并不易得,我多备些在府里有何不可?”
“单一个青木藤自然作不得什么证据。”尹如兰重新看向皇帝,“恳请陛下,准李管家上殿作证。”
皇帝摆摆手,一旁的宦官心领神会地退下去。
不一会儿,一个三四十岁的高大男人就随着前方领路的宦官,战战兢兢地挪步上来。他眼睛并不算大,小心地滴溜溜转一圈,目光在瞥到一旁的贾庚时瞬间收回,双腿一软哭喊着跪倒在地。
“陛下!草民惶恐!”李管家抹着泪不住地磕头,“六年前还不是将军的贾将军突然让草民在给二少夫人备的草药单子上加了二两青木藤,起初草民也没有在意,只以为是二少夫人的病情加重了……谁想到那青木藤竟是为前将军准备的!”
男人颤抖着伸手指向贾庚,哭得话都说不清楚,只有音调是不变的高昂:“草民千不该万不该在无意中看见他贾将军煎药的过程,我东躲西藏这么多年,你也没想到我还活着吧?”
李管家的脸渐渐扭曲,惶恐的表情被铺天盖地的恨意取代:“你个畜生……老子可从来没把你干的那些勾当说出去一个字,结果呢?你个畜生他妈的把我女儿弄哪里去了!”
大殿上的场面一度失控,李管家怒吼着从地上爬起来,挥手要往贾庚脸上抓去;几个宦官急忙拦住李管家的动作,安抚他的情绪;大臣们纷纷侧身躲避这里的动静,有的还不忘探究地看向贾庚;贾庚却是双目圆睁,顾不上去挡李管家的攻击,抬头看向高座上的皇帝颤声大喊:“陛下明查!这人是个疯子,我一生忠君爱国、恪守孝道,这个疯子根本就是在胡说啊陛下!”
这边的热闹还没完,殿外急匆匆跑来一个小太监,跪地禀报:“陛下,殿外有修士求见。”
北境一向极尊重修士,是以皇帝快速地扫过下面一众大臣,等到大臣们都识相地闭了嘴,大殿内只剩下李管家偶尔的一声啜泣再无别的声音,他才站起朝向小太监道:“快请仙长进来。”
来人一男一女:男的箭袖白袍高马尾,背上背一把长剑,面上覆一张面具,环抱着双臂同时下巴微抬,那模样实在是轻狂地不把皇帝放在眼里;相比之下女的则收敛得多,甚至还微笑着向皇帝行礼。她穿一件嫩绿襦裙,腰配轻剑,长发特意留下一缕没有扎起,从发髻后搭到肩上,柔顺地垂在胸前,凤目琼鼻,唇似点绛,若有人仔细看去,就会发现她眉眼间与尹如兰有着五六分相似。
一旁不远处的尹丞相只觉得眼前一黑,险些就要晕过去,幸亏被身边的同僚扶住。
“臣女尹念青,见过陛下。”尹念青现在的身份算是修士,她倒也不必给皇帝下跪,只摇摇一拜后笑着看向贾庚。
“臣女随师兄师姐外出历练,察觉北境森林中有魔兽作乱,我们历时一天一夜终于将魔兽斩杀,谁知在返回途中遇到一户人家,似是与贾将军颇有一番故事。”
“不知贾将军,可还记得您府上曾经的家丁刘大海?”尹念青笑着问,“他因为无意中发现了您府上‘密室的秘密’而被软禁,不知道怎么的还坏了脑子,至今都疯疯癫癫的。”
“将军莫怪,萧某前些天到您府上做客时,碰巧触到机关,见到了‘传说中的密室’。”东方凛安在一边添油加醋。
“不……不是你。”贾庚的眼神已经有些迷离了,他摇着头后退半步瞪着东方凛安,“不对,是不止是你。还有一个呢,那个最漂亮的呢?他又是谁,不敢露面吗?”
尹念青不搭理他,看着皇帝继续道:“陛下,我们今日刚好带了刘大海前来,不知您有没有兴趣见一见?”
修士在北境的地位一直很高,皇帝也没有理由拒绝尹念青的这个合理的请求,不过或许他也想要看这个“热闹”。
“陛下。”东方敏款款走上大殿,对着高处的皇帝盈盈一拜。而她身后还跟着宁恩洛和夏子寒。
“您是……”皇帝注视着东方敏的脸,缓缓站起身。
东方敏的声音已经淡淡的:“小女子东方敏,今日也算一睹您的风采。”
“原来是东方少主。”皇帝缓缓走下高座,站到和东方敏平齐的地面上,“竟然劳烦您亲自来此调查此事,是朕之过。”
贾庚这下是彻底心死了,身形一晃险些晕倒。
不过尹丞相现在是不晕了,双眼睁得大大的在一边看戏,嘴角勾着一抹得意的笑。
“九……九,哈哈哈,遭报应了……”刘大海正坐在地上拍手,神情宛如一个三岁孩童,“好啊,好……嘻嘻,恶魔来收他了。”
宁恩洛弯下腰,耐心地问:“刘大海,你好好说,是谁要遭报应了?”
“报应……”刘大海摸摸后脑勺,皱着眉想了一会儿,又拍着手笑,“遭报应了……被恶魔拿剑捅死了。”
他说的应该就是遭歹人杀害的贾何了。
“不对……不对!”刘大海的表情突然又变得惊恐起来,“不是恶魔,是……是……是他的报应!”
“让他非要起那个什么阵法!”刘大海紧紧抱住脑袋,神情异常痛苦,“是他让我做的!我只是听他的命令买了起阵的东西,不是我!”
“不要找我,我要杀我!九、九……救命!”刘大海紧闭起眼睛,双手抱头在地上打着滚喊叫。
刘大海被带下去了。
贾庚一下跪倒在地,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哀嚎:“陛下,这人是我叔父的家丁啊,我什么都不知道啊。您要治,就治臣一个管理不严的罪吧!”他说着扇了自己一耳光,“我该死,府里发生这么多事都不知道,我该死……”
“说什么都是虚的,现在找人去府里查一下有没有密室,一切都清楚了。”夏子寒不耐烦道。
“贾将军,这些只是贾何将军犯下的罪过,那我们现在来数一数您的。”宁恩洛笑着说。
宁恩洛拍拍手,一个六七十岁的老男人被领了上来:“这是曾经为您父亲和弟弟治病的医生,您可还记得?”
贾庚咬牙攥紧双手。
“老大夫,麻烦您说一说,贾渡将军去世时的样子。”
老大夫看看不远处的皇帝,又看看怒视他的贾庚,叹了口气轻声说:“老夫行医多年,有幸到大将军府中为贾渡贾将军和二公子调理身体。”
“没过几天,老夫就看出来不对。”老大夫闭着眼睛继续,忽略贾庚杀人的目光,“将军的身体本来并非很差,谁知吃了补药后,却是一天不如一天,哎……”
“不过多久,将军就去了,去时眼白发黄、皮肤青灰,瘦得不成样子,老夫认为,这正是长期服用青木藤这类草药所致。”
“这类草药性烈,我从未给将军开过,只是不知道是谁如此歹毒,竟一定要致将军于死地。”
老大夫还是不去看贾庚的表情:“之后便是二公子了。那是二夫人刚去不久,二公子身子本就不好,再加上伤心过度,身体状况每况愈下,然而作为医者,我不会放弃任何的机会。”
老大夫说着握紧了拳头:“那日我照常为二公子配药,世子殿下却是凑到我身边,伏在我耳边悄声说要我减两味最重要的药材。老夫当时一下就看出了他的心思,怒骂他不是人,谁料他却毫无悔意,只道此事不用我插手,他自有法子。”
“我悔啊……当天晚上二公子就被人发现自尽在房中,我怎么就没拦住他那个畜生兄长呢?我差一点就调理好他的病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