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最后一战 直到身处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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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暄花了一天给几位亲朋好友回了信，传去问候，包括隆村和定州那边。信末提到她准备将无间最后一点事情收尾，除此之外就没多说其他计划了。
第二日，她在梅轩里晒了一个上午的太阳，下午跟云谨下棋，晚上进指环里的幻境睡了一夜。
这里还留着许多人进来过的痕迹，那些尚在人间的人的，那些远离凡间的人的。
幻境里四时花季可以同时出现，望着那棵跟王府几无二致的杏花，她想起了顾柳青，然后是秦蓉。自己与那二人，早已……
一别多年了。
第三日上午，她翻出许多未弹的琵琶，弹奏了几支不在曲调上的小曲，并认为自己手艺似乎有些生疏了。下午，她和太子一同拜访姜贵妃，并在那儿用了晚饭。
晚上，她唤来莫非，言明她对影将来的去处的安排。
“愿意过安稳日子的好生安置，给他们安排好住所和工作。还想留在这下的也没事，影可以成为云庄专门调查信息的机构，将来大师兄回京，想必也是同意这决定的。再加上，影原先是太上皇的暗卫。”
听着她事无巨细的安排，再联想到这人说明日要启程去靖城，莫非的眼角跳了跳，问：“您不当我们的主上了吗……”
“说什么呢。”顾暄有些好笑地看了她一眼，递了块点心给对面的她，“我当影和云庄一样，云庄不是我的附属物，影自然不是。云庄这担子太沉了，将来我肯定是不当云庄庄主的，顺手把你们的去处一块安排了而已。”
师父多年前预想把云庄传给大弟子谢予，后面他说徒弟几人的因果与他太深，自己看不清这几人的命数了。
不过没事，兜兜转转，云庄在云谨和顾暄手里转了一轮，最终会回到谢予手上的。如此，师父真没算错。
“早些休息。我先回去了。”
言罢，她转身回了梅轩，洗了个澡果真早早睡下了。
六月廿七一大早，天刚亮，顾暄骑着马，身后是贺休的车队。她不想让人来送行，便挑了早一些的时辰，那贺休还在马车里昏昏欲睡呢。
中途休息时，顾暄问贺休：“无间为何要杀贺大人？”
贺休坦言道：“严格上来说，我是卖/国/贼。我家原是天戎的世家一族，鹰城被攻破后，我带着数万百姓投降了。”
顾暄道：“不失为保民之道。”
贺休道：“可能吧。陛下仁慈，对待天戎百姓跟大梁百姓一样，甚至免去了这边数年的赋税，让百姓得以恢复和发展。”
望着客栈里大梁人、天戎人和混着两者特征的人共处一室的景象，顾暄问：“我听闻天戎国最后一任皇帝穆图阳横征暴敛，不得民心，这是真的还是无稽之谈？”
“我个人认为是真的。”贺休给她倒了一杯奶茶，道：“当时天戎国已经有不少起义了，皇帝认为国运衰微，需要人祭祀……嗯，就是我们这边的一种邪术，需要抓人去祭天，其中包括皇室的孩子，从民间选的祭品都是十一二岁的孩子，更小的也有。就算没有大梁军队，皇帝迟早把这个国家玩死。”
他的大梁官话还带着点天戎的口音，但是说话却是极认真的。
顾暄道：“我原先以为两国冲突不少，天戎国刚并入大梁疆域那段时间，只怕是不太安稳。”
“这话确实没错，一开始天戎百姓换了个回家，没了往昔的熟悉感，自然不适应。后面发现换了皇帝待遇比以前还好，大梁这边又不会抓孩子去祭天，也就慢慢安定下来了。比较极端的冲突流血事件，不少是无间挑拨的。”
“这几年我读大梁的书，读到‘天下大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深以为然，头顶那片天换不换是大事，但百姓更关心的可能是今年的收成。”
顾暄道：“我瞧贺大人谈吐不凡，与在宫里时大相径庭，果真人不可貌相。大人是真的怕无间白鬼找上你？”
贺休苦笑一声，“怕死乃人之常情，贺某也不能免俗。更重要的是穆图阳和他座下的人都不太正常，白鬼到半神之境，我就怕他发疯殃及百姓。但是这人神出鬼没，我实在没办法，只能请求庄主走一趟了。”
“更何况……”贺休欲言又止片刻，还是道：“人不可貌相的应该是庄主，我委实没想到您如此高寿……”
顾暄呛了一口奶茶，想起自己胡诌的“准备办百岁宴”。
贺休看着她的脸，脸上带着点怀念，“我一见庄主的脸就觉得熟悉和亲切，让贺某想起很多年前帮过自己的恩人。只是她英年早逝，死时没有成婚，要是还活着且成了婚、生了孩子，想必孩子看着跟庄主一般大。”
顾暄笑笑，没有说其他的话，一口饮尽剩下的奶茶。
六月三十，一行人到达靖城。休息片刻，贺休带顾暄去领略当地的风土人情。当地一群天戎孩子看见顾暄的大梁着装，都一脸好奇地盯着这个看着有一半天戎血脉的漂亮女子。
但看到顾暄身侧留着两撇小胡子的贺休，他们纷纷拥上去，问他去京城有没有看到什么好玩儿的。
贺休和他们嬉闹片刻，让侍卫把自己从京城带来的零嘴和玩具分了出去，自己带着顾暄到天戎昔日皇宫。
攻破鹰城时是武成二十八年，谢居和原先主张一把大火烧了天戎皇宫，被当时的太子谢承景以动摇民心劝住了，后面谢承景即位，便保留了这处地方。如今，这里成了举行庙会的大型场所。
顾暄体验了当地的特色美食，吃饭时听到这些人说着她听不懂的话，细细听了听，觉得天戎人说话像唱歌似的，很好玩，好像跟外院的赵矜长老有点像。
顾暄便问贺休认不认识赵矜这人。贺休点点头，说那是他年少时的同伴，后面举家搬迁到大梁，倒是避免了三年战火的波及。
如今赵矜在外院做长老教书育人，自己留在旧地当地方官，都是不错的结局。
顾暄想起赵矜的弟子沈昧，在随城那会她以为这人对天戎人的偏见蛮深的，没想到他的师父就是天戎人出身，想必沈昧是知道的。她以为的事情，有时候并不像她以为的。
七月初一，顾暄告别贺休，自己往大漠的方向走去，说是感知到白鬼在那边。
贺休百般劝说，顾暄就是坚持，他只得跟着信了，但心里还是浮出疑惑：传闻里的白鬼也不是智/障啊，怎么会跑到荒无人烟的沙漠？
顾暄没骑马，也没带佩剑，举天之下已经没有几柄剑能承受她此等境界的剑意了。当世三大名剑，她师父的玄正剑不知下落，无名剑仙的无名剑她没见过，林炀的乘风剑自己不好开口要，要了怕京城同她好的那些人起疑心。
沙漠里人烟稀少，顾暄踩在奚连送自己的匕首忍锋上，凭着直觉悬在半空飞行。已经到了半神之境的白鬼，如果还有对手，只能是同样是半神之境的自己。
白鬼不太正常，让他找个地方安稳过日子不再找事不太现实，顾暄只好自己出击，先一步除掉这祸害。
好在她的直觉没错，茫茫沙漠里，那袭白衣格外显眼。白鬼这回没有带那瘆人的鬼脸面具了，而是用他原本的年轻的脸。
见顾暄御着一柄匕首飞来，他的神色不见惊讶，只是笑着问：“你的佩剑呢？”
“早碎了。你果真在这里。”
白鬼那双重瞳的眼睛转了转，“还好你来了，不然我就得屠了这座城的人。”
贺休所言不错，这人的精神果然不正常。
顾暄收起匕首，想习惯性扔回指环里的幻境，一摸大拇指，却发现指环被自己放在梅轩里了，只好塞入怀中。她神色如常，道：“那你今日必须死了。”
“你就如此有把握杀我？你才几岁？连我年纪的一半都不够。”他一边说着，一边朝顾暄出掌发难。
“我二十岁就有你这个年纪的修为了，我要是你早上吊自杀了。要是我早生个五六年，哪还有你什么事儿？！”
年少时在云庄所受的教育是成为一个谦逊端正的人，直到身处这片黄沙，她心里那股少年意气才彻底迸发出来。
顾暄躲过他的掌风，并起两指，将天地间能用的东西都当作自己的剑。漫漫黄沙，吹得人脸疼的风，她在剑道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剑已经不拘泥于有形的了。
一道白色身影与一道青色身影快速移动，要是有其他人在场，也只能看见两抹颜色在晃来晃去。
“无间追捕尚在怀孕的穆兰，想从她身上得到什么？”
两人在打架，顾暄竟有心思发问，让白鬼觉得这人脑回路也蛮清奇的。他居然也回答了，道：“穆兰假死出逃时，带走了两页可扭转天戎国运的秘法，没了那两页，秘法就是不全的。”
“你们说的秘法……”顾暄“呸”了一下，吐出嘴里的黄沙，道：“不过是拿孩子祭天的邪术。”
“若能扭转国运，用什么方法都行。秘法是不是在你手上，还是谢霁，还是那狗皇帝？”
顾暄想起自己体内另一个“她”唤醒时，到贵妃的坤宁宫中，烧了那两页纸，想必那就是“秘法”了。
巫骨通过穆兰残留的记忆与修为，影响着她毁去那两页秘法。不过她为什么没有亲自毁去，可能是来不及了。
顾暄想过穆兰可能会把重要的东西留给自己或是谢霁，没想到她给了姜静姝，藏在给贵妃的卷轴中，十多年来没有一人猜中。
顾暄来时天光正好，此时两人打得不可开交，天象也开始变化，由晴转阴。七月初，这片一年到头来下雨次数两只手能数清的大漠上空，聚着大片乌云，竟隐隐有打雷下雨的趋势。
影随侍顾暄，虽然顾暄说影不用跟着她到靖城，但还是有人远远盯着她的行踪。看到西北边天生异象，领头的莫非当机立断，传信回京。
刚准备进入那片大漠时，就发现周围有强横的内力阻滞着，连她的修为也进不去。她盯着大漠上空的乌云，心道不会这么巧吧，几大门派找了几年都没下落的白鬼，真让主上一出关就碰见了？
顾暄左肩上中了一掌，黑乎乎的掌印印在青色衣衫上，让顾暄觉得格外晦气。同时，白鬼发丝凌乱，已经不复先前的从容。
奚连说过到了半神之境，除非自己约束自我，否则天道会加以干预。两人不要命地在这片大漠上搏命，只怕早就引起了天道的注意。
天地四时有序，万物顺时而生，雨水往下落，人有生老病死，这就是天道。跳出三界五行之外的，就是非人族的生灵了，妖族、魔族、鬼族、神族，一样要遵照天道的规律。
但是九州大地上，人族为主，半神还有一半也是人。
两人打了整整一天一夜，打得昏天暗地，上空的乌云依旧没有散去。因为修为相当，两人都衣衫破烂，身上伤痕无数。
作者有话说
第110章 最后一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