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罗/霍三]岳父钓婿法则》喜蓝

9、失礼的凝望 失礼的凝望

　　09.

　　那天之后，霍雨浩将自己关在房间里整整三日。

　　门扉紧闭，隔绝了外界的光与声，却挡不住脑海中反复上演的凌迟。唐三染血的唇、破碎的衣衫、腰际刺目的青紫，还有那只冰凉的手落在他后背时，带来的战栗，以及那句轻飘飘却足以将他击溃的……

　　「你想要的……我都给你。」

　　每一个细节都如同跗骨之蛆，日夜啃噬着他的神经。

　　“唐三……”

　　霍雨浩对着冰冷的墙壁低语，声音嘶哑，像是在说服自己，“他看穿了我的恨…所以用这种自毁的方式，来瓦解我的意志。他算准了我会因此混乱……真是好深的心机。”

　　令人作呕的苦肉计！

　　他不是不敢再去见唐三。那层虚伪的伪装早已在那场冲突前就被撕得粉碎，唐三分明早已洞穿了他心底翻涌的恨意，这次不过是彻底扯下最后的遮羞布。

　　他只是……需要时间，需要彻底的冷静，需要重新构筑摇摇欲坠的心防，需要将那些更深沉更滚烫的情感死死压回去！他需要说服自己，那一切失控，不过是唐三的阴谋！

　　然而，命运似乎存心要看他狼狈不堪。

　　就在他刚刚勉强压下心湖惊涛，试图用修炼麻痹自己时，一份烫金的请柬送到了他面前。

　　唐三的生日宴。落款是史莱克六怪联名。

　　措辞热情洋溢，字里行间洋溢着对“一家人”团聚的期盼，尤其是对小辈霍雨浩的“不可或缺”反复提及。戴沐白更是亲自登门，宽厚的手掌拍在他肩上，力道沉甸甸的，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雨浩，你小子躲哪儿去了？小三难得正经办个生辰宴，大家都要来！你是他女婿，更是今天的主角之一！天大的事也得给我推了，必须到场！”

　　霍雨浩握着那封请柬，指尖冰凉，几乎要将那纸张捏碎。他压下所有情绪，脸上扬起一个带着恭敬与孺慕的微笑，“当然，岳父大人的寿辰，我怎能错过。”

　　但他的心底却在冷笑。

　　主角？怕是另一个精心设计的舞台，等着看他这个跳梁小丑如何再次失控。还是想用那副伪善的面孔，再次试探我“恨意”的深浅？

　　——海神殿

　　踏入笑语喧天的海神殿，霍雨浩感觉自己的神经瞬间绷紧到了极致，他勉强挂着笑容，笑容是往常的腼腆，尊敬地与戴沐白、奥斯卡、朱竹清、宁荣荣、马红俊一一寒暄。笑容标准，语气谦和，每一个动作都熟练的如同经历了无数遍。

　　小舞和唐舞桐并没有出现，她们两个出去度假了，所以并未到场，但也寄来了礼物和祝福。他与唐舞桐早已分开，只是彼此默契地未曾对外宣称，然而明眼人大约都能看出几分端倪。

　　他的目光状似不经意地扫过全场，最终定格在那个安静坐在主位的身影上。

　　唐三。

　　他穿着一身素雅的长袍，衬得脸色愈发清透，神情是一如既往的平和，唇角甚至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温和笑意，仿佛神殿里那场惊心动魄的冲突从未发生，甚至在他注意到霍雨浩的事情而对上他的目光时，温和地微微颔首，眼神里没有丝毫别样的情绪。

　　霍雨浩感到自己的心脏猛地一缩，他迅速移开视线，强迫自己融入周围的谈笑风生，但整个后背都僵直着。

　　“雨浩，来，今天可是小三的好日子，你小子别想躲酒！”奥斯卡端着酒杯亲密的凑过来，笑得促狭戴沐白在一旁豪迈地大笑附和：“没错！不醉不归！你小子今天可跑不了！”

　　霍雨浩本想推拒，但转念一想，酒精或许能麻痹紧绷的神经，或许……能让他暂时忘记他。他需要片刻喘息，哪怕是用这种饮鸩止渴的方式。

　　“好。”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说，伸手接过了酒杯。

　　一杯接一杯，辛辣的液体滑入喉咙，带来短暂的灼热和眩晕感。

　　酒意渐渐上涌，周遭的声音变得模糊而遥远。他努力维持着表面的谈笑，大脑却不受控制地再次被那天的记忆侵占。

　　冰冷的手指触碰到后背的颤栗……?
　　染血的唇……
　　压抑的闷哼……
　　还有……苍白腰肢上刺目的、狰狞的青紫色淤痕……

　　那些画面在酒精的催化下变得无比清晰，他仿佛又看到了那单薄衣衫下清瘦的腰身，那片凄艳的淤青……

　　霍雨浩无意识地转动着手中的酒杯，目光穿透喧嚣的人群和晃动的光影，直直地、失神地落向唐三左侧腰际的方向。

　　那片被衣料覆盖的区域，在他眼中仿佛变得透明，清晰地映出那日看到的伤痕。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凝固了。

　　霍雨浩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完全没注意到周围那些谈笑的声音不知何时已经诡异地低了下去，直至一片死寂。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猛地从那片旖旎又暴戾的回忆中惊醒，带着一丝迷茫抬起头。

　　然后，他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了。

　　整个宴会厅，似乎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戴沐白端着酒杯，脸上的笑容僵住，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种“你小子胆子也太大了”的愕然。其他人的眼睛里则是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惊奇和一丝……促狭？

　　这些目光交织在一起，充满了震惊、探究、难以置信，以及一种心照不宣的意味深长。

　　霍雨浩的脑子“嗡”的一声，如同被重锤击中。

　　他瞬间明白了自己刚才目光落点的位置有多么的……不合时宜！多么的……引人遐想！那绝不是一个“女婿”该对“岳父”露出的眼神！

　　在岳父的生日宴上，在众目睽睽之下，他霍雨浩，竟然死死盯着岳父的腰看了那么久！那眼神……恐怕在旁人看来，绝不是什么关心伤势的晚辈该有的眼神，倒更像是……觊觎！是赤裸裸的、带着某种强烈情感的凝视！

　　一股强烈的羞耻感瞬间冲垮了他用酒精短暂的麻痹和强装的镇定，酒意在这一刻彻底消失，只剩下冰冷的清醒和无处遁形的狼狈。

　　他的脸瞬间褪去所有血色，握着酒杯的手指用力到指节发白，杯中的酒液剧烈地晃动着，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耳根和脖颈瞬间烧了起来，烫得吓人。

　　他想解释！想说“我只是在看他的伤”！但此时此刻任何解释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只会越描越黑，徒增笑柄。

　　“哐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打破了死寂。

　　霍雨浩手中的酒杯终于承受不住他失控的力道，滑落在地毯上，深红的酒液迅速洇开一小片刺目的污渍。

　　霍雨浩猛地站起身，动作之大带倒了身后的椅子，他不敢再看向任何人一眼，尤其是那个端坐主位的唐三。

　　“……失陪一下！身体突感不适！”

　　话音未落，他就带着满身的狼狈和羞愤，跌跌撞撞地冲出了宴会厅的大门，将满室探究的目光，连同那个平静如深潭的身影，彻底抛在了身后。

　　夜风冰冷地灌入他灼热的肺腑，却丝毫无法冷却他脸上滚烫的羞耻和心底翻涌的。

　　唐三，我恨死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