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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情仇纠葛深 情仇纠葛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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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海神殿那场对峙后，霍雨浩的心境表面冰层碎裂，底下深藏的暗流开始更加汹涌搅动，搅的他日夜不得安宁。
霍雨浩对着空气冷笑。
他惊觉，看不见那个人，那股莫名的焦躁和牵挂，就会缠绕得更紧。他甚至会开始不受控制地想象：海神殿那么空旷冰冷，夜里风是不是真的大？他咳得睡不着时，是不是又强撑着看书？他腰上那处淤青……还疼不疼？
不过每次念头一起，霍雨浩就会猛地压下去。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要么彻底斩断，要么……就将他彻底置于自己的掌控之下，寸步不离！
既然这扭曲的“恨意”杀不死那该死的“舍不得”，既然那层精心维持的伪装已被对方轻易撕毁，那么他就要亲眼看着，亲手掌控，证明主导权始终在他手中，而非那个看似平静、实则处处牵动他心神的人！
唯一的方法，清晰地浮现在脑海。
搬入海神殿。
这个想法让霍雨浩自己都悚然一惊。跟“仇人”同住一个屋檐下？简直是天方夜谭！光是想象每天都要面对那张平静的脸，那双洞察一切的眼睛，他就觉得呼吸困难，脊背发寒。
那和把自己送到仇人地方上任其宰割有何区别？
“霍雨浩……你真是疯了。”他低语，声音里夹杂着自厌的颤抖。
犹豫、抗拒、羞耻、恐惧……种种负面情绪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需要人看着……万一伤势恶化……”一个微弱的声音在心底辩解。
“住口！他死了才好！”另一个声音立刻凶狠地反驳。
“他死了，你舍得吗？”那个微弱的声音幽幽地问。
“……”霍雨浩瞬间哑口无言，脸色惨白。
就在这样矛盾中反复煎熬了数日，霍雨浩终于下定了决心。他几乎是带着一种奔赴刑场的悲壮，再次踏入了海神殿。
殿内依旧清冷，唐三正垂眸侍弄一盆罕见的昙花，修长的手指拂过剔透的花瓣。听到脚步声，他并未立刻抬头，只是指尖的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待霍雨浩走近，他才缓缓抬眼，似乎早已预料到霍雨浩会来。
霍雨浩强迫自己迎上那道目光，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冰冷，他走到榻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唐三，声音刻意压得平稳，透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从今天起，我搬来海神殿住。”
说完，他紧紧盯着唐三的脸，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几乎要冲破喉咙。
唐三微微扬了扬眉梢，他放下手中的花盆，指尖无意识地点了点花蕊，声音染上一丝困惑，“你的神殿住得不舒服么？搬来此处，于理不合，亦多有不便。”
这几个字，瞬间引爆了霍雨浩心中积压的所有犹豫、扭捏、羞耻和不安。他霍雨浩放下尊严，压下满心恨意与别扭，做出如此“屈尊降贵”的决定，他唐三竟敢用“于理不合”、“多有不便”来搪塞？
什么犹豫，什么扭捏，什么自省，统统被烧成了灰烬。
我偏要住，你越是不愿，我越要留下。我要亲眼看着你在这方寸之地，如何在我眼皮底下喘息。
我倒要看看，你能奈我何？
“于情不理？多有不便？”霍雨浩的声音陡然拔高，唇角勾起一抹恶意的笑，“岳父大人……您这般推三阻四，心里莫不是……有鬼？怕我住进来，窥见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唐三似乎被他的无理取闹搞得有些无语，沉默了片刻，极轻微地叹了口气，“罢了，随你。”
又是这样！又是这种仿佛包容无理取闹孩童般的纵容态度！
霍雨浩重重地冷哼一声，像是为了证明自己的决心，他猛地直起身，转身就大步流星地走向殿内偏殿的方向，好像他才是这海神殿真正的主人，带着一种宣告主权般的霸道。
“我的东西，稍后就到。”他丢下这句话，背影决绝。
他赢了？他强行住进来了？
可为什么……感觉更憋屈了？
告诉自己，这是胜利！他成功地将唐三置于自己的掌控之下了！外界那些流言？让他们传去吧！正好让所有人都知道，唐三现在是他霍雨浩的“所有物”！
……
住进海神殿的第一天，霍雨浩浑身都散发着低气压。他刻意避开主殿，大部分时间都把自己关在偏殿里。
他只是为了“监视”唐三的伤势，确保他“好好活着”别浪费自己的神力，仅此而已。他一遍遍对自己重复。
夜幕降临，海神殿笼罩在一片静谧之中。偏殿的寂静让霍雨浩愈发烦躁，他决定去主殿的书房找点东西看，全当是巡视领地，证明自己的存在感。
他刻意放重了脚步，带着一身未散的寒气，推开主殿通往内室廊道的门。
然后，脚步戛然而止。
廊道尽头，寝殿门口，一个身影恰好步出。
唐三。
一个从未在他面前展露过的唐三。
他仅穿着一件单薄的丝质睡袍，衣带松松系着，宽大的睡袍裹着他清瘦的身躯，勾勒出纤细却不失韧劲的腰线，湿漉漉的湛蓝色长发蜿蜒地贴在他修长的颈项和单薄的肩背上，几缕发丝甚至粘在那姣好的淡色唇瓣旁，发梢还在不断滴落着水珠。
洗去了平日的清冷疏离，蒸腾的水汽为他过于苍白的肌肤晕染上了一层极淡的粉，长睫上也沾染了细小的水珠，随着他抬眼的动作轻轻颤动，那双沉静的蓝眸被少了几分洞悉世事的锐利，多了几分朦胧的柔和，神秘而惊心动魄。
那一瞬间，霍雨浩只觉得所有的思维、所有的声音都在瞬间被剥夺。
“……你，”霍雨浩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才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却沙哑得厉害，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怎么……”他想质问“你怎么这副样子就出来”，或者“你伤还没好透洗什么澡”，可话到嘴边，却变得语无伦次。
唐三似乎也没料到会在这时撞见他，看到霍雨浩僵立在门口，他也微微怔了一下。水珠顺着他额角一缕湿发滑落，滴在他微微敞开的领口肌肤上。
这细微的动静唤回了霍雨浩一丝神智。
他意识到自己刚才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有多丢人，一股强烈的羞恼瞬间取代了惊艳，他几乎是立刻挺直了背脊，声音是一种欲盖弥彰的尴尬和强装的镇定，“神力未稳便沾寒水，岳父大人是嫌自己命太长？”
唐三并未回应这质问，或者说懒得理他。只是抬手，似乎想拂开额前滴水的湿发，但动作间牵动了旧伤，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发出一声极轻的抽气声。
他又忘了这家伙身上还带着伤！湿着头发吹风，万一寒气入体引发旧伤……霍雨浩脑子里瞬间闪过唐三咳得撕心裂肺、脸色惨白的画面，那画面让他心猛地一揪。
几乎是身体快过大脑，在唐三的手还未碰到头发时，霍雨浩已经一个箭步冲了上去，一把抓住了唐三抬起的手腕，触手冰凉细腻的肌肤让他指尖一颤，但动作却毫无迟疑。
他的另一只手已从旁侧架子上扯过一条宽大的雪白绒巾，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罩上了唐三湿漉漉的发顶。
“头发湿成这样…是想让寒气入体，旧伤复发，好叫我这数日的神力尽付东流？”霍雨浩的声音紧绷，带着一种焦躁的埋怨，抓着毛巾，胡乱地在唐三头上揉搓着，动作毫无章法。
唐三似乎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强势弄得有些措手不及，身体有瞬间的僵硬，但并未挣扎，任由霍雨浩用毛巾粗暴地蹂躏他的头发。
“嘶……”
一声极其轻微的抽气声从身前传来。
霍雨浩的动作一僵。
弄疼他了？
霍雨浩的动作不自觉放慢了下来。揉搓的动作从最初的泄愤，变成了一种笨拙的擦拭，每一次下手的力道都变得迟疑而轻柔。
唐三周身散发着清冽的沐浴后的水汽和淡淡的冷香，霍雨浩低着头，视线落在毛巾下露出的那截白皙的脖颈上，看着水珠被吸走，看着发丝一点点变得半干。
廊道里很安静，只有毛巾摩擦头发发出的细微沙沙声，和他自己的心跳声。
等到霍雨浩终于感觉掌下的发丝不再滴淌水珠，他才猛地从这诡异的专注中惊醒！
他这是在干什么？像个仆从般给“仇人”擦头发？！
他猛地停下了动作，像被烫到一样迅速抽回了手，连带着那条半湿的毛巾也丢回了架子上，动作带着明显的仓惶。
“……既知伤重，便该惜命。以后自己弄，少麻烦人。”他丢下这句冰冷的话语，猛的转身，根本不敢去看对方此刻的表情，僵硬的回了自己暂住的偏殿，“砰”地一声重重关上了门。
海神殿恢复了寂静，霍雨浩背靠着冰冷的殿门，剧烈地喘息着，胸膛起伏不定，他抬手，指节用力抵住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指腹下是滚烫的皮肤，心底发出一声挫败的哀鸣。
唐三，你这个……该死的祸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