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罗/霍三]岳父钓婿法则》喜蓝

16、柔情破心弦 柔情破心弦

　　16.
　　  
　　  
　　殿内一片静谧，只有书页偶尔翻动的沙沙声，以及窗外庭院里风吹过竹叶的细微声响。阳光暖融融地铺陈在软榻上，将空气中漂浮的微尘都照得清晰可见。
　　  
　　霍雨浩的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视线牢牢锁定对面博古架上一只青玉花瓶，仿佛要把它看出花来。
　　  
　　唐三那句“你不在，总睡不安稳”在他脑海里反复回响，每一个字都带着灼人的温度，烫得他耳根的热度久久不退。
　　  
　　他越想越气，那股被愚弄的屈辱感便越炽烈。
　　  
　　  他竟又一次被这老狐狸不着痕迹地牵引着走了？可偏偏……身体不听使唤地坐了下来！甚至……有点贪恋这挨着坐下的片刻安宁……
　　  
　　霍雨浩在心里狠狠唾弃自己没出息。
　　 
　　 “咳……”一声极其轻微的咳嗽声从身边传来。
　　  
　　霍雨浩的身体瞬间绷得更紧了，他眼角的余光不受控制地扫了过去，只见唐三微微偏过头，用拳抵着唇，长睫低垂，但那单薄的肩膀随着压抑的咳嗽轻轻颤抖着，他似乎在极力克制，不想惊扰身边的人。
　　  
　　看着他那副样子，霍雨浩那点强撑的怒气泄了大半。他强迫自己转回头，继续盯着那只无辜的青玉花瓶，试图扮演一个冷酷的旁观者，对一切充耳不闻。
　　  
　　然而，那压抑的咳嗽声并未停止，反而因为刻意压制，而显得更加破碎难受。
　　  
　　  霍雨浩的拳头越握越紧，指节泛白。他感觉自己像被架在火上烤，一边是叫嚣着“无视他！让他咳死才好！”的强硬，一边是身体里本能般汹涌而出无法抗拒的烦闷。
　　  
　　终于，在那咳嗽声第三次响起，并且明显带上了一丝痛苦的喘息时，霍雨浩猛地转过头，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你能不能……”他本想吼一句“你能不能别咳了”，可对上唐三那双因为咳嗽而显得格外脆弱迷茫的蓝眸时，后面的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那双眼睛看着他，透着一丝无辜的茫然，带着点无辜，仿佛在说：我也不想咳，可它忍不住啊。
　　 
　　 霍雨浩所有准备好的刻薄话语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他挫败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他认命般伸手，一把拿起温水壶，倒了一杯温水，塞到唐三手里。
　　  
　　“喝。”一个字，语气冰冷，硬邦邦的。
　　  
　　唐三被他这粗鲁的动作弄得微微一怔，看着塞到自己手里、因为对方动作太大而晃出些许水渍的杯子，又抬眼看了看霍雨浩那副“凶神恶煞”的眼神，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温热的水流滑过干涩灼痛的喉咙，带来一阵抚慰，咳嗽也渐渐平息下来。
　　  
　　霍雨浩看着他那副温顺喝水的样子，紧握的拳头慢慢松开，紧绷的脊背也似乎放松了一丝。
　　 
　　 空气再次安静下来，气氛却比刚才微妙地缓和了许多。那层冰冷的隔阂似乎被这杯水和几声咳嗽冲淡了些许。
　　  
　　唐三放下空了大半的杯子，他似乎犹豫了一下，才轻声开口，带着一丝试探：
　　  
　　“神界中枢……这几日可还安稳？”
　　  
　　他竟主动提及公务？霍雨浩眉峰一挑，冷哼一声，语气依旧裹着冰：“托您的福，尚未倾覆。”他刻意顿了顿，眼神锐利如刀，“只是某些跳梁小丑，似乎嫌自己命长，舌头伸得太长了些。”
　　  
　　他指的是那些流言蜚语。虽然他用神王威压强行镇压，但私下里的议论恐怕不会少。
　　  
　　唐三闻言，并未露出不悦或担忧的神色，他尾音轻轻挑起，“哦？看来……情绪之神殿下的雷霆之威，还未曾真正烙进某些人的心底？”
　　  
　　霍雨浩猛地转回头，瞪着他：“你什么意思？”
　　  
　　难道他还嫌这滩浑水不够浑？还是在嘲讽他？
　　  
　　唐三迎着他恼怒的目光，神色坦然，甚至带着点无辜：“没什么意思。只是觉得……”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目光在霍雨浩脸上逡巡，“有些人，大概觉得‘情绪之神’这个名号太过温和，不足以震慑宵小。”
　　  
　　霍雨浩眯起了眼。唐三在暗示他……不够狠？还是在激他？
　　  
　　“岳父大人想让我如何‘彻底’？”霍雨浩的声音低沉下来，敬称也用了起来，“把那些嚼舌根的舌头都拔了？还是直接丢下神界裂缝？”
　　  
　　唐三轻轻摇了摇头，指尖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杀鸡儆猴，何须见血？要的，是让他们从灵魂深处感到恐惧，不敢想，不敢提，不敢……存半分妄念。”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寒意。
　　  
　　霍雨浩心头一震，看着唐三那双平静无波的蓝眸。他瞬间明白了唐三的意思，不是让他去杀人，而是在那些神官心里种下无法磨灭的恐惧种子，让他们一想到可能引发的后果，就连在心底都不敢有半分不敬的念头。
　　  
　　一股奇异的感觉涌上霍雨浩心头。唐三这是在……指点他？还是在借他这把刀，不动声色地清理门户、重塑威严？或者……两者皆有？
　　  
　　他看着唐三那张依旧苍白的脸。
　　  
　　这个看似病弱的男人，骨子里依旧是那个运筹帷幄、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双神唐三。他的平静和纵容，从来都不是软弱。
　　  
　　“您真是…好深的心机。”霍雨浩挑眉，声音听不出喜怒。
　　  
　　唐三微微一笑，“比起情绪之神殿下这些时日‘精彩纷呈’的手段，我这区区自保之策，实在……不足挂齿。”
　　  
　　霍雨浩：“……”
　　  
　　又被堵回来了！唐三总能找到机会刺他一下！
　　  
　　他气得牙痒痒，却又无法反驳。他之前的种种报复手段，在对方眼中，恐怕真的与稚童玩闹无异。
　　  
　　看着霍雨浩吃瘪又强忍着怒火的样子，唐三眼底的笑意更浓了些。他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刺激对方，转而拿起之前放下的古籍，重新翻看起来。
　　  
　　阳光静静地流淌。霍雨浩瞪着那个自顾自看书，岁月静好的男人，胸口的闷气堵得他不上不下。他几次想开口呛声，却又觉得说什么都显得自己幼稚。
　　  
　　最终，他只能愤愤地学着唐三的样子，随手从榻边的矮几上抓起一本不知道是什么的书，胡乱翻开，眼神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全副心神都放在旁边那人身上。
　　  
　　殿内再次安静下来，只有书页翻动的声音。阳光将两人的影子拉长，交叠在光洁的地面上。之前的剑拔弩张似乎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点别扭的平和。
　　  
　　霍雨浩用眼角余光偷偷瞄着唐三专注的侧脸。他心底那股翻腾的怒气和憋闷，在这样静谧的氛围里，竟也一点点平复下来。
　　  
　　霍雨浩有些出神地想。
　　  
　　  唐三……下次再用这招，他绝对……绝对……
　　  
　　他“绝对”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最后只能在心底又恨恨地骂了一句：
　　  
　　唐三，我恨你！
　　  
　　跟这唐三置气，最后气死的多半是自己。他放松了紧绷的身体，往后靠了靠，虽然依旧板着脸，但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寒气，终究是散去了不少。
　　  
　　唐三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放松，翻书的动作微微一顿，并未抬头。
　　  
　　哄好了，就安静待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