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辅助有的是力量》逆清寒

3、第三日

　　“所以你也没见过他用异能的样子。”
　　舒心如此总结道。
　　进行了一上午的原初力训练后，顾沉眠终于得到近半个小时的休息时间，他坐在登山包上刷着舒心推荐给他的视频，看到一半装作不经意地问起了外公的异能。
　　“异能这个玩意跟自身的信念、情感甚至人格都相关，很少会有人在人前完全展示自己的异能。就连夫妻之间，都不一定能准确说出对方的异能是什么。”
　　舒心的反应平平。
　　“我和他不算太熟，就像我说的，他有两项独家手艺特别出名，一个是我昨天跟你说的训狗本事，另一个是做皮偶。”
　　“皮偶？”
　　“没错。用皮偶拘束并驱使异魔。”像是察觉到顾沉眠的疑惑，舒心解释道，“你别小看这项本事——我们这几代玩家的敌人主要是游戏里的异魔，他这一手不光能化敌为友，还能把失去人性的队友拽回原阵营。这就涉及到异能者的末路，不外乎两个，要么被原初弄死，要么被原初改造成异魔——在游戏里一旦堕身成魔就再不能回到人类阵营，过去属于这个人的一切都会被游戏夺走，成为被它操控下的没有理性也没有自我的杀人道具。这一手虽然不能把人变回原状，至少不用上演‘含泪处决昔日队友’的戏码，在维护玩家的精神健康方面还是很有好处的。”
　　“不过你不用操心这个。”舒心瞥了他一眼，“你是‘原初的眷者’，作为异能者根本没有末路一说。”
　　“怎么说？”
　　“看看你的游戏面板，少爷，看看那个［原初侵蚀］的状态提示。我就没见过有哪个普通异能者在原初池里泡上十多个小时后还能是人形。”
　　顾沉眠依言呼叫出玩家面板，同网上那些刚拿到手环就开始积极探索游戏的玩家相比，他对这个游戏未免有些太不上心。
　　面板右下角的［原初侵蚀］赫然叠到了八十多层，按舒心的话讲，这个状态叠层都够毒死十八个异能者了。
　　他尝试着让手环显示更详细的数据，一道蓝光闪过，面前的光屏上顿时跳出许多文字。
　　玩家ID(非公开)
　　职业：驯兽师(与契约兽组队作战时共享经验)
　　属性：(各项能力均以正常人类10点为基准)
　　力量(攻击、负重相关)：7(你完全不准备锻炼是吗？)
　　敏捷(速度、命中相关)：8(亲，小树林散步这不叫锻炼。)
　　体力(生命、防御相关)：7(作为一条脆脆鲨，你已经很努力了。)
　　精神(魔力、术法相关)：13(马马虎虎。)
　　魅力(同NPC交涉相关):↓2(这、这就是传说中的人憎鬼厌吗？你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锐评：不善言辞、无心社交的脆皮大学生。
　　眷属：【原初孕育的怪物】
　　“看到你的面板了吗？”舒心探过头来询问道。
　　顾沉眠心下了然，看来只有手环持有者本人才能看到光屏上的内容。
　　“看到了。”
　　“不要向外透露你的体质，你这眷者的体质可比你外公的异能更值钱。”舒心言简意赅，直接将她的手机递给顾沉眠，“看这个视频。”
　　手机里正停留在某知名粉色软件的视频播放界面，官方负责人正襟危坐，反复强调当下必需品和获取方式，其中最优先获取的便是游戏发放的智能手环。
　　现在才灾难开始第一天，基础的水电网络还未被切断，很多人同外界联络的方式仍依赖于网络门户，是以官方的视频一经发布，内容界面便涌现出密密麻麻的弹幕，就连下方评论区都堆到了999+。
　　“……智能手环可以通过开礼包和打怪获取，获取的第一个手环将自动绑定距离最近的玩家，但在礼包消失后，现在只剩下打怪这一途径。”官方工作人员严肃强调智能手环是游戏发放的身份证明，虽然目前谁都说不好它的具体价值，但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希望每个人都能获取一个，并且官方还鼓励人们之间互助获取手环，并在获取手环后及时添加周围人好友，以备不时之需。
　　除了智能手环外，必需品还有武器、食水、载具，和游戏里的职业及技能卡。
　　画面跳转，视频中一个打扮得像蒙面唱将的人正在展示他从礼包中开到的技能。只见他手一翻，在一片“AI合成”的弹幕中，一颗球状闪电凭空出现在他掌中，被丢出去后竟将背景墙炸得粉碎。
　　官方工作人员解说，这就是技能卡的效果，可以人无师自通掌握这种超自然的力量，但可惜目前已知的获取方式只有开礼包，同其相比，职业的获取要更容易一些。官方先遣人员已经探知，除常规开礼包外，绝大多数的职业都将在游戏规划的安全区设立完成后开启转职通道，当下没获取职业的人也不用担心，到时候直接去安全区登记领取相应转职任务就好。
　　这时弹幕上开始有人刷自己的收获，有从礼包中抽到超稀有职业的，有从里面开出技能卡的，最后就连开到珍稀道具也要上来凑个热闹，硬生生将弹幕区搞成了鉴宝大会。
　　看着竟让人觉得这游戏的爆率真是良心。
　　官方紧接着放出一张照片，蔚蓝的天空做背景，一行文字投影显示当前游戏加载进度，不出意外，当进度条全满时，游戏便会正式开始。
　　之后照例是鼓励互帮互助之谈，官方放出了目前已知的安全区位置，鼓励大家在开服后及时向安全区移动，同时也保证会第一时间出动进行引导性救援，但出入当前所在区域真的需要智能手环，所以麻烦大家赶紧动起来、互帮互助打怪去。
　　“智能手环这个……”
　　“我们都有，不用你操心。”舒心说道，“我没开到职业。面板里有提到‘魔力’，不知道游戏这回准备怎么玩，是给原初力披皮重谈，还是干脆引入新的力量体系……后一个还好，最多是没了起步优势，前一个就不好说了。原初力这玩意向来只看是不是眷者，没眷者体质的，醒得早、用得好、死得快，到最后活下来的人能不能破百都不好说……”
　　她瞥顾沉眠一眼，顾沉眠瞬间明白她的未尽之意。
　　原初的眷者，这个体质远比他所能想象的更稀有，也更致命。在切片技术如此发达的当下，他的体质一旦暴露，想必全世界的苍蝇都会热情地啃上来。
　　“这个体质有办法隐藏吗？”
　　“只要你别在原初多的地方脱衣服，也别让人看你的面板信息……”舒心语气骤变，厉喝道，“谁在那边？滚出来！”
　　一个女生从十米开外的一棵树后怯怯走出来，双手举在耳边以示自己无害。
　　“两位姐妹别生气，我就是想过来看看有没有怪可以打。”像是怕他们不信，女生急切地拉下袖子，露出光裸的手腕，“我只要一只怪就可以，就那种绿皮小怪物，我就是想弄个智能手环——初次击杀小怪必掉落手环。”
　　她如此急切说出信息，一是示好，二是在尝试和舒心对信息。
　　“还有一个，”舒心语气更加不善，“树丛里那只肥猪，滚出来！”
　　从女生背后两棵树距离的树丛里走出来一个肥壮男生，这人形体宽厚，穿着肥宅最爱的动漫人物白T恤加一条肥大的运动裤，暴露在外的双臂体毛浓密。他右手拿着一把形似长刀的古怪武器，左腕上箍着一枚暗银手环。
　　被迫走出掩体接受两人打量，他整张脸憋的通红，额头和两颊的脓包青春痘更是充血到仿佛马上就会爆掉的程度。
　　“两位姐妹别生气，这是我表弟哈，他太社恐了，一见到美女就紧张。”女生尬笑着挡在男生身前，她显然没说实话，论起容貌气质，她怎么也能排进校花级美女行列。很难想象有这么一个大美女表姐的男生，居然还会用这种如有实质的热切目光去打量其他漂亮女生。
　　这种仿佛热火中烧的眼神，顾沉眠可太熟悉了。他拨弄着脑后挽起的发髻，也不开口解释性别，只等着舒心给他发动手的信号。
　　舒心冷哼一声，“你骗鬼呢。”
　　女生苦笑一下，她耸耸肩，一再强调道，“两位美女，我们真的没有恶意，只是出来刷怪拿手环的——其他地方都被人挤满了，就这片之前因为有雾没人敢来，我也是看雾散了才想过来碰碰运气。”
　　“你来错地方了。”舒心的语气有所缓和，“想刷怪就去菜市场那边，那边怪弱量大，这里没有你们能刷的怪。”
　　“好的姐妹，谢谢姐妹。”女生双手合十道谢，毫无留恋之意转身离开，走出几步后才发现她那“表弟”没有跟上，连忙回来拽人。
　　谁料男生一把挥开她，目光炽热地望着顾沉眠和舒心的脸，凝视到舒心那两条暴露在外的结实大白腿时，竟忍不住吞了下口水。
　　舒心立刻冷下脸，她今日穿热裤是方便给顾沉眠展示原初力，可不是为了给这么一头肥猪当意淫对象。
　　“你是什么意思？”
　　她这话问的是那名漂亮女生，男生却错会了意，昂头挺胸上前邀请两人跟他一起组队。
　　见状，漂亮女生在男生背后耸耸肩，又做了一个呕吐的姿势。
　　很显然，她放弃了这猪头队友，并盘算着和他们组队。
　　“我们不需要队友。”舒心撸下腕间的衣袖，亮出手环给女生回答，“带着你的队友，滚！”
　　“别这么说嘛，美女姐姐，我可是有技能的……”男生将胸口拍的啪啪作响，内里波涛汹涌，竟将T恤上印着的美少女的脸庞都撑得变形了，“……我的技能特别厉害，有我在前面保护你们，再说你不需要，那边没说话的美女说不定正需要我这样敦厚老实的男人来保护呢。”
　　顾沉眠忍不住亮出手环，掐着嗓子给出回应，“我不需要，也会不喜欢敦厚老实的男人和肥猪。”
　　男生震惊了，哝囔着什么“捞女”、什么“纯爱战士”，在他看不见的背后，女生正不发出声地捧腹大笑。
　　顾沉眠只可惜没把巴克留在身边跟着，有他在，这等货色的肥宅是决计不敢出现在他视线范围内的。
　　“好了，我们快走吧。”女生面上不显，两指捏着男生的衣袖轻轻拉了两下，“不是说好了你拿到手环后立刻帮我刷一个么，现在时间这么紧，得快点去刷怪了。还是说你要反悔？”
　　女生一连串发言将男生怼得说不出话，在舒心的冷嘲热讽中灰溜溜地被牵走了。
　　结束了这么一番插曲，舒心的心情更差了，她揪起顾沉眠，拍着大腿示意他用刚习得的原初力感知着，然后她抬起一条腿，膝关节折起，小腿向外迅疾一踢。
　　数米开外的一棵松树轰然倒地，发出的声响吸引远处的怪物向这边聚集。
　　“看清楚了吗？”她问。
　　顾沉眠斟酌着答案，“有种能量从你腿上被甩出去了。”
　　“没错。刚才那是［放出］，你再仔细看。”
　　舒心摆好起跑的姿势，脚下发力，猛地窜出去。她灵活地在树木间辗转借力，手腕上像是拴着看不见的线，让她在借力后窜得更高更远。接近林中一只全身雪白的多足怪物后，她于空中一旋身，左腿发力踢出一脚，同她隔着十数米的怪物竟被隔空切作两段，分开瘫在地上蠕动。
　　她一个后跃，被肉眼不可察的力量牵引着落在顾沉眠身侧，问他，“刚才看清了吗？”
　　“能看清。”
　　顾沉眠无法详尽描述刚才的情况，舒心刚才那套动作以肉眼根本无法察觉其中门道，只有［感知］能让他模糊察觉——原初力像延伸的手脚一样辅助舒心移动，让她能快速接近并隔空斩杀敌人。
　　“刚才那是［强化］，空中移动是［控制］，斩杀的［放出］，听上去难，但事教人，一遍就能教会。”望着从远处奔袭而来的白色多足怪物，舒心轻松道，“接下来的时间，你就试着把这些怪物都杀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