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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驸马被劫持 正面交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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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春雨绵绵。
今岁的春,暖意来的比晚年晚许多,雨下起来,跟深秋也差不多。
慈宁宫后殿的灯却亮得暖融融的。太后歪在榻上,手里捏着一盏温好的黄酒,慢悠悠地转着杯沿。她今晚换了件家常的藕荷色寝衣,头发散着,没有梳髻,整个人少了几分白日里的端肃,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慵懒。
门被推开了。
来人没有通传,没有叩门,像是走进自己家后院一样随意。
那男人穿着一件玄色暗纹的袍子,身形高大,肩背宽阔,面容虽已年过半百,却保养得当,眉目间依稀可见年轻时的俊朗。他手里也提着一壶酒,进门之后反手把门阖上,插销落下来,发出一声沉沉的闷响。
太后没有抬头,只是把酒盏搁在榻沿上:“怎么这会儿来了?”
“想你了。”周玄同走过来,在榻边坐下,伸手揽过她的肩。
太后没有躲,靠进他怀里,闭了闭眼。两人之间有一种不用言语的熟稔,像是走了很多年的路,每一步都踩在同一个脚印上。
周玄同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然后松开她,给自己也斟了一杯酒。他喝了一口,慢悠悠地开口:“舜华,唐墨之的事,查清楚了。”
太后的眼皮掀了一下。
“你看错人了。”
“什么?”
“杀他的人,叫顾少岚。就是唐墨之举荐进千华宫的姑娘。”
太后皱一点眉头,眯着眼睛,回忆当时发生的事。
“她不是死了吗?怎么可能?”
周玄同端着酒杯,语气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闲事。
“她把所有人都骗了,朝宁把她救了下来,还找匠人给她换了一张皮,唐墨之,是被她亲手杀的。”
太后握着酒盏的手微微收紧。
“解毒?谁帮她解的?”
“她身边有高人。太医院那个沈仲承,医术不简单,现在,早就不知道逃到哪里去了。”
太后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落在暖融融的灯火里,却让周玄同的眉梢动了一下。
“好,好得很。”太后把酒盏搁在桌上,瓷器碰着紫檀木桌面,发出一声脆响。
“我当她还是从前那个遇事只会哭的小姑娘。原来早就学会在眼皮子底下养人手、解杀人灭口了。”
周玄同看着她,伸手覆在她手背上,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舜华,你早该对她上心。是你太轻敌了。”
太后没有抽手,也没有应声。她靠回榻上,像是在想着什么。
周玄同他喝完了那杯酒,又给自己续了半盏。灯火在他脸上投下半明半暗的阴影,把他眉眼间那点藏得很深的锋芒照得若隐若现。
“我听说,”公主身边那个驸马,和她关系很好,公主很看重他。”
太后侧过脸看他:“李承言?他并不愿意为我们所用。为人笨拙,实在不是一枚好棋。”
“无需他为我们所用。”周玄同笑了笑。
太后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明白了什么:“你想动他?”
“舜华,从前你总说公主年纪轻,成不了什么大气候,但如今,她已经快查到我身上了。”
太后眼神里有几分慌乱。
“她不会……”
周玄同忽然捏住了她的脸。
“不要忘了,我要是完了,你也跑不了,我们早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看到她眼里的泪,他似乎又看到了年轻时的她,又放开她。
“如果她答应我的谈判,我就放人。如果她不同意……”周玄同没有说完,但那停顿却让人心里发毛。
太后看着他,看了好几息的功夫。灯影在她眼底跳动,把她的表情照得忽明忽暗。
她想起朝宁的脸——那张越来越不像她从前认识的那张脸。从前那个会红着眼睛来低着头认错的小丫头,如今已经在不知不觉间长出了爪牙。
“你动手吧。”她说,声音很轻。
周玄同看着她:“你不心软了?“
“事已至此,我管不了那么多。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
周玄同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他站起身,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回头看了太后一眼。
“明日午时之前,会有结果。”
门在他身后合拢,插销重新落下。太后一个人坐在灯下,捏着那只还剩半盏残酒的杯子,很久没有动。窗外的风穿过廊下的竹帘,发出一阵哗啦的轻响。她望着那扇已经合拢的门,心里慌里慌张,有很不好的预感。
次日清晨,千华宫。
李承言像往常一样起了个大早,端着碗粥坐在院子里喝,边喝边晒太阳,初春的桂树刚冒芽,嫩绿嫩绿的,在晨光里看着格外精神。
罗栀从书房出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副场景。她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来:“你怎么又坐在这儿喝?”
“这儿的太阳好,我想起我早八的日子了,从前去上课,我都会买学校附近的鸡蛋灌饼,蛋那个嫩,饼那个脆,真怀念啊……”
罗栀坐在他身旁,托着脸看着他。
“你想家了。”
“是啊……你不想吗?从前总觉得日子过的累,要上班,要苦读,要赚钱养自己,但是也踏实,父母在身侧,没事了,还能约上好朋友去吃火锅,看演唱会,这儿多无聊啊,什么都没有。”
罗栀点点头。
“是啊……可惜回不去。”
“那要是有能回去的方法,你会想回去吗?”
罗栀想了想,心里有个人影闪过,一时给不出答案。
“或许吧。”
“栀子,你需要我吗?或者说,我在这儿,对你的意义大吗?”他忽然很一本正经地问罗栀。
“当然啊,你在我身边,我没那么孤单了。至少我有很多话,只能跟你说,但是……如果有一天,真的有回去的办法,我还是希望,你能回去,人嘛,总要在自己喜欢的地方求生存。不说了,我还有一大堆事要忙呢,你吃着。”
罗栀站起来,往书房走,书房堆了比孩子还高的折子等着她。
她一直批到到了中午,肚子饿了,才知道到了午膳时了,以往都是和雯雯一起吃的,但是今天她没来叫她,这倒是奇怪。
“玉璇,到了午膳时了,驸马在等我了吗?”
玉璇摇摇头。
“没有,上午时看到她在自己房间里准备着什么东西,神神秘秘的,而后就去花园了,到现在还没回来。”
“去花园了?那派人去寻,就说吃饭了。”
“是。”
未等她转身去寻,栖月便慌慌张张地来报。
“殿下!驸马他不好了!奴见驸马迟迟未归,便提前去寻,只在花园见到一把匕首和一块驸马的玉佩,还有一张字条。
栖月把字条打开一看。
“若想救驸马,西山崇玄观见。你一人独行,否则杀了他。”
她心里猛地一沉。
是周玄同抓了她!
“备马!出宫!”
“殿下一人前往吗?太危险了!”
“我一个人去!我不能让他杀了承言。你去找商玦。跟他说这件事,让他带人在外头等着,不要靠近。”
“万一他要挟殿下怎么办!还是派人在暗处……”玉璇说。
“不成,让商玦在外头等着已经是极限了。周玄同怕是已经知道我们在查他的事了,但他不知道我掌握了多少,所以他不敢动我,只能拿我身边的人要挟我,他如果杀了我,证据就永远到不了他手里。但是如果我不到,承言就会死。”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我要把她带回来。”
玉璇看着她,没有再劝。她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奴这就去。”
她只身一人来到了西山崇玄观前,推门而进,只见那周玄同坐在那里,而驸马被五花大绑在柱子上。
“承言!”
罗栀往前冲了一步,被挡住她的人伸手一拦:“公主殿下,别动。”
李承言被捂着嘴,发不出声,眼睛瞪得滚圆。他拼命挣扎,可他一个哪里是那些人的对手。
“崇玄大先生,终于见面了。”
周玄同邪魅一笑,打量着她。
“果然不同于往日了,明明都是同一张脸,可这气场,眼神,都是聪明相,短短一年多的时间,是什么让公主变化如此之大,不会公主也有一层面具吧?”
“你想怎么样?”
周玄同站了起来,拔出了剑,走到李承言的身边,从他口中拿出了白布,把剑放到他的颈下。
“承言!”
“栀子!”
“你别怕,我很快就救你回去。周玄同,你有什么要谈的,就快说!”
周玄同突然露出凶相:“公主和驸马果然情深义厚啊,我果然没抓错人,我要你,立刻停止调查任何与我相关的事,否则我就杀了他。再者,如果你今天答应了我,明天又反悔,那么今天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驸马,明天就是那个小皇帝。”
“放肆!你敢造反!”
周玄同大笑起来。
“造反?我早就可以这么做了,只消等一个时机,如果你想等到那个时候,我也可以从了你的意,到时候,就是你们一起死。”
“你果然意图谋反,好,我答应你,你先放了他。”罗栀故意答应他。
“你把搜到的证据交出来,我才能放了他。”
“不要!公主,不要答应他!他就是想颠覆朝朝纲不留世人话柄,不要救我……”
“我答应你,你放了他!”
李承言忽然落下一行清泪。
“栀子,还记得我们早上说的吗?这些日子,我找到了回去的方法,但是我知道你心里已经装了整个云朝,你放不下,所以才一直没敢跟你说,我要走了。”
听到这儿,罗栀心里猛然紧缩。
“真的吗……可是你要怎么回去……”
“这些天,我对于我们过来的事做了研究,穿越不是什么鬼神之说,是量子生物学。我们和这个世界,处于量子的叠加态。我之所以能留在这里,是因为我的生物磁场被暂时锁住了。能回去的唯一方式,就是再次进入一种濒死状态,我想试试。”
罗栀听懂了,他想以死作为尝试。
“万一失败了,怎么办?”
“不会的,我可是医学博士,你相信我,你好好留在这里,栀子,我们,说再见了。”
一时间只见到李承言忽然迎剑自刎,那血迹溅到她身上,把蓝色的罗裙染成了红色。
“李承言!!”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商玦的人已经布控在观外四处,听到公主的叫喊声,商玦听到后赶紧跑观内,将罗栀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