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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谎言的獠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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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别吵了!现在下定论,就是自乱阵脚!”魏树尘一步上前,果断地挡在李海和霍火身前。
他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沉稳有力,压下所有议论:“于中山刚跑不远,现在是我们抓回她的唯一机会!各位,听我安排,分组行动!一志、范夜,你们各带一队,从左右两翼包抄搜索。金崇,你带一队人负责警戒和接应。”
他最后看向李海和霍火,语气不容置疑:“在真相大白前,你们跟着我。该谁的责任,等抓住主谋,自然清楚。”
“……好吧,你说得对。”范夜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锐利的目光如刀子般刮过李海和霍火,“就让他们再待一会儿。等于中山抓回来,再一起算总账!”
“行动要快,她肯定还没跑远。”金崇立刻附和,并迅速划分了搜寻区域,特意提高声调提醒,“记住,发现踪迹千万别独自硬拼!她是拳击手,非常危险,务必先呼叫支援!”
众人纷纷点头,随即脚步匆匆地分成三组,身影迅速没入幽深的林荫之中。四周只剩下枝叶被扰动后留下的沙沙轻响,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余韵。
魏树尘望着大家远去的背影,指尖因于中山的残忍行径而微微发冷。为了一个荒唐的预言,竟能轻易夺走两条人命,甚至还想继续灭口……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寒意,转头看见李海和霍火仍低着头站在一旁,心头又一软——或许,他们真的并未参与杀人。
白璧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直到四周只剩下他们几人,才不紧不慢地开口:“树尘,你为什么这么相信李海和霍火?”
魏树尘迎上他的目光,语气沉着:“不是相信,是现在不能乱。还没弄清楚他们是不是被胁迫,就急着定罪,只会让局面更糟。眼下最关键的是抓住于中山,我不想误伤可能被利用的人。”
白璧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语气平静却分量十足:“你这么做,眼下确实是稳住大家最好的办法。”他稍作停顿,声音压低了几分,“但你得想明白,我们现在不是在保护什么‘好人’,而是在盯着两个‘说不准的炸弹’。把信任押上去,风险太大。”
魏树尘没有回避他的注视,眼神坚定:“我明白。我没那么天真,不会把希望全押在信任上。”他向前半步,声音清晰而冷静:“正因为他们充满不确定性,才更要放在眼皮底下。放任他们带着恐慌和猜疑游离在外,那才真的会失控。现在这样,至少风险是可控的。”
说完,他抬手拍了拍白璧的肩,语气转为果断:“走吧,于中山不能放跑。李海和霍火这边,我会盯紧。”
白璧目光微动,那几乎难以察觉的一滞,已是他所能表达的最高程度的欣慰。难得,二愣子终于从只顾护短进步到懂得控险了。
“哇啊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毫无征兆地刺破林间的寂静。紧接着,带着哭腔的嘶吼与树枝噼里啪啦的断裂声由远及近:“不好啦!那些、那些家伙上来啦!”
“那些家伙?”魏树尘与白璧交换了一个眼神,心下同时一沉,两人毫不犹豫地朝着声音来源狂奔而去。
眼前的景象让他们的心脏骤停一瞬:只见数十条扁鼻鳄竟不知何时已爬上高地!它们青灰色的鳞甲在树叶缝隙投下的光斑中闪烁着冷硬的幽光,布满利齿的巨口不断开合,黏稠的涎水滴落在枯叶上,发出“啪嗒”的轻响。整群鳄鱼正像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带着碾碎一切的气势朝人群发起了冲锋!
“这不可能!”魏树尘满脸骇然,声音因极度震惊而有些变调,“这片悬崖它们根本爬不上来!怎么会……”
“现在不是找原因的时候!”马一志的怒吼打断了他。他额上青筋暴起,双手死死攥着一根粗木棍,用尽全身力气朝着一条率先扑近的扁鼻鳄猛抡过去!“咔嚓”一声脆响,木棍应声断裂,碎屑纷飞,而那鳄鱼只是晃了晃脑袋,攻势稍缓,发出低沉的嘶吼。
“白璧,跟紧我!”魏树尘低喝一声,匕首已从腰间翻出,寒光乍现。他眼角余光扫到一条扁鼻鳄正悄无声息地绕向白璧身后,当即侧身抢上,匕首精准狠辣地直刺鳄眼!
扁鼻鳄发出一声痛楚的闷吼,粗壮的长尾挟着风声猛扫过来。魏树尘扯着白璧急退两步,险险避开。
鳄群的攻势却如潮水般连绵不绝。魏树尘刚稳住身形,就瞥见迟音被另一条鳄鱼逼至树根死角,退无可退!
千钧一发之际,范夜如猎豹般从斜里冲出,一记凌厉的侧踹狠狠蹬在鳄鱼坚韧的侧腹上,硬生生将其踹得一歪!趁这空隙,她一把将迟音从鳄口前拽了回来。
魏树尘心头一松,向范夜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若是迟音在此刻出事,他真不知该如何向自己的母亲交代。
混乱中,于中山目光一凛,迅速锁定了两个目标:被捆的络腮胡和落单的李海。她趁所有人都在应付鳄群,率先悄无声息地潜至络腮胡身后,手起刀落,麻利地割断他身上的藤蔓。随即,她毫不停顿,身形一转便悄然贴至李海背后,冰凉的刀尖瞬间死死抵住他的后腰。
“不想你姐姐当场毙命,就乖乖跟我走!”她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淬毒,目光随即扫向一旁的霍火,“你也是,想活命就别乱动。”
霍火瞥见那闪着寒光的刀刃,眼神一沉,没有做无谓的反抗。李海则瞬间脸色惨白如纸,他惊恐地望向不远处的姐姐,最终只能僵硬地挪动脚步,用眼神向魏树尘传递着无声的哀求。
混乱中,一个男生气喘吁吁地冲到魏树尘身边:“树尘!不好了!李海和霍火被于中山用刀挟持走了!那几个大叔也一起跑了!”
“小海被挟持了?!”李冬闻言,大惊失色。
白璧心头一凛,瞬间将一切串联起来:鳄群、混乱、救人、逃跑……原来这扁鼻鳄的突然袭击,正是于中山制造混乱、趁乱救走同伙并挟持人质的绝佳时机!
“顾不上他们了!”魏树尘朝李海消失的方向飞快地瞥了一眼,语气急促得几乎破音,“先解决眼前的扁鼻鳄!再拖下去,我们全得交代在这!”
“去河边!”白璧立刻指向一个方向,“它们水性差,肯定追不上!”
然而,魏树尘眼角余光扫到李海等人被困的位置其实并不远,他牙关一咬,实在无法硬下心肠置之不理。
“你们先撤向河边!”他猛地转头对众人喊道,声音斩钉截铁,“我去接应他们,随后就到!”
白璧望着他决绝的背影,短暂地沉默了一瞬,最终将所有劝阻的话化为一缕无声的叹息。他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无奈,随即利落转身,语气恢复惯有的冷静:“所有人,跟我来!向河边撤退!”
眼前的景象惨烈得超乎想象,果然印证了魏树尘最坏的判断——李海一行人正被数条扁鼻鳄死死围住,陷入苦战。除了李海和霍火还在拼命挥击,勉强自保,其余几人早已倒在血泊之中,被撕咬得不成人形。
魏树尘强压下喉头的酸涩和翻涌的恶心,眼看一条鳄鱼张开血盆大口就要咬向李海后背!他一个箭步上前,手中匕首寒光一闪,精准而狠厉地刺入扁鼻鳄的眼窝!
“吼——!”鳄鱼发出一声痛极的嘶吼,猛地甩头后退。魏树尘趁机一把将李海拽到身边,急促地上下打量:“受伤没有?!”
“树、树尘同学?!”李海惊魂未定,脸上血污和泪水混成一团,声音因极度震惊而颤抖,“你…你怎么会……”
“你被带走时看我的那一眼,我收到了。”魏树尘截断他的话,语气放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知道你不是自愿的。”
就……只是因为一个眼神?
李海愣在原地,巨大的酸楚和感动猛地冲垮了心防,眼泪决堤般滚落,砸在沾满污泥的手背上。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木棍挥动的风声,以及鳄鱼吃痛的嘶吼!魏树尘立刻回头,只见白璧等人已然杀回战团。
他心中一定,朝李海露出一个“你看吧”的笑容,随即扬声道:“各位,我说得没错吧!”
“嗯!”范夜的声音传来,伴随着木棍砸击鳞片的声响。原来白璧终究放心不下,在带领众人向河边撤离的途中,还是果断决定折返回来接应。
“小海!”李冬冲上前,双手颤抖地抓住弟弟的胳膊,将他从头到脚仔细打量了一遍,确认他没有受伤,那颗悬到嗓子眼的心才重重落下,化作一声长长的喘息。“你没事……太好了……”
“喂,以前的过节归过节,”马一志一边挥棍格开一条鳄鱼,一边喘着粗气插话,“但我们可干不出见死不救的事。”他瞥了眼不远处那几具血肉模糊的尸体,语气沉下去,“不过……除了你俩,跟他们走的其他人,全完了。”
“那是他们活该!”一个男生咬牙切齿地骂道,“危险关头只顾自己逃命,互相拉扯,这才一个都没跑掉!”
白璧的眉头不易察觉地锁紧,飞快地掠过现场的惨状——现场的尸体数量,与他瞬间估算的对方人数对不上。
一个冰冷的猜测瞬间闪过他的脑海,但眼下鳄群的嘶吼和同伴的喘息容不得他深究,他只能将这惊人的疑窦死死压入心底。
“小海,”李冬紧紧抱住弟弟,声音里还带着后怕的颤音,“你刚才……到底为什么……”
“姐……”劫后余生的李海再也撑不住,眼泪涌了出来,“于中山用刀抵着我,说……说我不听话,她就对你不利……我害怕……我不敢不听她的……”
“傻瓜!我们怎么可能丢下你!”李冬一边奋力挥动木棍,格开一条试图逼近的鳄鱼,一边急促地回头瞥了弟弟一眼,语气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回来就好!”
李海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姐……我当时怕极了……我怕大家再也不信我们了……”
“先活下来再说!”李冬厉声打断,眼神却无比坚定,“拿起武器!跟紧我!”
话音未落,一条扁鼻鳄竟趁李冬分神说话的空隙,从侧面猛地扑向她!
“姐!小心!”李海瞳孔骤缩,恐惧瞬间被一股更强的本能冲散——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猛扑上去,将手中木棍狠狠捅向那张布满利齿的血盆大口!
这不顾一切的一击,虽未重创鳄鱼,却成功打断它的扑咬,为侧翼的范夜和金崇创造宝贵的时机。两人立刻包抄而上,合力将鳄鱼逼退。
短暂的温情被更凶险的危机打断,但李海那源于本能、毫不犹豫的保护,已然说明了一切。
魏树尘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知道时机稍纵即逝,立刻扬声喊道:“白璧,指挥交给你!快!”
白璧的目光如雷达般扫过战场,思维在电光石火间瞬间清晰:“听好!一、它们攻高防厚,但身体笨重,每次攻击后都有短暂僵直,抓住这个间隙!二、终极目标是撤到河边,那是唯一生路!三、绝对避开正面撕咬,被咬住就直接完了!”
“难道只能躲吗?”马一志不甘心地格开一次攻击,攥紧木棍喊道。
“想反击?那就瞄准它们的脚!”白璧当机立断,“腿部是支撑点,也是最细的地方,伤了它们的腿,就废了它们的机动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