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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初次对峙 “树尘同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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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尘同学,你一个人太危险了!”戴夏夏满脸忧色。
“放心,我哪会孤身犯险。”魏树尘笑着看向一旁的方淳,伸手熟稔地搭上他的肩膀,语气情真意切,“方淳很有义气,肯定会陪我一起去的,对吧?”
“你、你发什么疯!凭什么拉我下水?”方淳差点原地跳起来,一巴掌拍开魏树尘的手,连退三步,满脸抗拒,“队里这么多人,凭什么非得是我?”
“不是你亲口说,我是你最好的挚友吗?”魏树尘凑近一步,眼神无辜又委屈,“挚友不就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关键时刻,我不找你,难道找别人?”
方淳被噎得哑口无言,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他简直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没事跟这腹黑家伙称什么兄道什么弟!现在好啦,坑的就是自己!
白璧站在一旁,看着魏树尘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无奈。他走上前,语气严肃:“一定要小心,尤其是韩奕,别被他的话刺激到。有任何不对劲,立刻撤回来,别硬拼。”
魏树尘从善如流地点头。可白璧心里清楚得很——他根本不是随机选的方淳,分明是故意的。二愣子,从来不愿让他涉险,次次都抢在前面,这次不过是借着“挚友”的由头,硬拉方淳当挡箭牌。
这份明目张胆的偏袒与保护,让白璧心里泛起一阵复杂的暖流,又夹杂着些许不甘:明明约定好要一起变强,你却总想把我护在身后。二愣子,你是想把我养成废人吗?若真习惯这种保护,变得衣来伸手、饭来张口,难道你要照顾我一辈子?
没过多久,魏树尘和方淳便从附近的泥潭里“加工”完毕。两人浑身上下糊满灰黑的污泥,头发黏成一绺一绺,脸上除了泥点还沾着几片草屑,浑身散发着潮湿的土腥味,活脱脱两个在荒野里挣扎求生多日的难民。
“差不多了,这卖相够惨了。”魏树尘仔细打量一下彼此,满意地点点头。他随即解下背后的佩刀,用备用的绷带层层缠绕,直到完全看不出兵器的形状。然后他把刀斜挎在胳膊上,伪装成一根笨重的“拐杖”:“走,我们‘光明正大’地过去。”
方淳耷拉着脑袋,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慢吞吞地往前挪。他哭丧着脸,内心暗骂:魏树尘你个天杀的损种!等活着出去,我非得让你把欠我的精神损失费、衣服干洗费……连本带利都给我算清楚!
两人一前一后,魏树尘拖着“伤腿”,一步一踉跄,方淳则在一旁“吃力”地搀扶着,朝着远处那座塔基朝天的倒金塔艰难行进。海风卷着咸腥气息吹过,与他们身上的狼狈气息混合,在远处倒金塔投下的巨大阴影里,形成一种令人不安的呼应。
而此时,倒金塔下的挖掘现场更像是一幅人间炼狱图。所有人都被尘土和汗水包裹,灰黑色的泥污在脸上糊出斑驳的地图,汗水不断滑落,在厚重的污垢上冲出一道道浅痕。每一下挥动工具都伴随着沉重的喘息,手臂酸麻,双腿如同灌铅,但他们不敢停歇,像被无形鞭子驱策的傀儡,麻木地重复着机械的动作。
就在这片沉闷的苦役场景中,两个格外狼狈的身影蹒跚着撞入众人的视野。
魏树尘将“伤者”的角色扮演得淋漓尽致,每一次迈步都伴随着因疼痛而引起的微微抽搐。方淳则努力低着头,扶着他的手指尖微微发抖,眼神里混杂着疲惫、恐惧和一丝强装出来的关切。
“嗯?生面孔啊。”一个皮肤黝黑、肌肉结实的汉子率先直起腰,用脏污的手臂抹了把汗,目光里带着审视与好奇,“你们从哪里冒出来的?”
一瞬间,周围几个得以短暂喘息的人也纷纷停下动作,各种含义不明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两人身上。
魏树尘瞬间进入状态,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窘迫、委屈和见到人烟的激动,他用手肘不轻不重地捅了一下身旁的方淳,声音带着几分沙哑的哭腔:
“从……从对面的林子里逃出来的!在里面迷了路,兜兜转转好几天,吃喝不饱,我的脚还崴了……要不是看见这边有动静,真就交代在里面。对吧,方淳?”
他说瞎话时眼神坦荡得很,嘴角的苦笑都带着三分真实的无奈,连睫毛都没颤一下,心理素质好得离谱。
方淳被他撞得后槽牙发痒,一肚子吐槽在舌尖滚了又滚,差点就要破口大骂,脸上却只能抽搐着嘴角,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接话:“可、可不是嘛!刚从鬼门关爬出来,差点就成了林子里野兽的点心!”
话音落下,他暗自将拳头攥得咯咯响:魏树尘你个混蛋,给老子等着!今晚不把你踹进泥潭里泡个透,我方淳就把名字倒过来写!
两人“声情并茂”的表演,似乎起到作用。人群中,一个卷发大姐听到他们的“悲惨遭遇”,脸上掠过一丝同情,也没多盘问,转身就朝帐篷小跑过去,嘴里念叨着:“你俩伤得不轻,等着,我去叫锦菁姐来瞧瞧。”
趁着这间隙,魏树尘不动声色地抬眼扫过整个营地。粗略估算,现场约有二十人在机械地劳作,他们个个眼神空洞,动作麻木,像被抽走魂灵,只剩下躯壳在无形的鞭挞下重复苦役。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飞快地搜寻,心却渐渐沉下去——没有范重久老师的身影,连同那几个学生也毫无踪迹。是被关押在别处,还是已经遭遇不测?那个韩奕,是躲在暗处窥探,还是根本不在此地?
强压下疑虑,他的视线转向不远处的倒金塔。近距离观察,它比远处看起来更加矮小诡异,高度不过三十米左右,塔身布满深刻的风化痕迹,仿佛已在时光中沉寂多年。
他按照武顺的描述,向上寻找那个所谓的“入口”,果然在塔身中上部发现一个极不起眼的小洞,大小仅如窗户,别说成人,就是小孩也未必能通过。那么小的口子,别说大型客机,连小型直升机也塞不进去……白璧的猜测是对的,这塔本身可能根本不是“机库”,那武顺的话……
正当他思绪飞转,目光无意识地滑向塔基与地面相接的阴影处时,呼吸猛地一滞——就在塔身背向人群的那一侧,紧贴着地面,赫然隐藏着一个幽深的洞口!洞口边缘颇为规整,与周围风化的岩石形成对比,明显带有后天开凿的痕迹,大小足以容一个成年人弯腰进入。
魏树尘的注意力全在那神秘的洞口上,刚要旁敲侧击,一道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呼自身后响起,声音竟有几分熟悉:
“树尘?!……魏树尘!真的是你吗?”
他猛地回头,只见林桂鸢站在几步开外,脸上写满震惊与狂喜,眼睛亮得惊人。他身上的衣服虽沾上尘土,但还算完整,看起来并未受到太多□□上的折磨。
“桂鸢?”魏树尘挑了挑眉,语气带着惯有的调侃,但眼底一闪而过的微光泄露他真实的宽慰,“命够硬的啊,居然还活蹦乱跳的。”
“你才是!就知道你没那么容易交代!”林桂鸢激动地上前捶了下他的肩膀,目光转到旁边的方淳,更是惊喜,“方淳!你也没事!太好啦!”
久别重逢的喜悦如潮水般涌上,他几乎是本能地张口,那句“等下找个地方我们好好聚聚……”差点脱口而出。然而,舌尖的话音在触及周围沉闷的敲击声和麻木身影的瞬间,猛地僵住。他脸上的笑容凝固,转而化为一丝无法掩饰的恐慌。
“我、我得赶紧回去干活了!”林桂鸢的眼神躲闪了一下,声音压低,带着急促的惊惧,“等、等有空再说!”
他甚至不敢再多看魏树尘一眼,几乎是仓皇地转身,小跑着扎回那群麻木的挖掘者中,背影狼狈得像身后有恶鬼追赶。
就在这时,一阵略显甜腻的香水味随风飘来,悄然压过场上的尘土气息。
魏树尘和方淳循着味道转头,看见刚才那位卷发大姐正跟在一个女人身后缓缓走来。那女人一身简单的白衣牛仔裤,嘴角噙着一抹温柔至极的浅笑,眉眼弯弯,气质干净得像邻家姐姐。
魏树尘脑中立刻闪过一个名字——锦菁,她的第一印象确实是毫无攻击性的温和。
可就在念头升起的刹那,白璧冷静的警告如同冰锥,骤然刺破他的思绪:“别被她的外表骗了。”
心底警铃大作!魏树尘的目光瞬间沉淀下来,审视着那个越走越近的温柔女人。此刻在他眼中,那完美的笑容仿佛一张精心绘制的面具,面具之下,恐怕是比岛上任何猛兽都更致命的危险。
锦菁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温柔得能滴出水的笑容,她朝着魏树尘轻轻伸出手,姿态亲和。魏树尘下意识以为是示好的举动,指尖刚要抬起回应——
电光火石间,异变陡生!
那只看似纤柔的手快如毒蛇出洞,猛地向上探出,五指如铁钳般狠狠扣住魏树尘的下颚,指腹瞬间发力,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狠劲,硬生生将他的脸抬起来,迫使他的视线与自己相撞,左手也同时按住他腰间的“拐杖”。
此刻的锦菁,面上没有半分表情,一双漂亮的杏眼里寒光凛冽,只剩下刺骨的冰冷审视,那目光像锋利的手术刀一般,一寸寸刮过魏树尘的脸庞。
“你是谁?”她的声音里听不出半点情绪波动,冰冷得如同数九寒冰,“为什么来这里?”每个字都带着沉重的压迫感,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因这句话而凝固。
下颚传来骨骼被挤压的酸痛,魏树尘心中警铃狂响,但他强迫自己稳住呼吸,脸上看不出丝毫慌乱,唯有眼神依旧镇定:“我叫魏树尘,他是方淳。我们听一个叫武顺的大叔提过这里,千辛万苦才找过来。只想跟着大家混口饭吃,讨个活路。”
“武顺?”锦菁精致的眉头蹙起,眸子里是真实的茫然,显然对这个名字毫无印象。
“就是之前那个半夜偷跑的□□汉子!”旁边一个戴眼镜、身材干瘦的中年男人突然插嘴,他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语气带着点事不关己的提醒,“嫌干活累,溜得倒快。”
“哦,是那只老鼠。”锦菁恍然大悟,语气里却充满轻蔑,仿佛在谈论一只无足轻重的虫豸,连名字都不配被她记住。
锦菁扣在他下颚的手指略微松了半分力道,但那尖锐的指甲仍似有若无地抵着他的皮肤。
她更近一步,那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几乎要望进魏树尘的瞳孔深处,一字一句,缓慢而清晰地问道:“很好。但你真的知道,‘加入我们’……究竟意味着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