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岛异化录》夏十月

121、碑上的名字 “啊啊啊！

　　“啊啊啊！烦死啦！你们俩能不能别跟着我了！”魏树尘突然烦躁地嚷嚷起来，看着缠在自己身边的两个小身影，无奈地挥挥手，“去找夏夏姐，或者找其他人玩行不行？”

　　张冰斌和顾怡不知什么时候黏上魏树尘，一会儿扯扯他的衣角、一会儿绕着他跑圈，还时不时互怼两句。两人活像嗡嗡叫的蚊子，吵得魏树尘脑壳疼，连思考的思绪都被搅成一团浆糊。

　　魏树尘低头瞅了瞅顾怡仰起的小脸——眼睛亮晶晶的，脸上挂着天真的笑容，怎么看都只是个普通又可爱的小女孩。他心里的烦躁瞬间消失大半，只剩下“打也不是骂也不是”的憋屈。

　　白璧忍不住白了他一眼：呵，口嫌体正直的典范。刚才还一脸要炸毛的样子，现在看人家小女孩笑一下，骨头都快酥了吧？

　　“树尘哥哥，你咪同我哋一齐玩咯～（树尘哥哥，你就跟我们一起玩嘛）。”顾怡难得主动开口邀请，声音软软的，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张冰斌却在一旁精准拆台，挤眉弄眼地调侃：“某人心里明明乐开了花，还装不耐烦——树尘哥哥，你该不会是个隐藏的萝莉控吧？”

　　“你说什么？”魏树尘听到“萝莉控”三个字，顿时瞪了张冰斌一眼，随后抬手给他一个结实的拳头——当然，他手下留力，也就比挠痒痒重那么一丢丢。

　　张冰斌故意捂着胳膊龇牙咧嘴，实则笑得贼欢：“行吧行吧，不跟你玩啦，我们自己去找乐子！” 说完，他拉着顾怡蹦蹦跳跳地跑开，跑之前还回头给魏树尘比了个鬼脸。

　　突然，赵莉儿雀跃的声音像阵轻快的风拂过来：“树尘！白璧！快来！塔下面有发现！”

　　魏树尘和白璧对视一眼，同时朝那边跑去。石碑塔基周围早已聚了一圈同学——有人蹲在地上小心拨开泥土，有人交头接耳低声议论，还有人用树枝在地面轻轻划动，试图清理出更多痕迹。

　　“挖出什么了？”魏树尘快步上前，拨开外层的人群挤到中央，目光迅速落向地面，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几分。

　　“我们猜塔底可能藏了东西，就试着挖下去，你看看这个。”范夜指了指那块刚露出半截的里程碑，语气里带着不确定，却又隐隐透着期待，“看起来像块里程碑……但上面的刻文被泥糊住，不知道有没有线索。”

　　魏树尘立刻蹲下身，凑近细看——里程碑约莫半人高，表面裹着厚厚的湿泥，指尖抚上去能感到明显的凹凸刻痕。他用手抹了几下，泥土簌簌落下，可那些痕迹依然模糊不清，辨不出究竟是文字还是图纹。

　　“上面刻的东西全被泥土盖住，看不清。”魏树尘皱着眉，又用力蹭了两下，泥块脱落处仍只露出断续的浅痕。

　　“我这儿有水！”人群中有人喊了一声，随即递来一个半满的水壶。魏树尘立刻接过，拧开盖子，小心地将水缓缓浇在碑面。泥泞随水流渐渐褪去，碑上的刻文终于显露出来——中央是两行带着卷曲纹饰的文字，乍看形似阿拉伯文，可细辨之下，又能看出字母般的轮廓。只是不少笔画已断裂，还有几处被风蚀得模糊难认。

　　大家围在一起，你猜我测，却没人能肯定。有人说是古埃及文，也有人猜是德文旧体。

　　就在议论纷纷时，一直沉默注视着石碑的白璧忽然开口：“……这不可能。”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像是被所见之物给惊住。

　　“白璧，你认得上面的字？”魏树尘立刻转头看他，眼里亮起希望。四周也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投向白璧。

　　“嗯，只能看出没损坏的部分。”白璧点点头，语气沉静，“树尘，其实你也看得懂——这是英文，只是在字母边缘加了装饰性的卷纹，打乱原本的结构，所以一时难以辨认。”

　　魏树尘急忙凑得更近。果然，一旦忽略那些多余的卷曲，熟悉的字母形状便逐渐清晰。他顺着笔画顺序默读，心里那股异样感越来越强，直到完整的词组在脑海中浮现时，呼吸骤然一窒：“是……‘顾氏顾怡’？”

　　他一字一顿念出来，每个音节都清晰得像敲在人心上，方才还喧闹的人群顿时陷入一片寂静。

　　下一刻，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转向站在人群边缘的顾怡——那孩子的名字，怎么会出现在这座荒岛的里程碑上？着实离奇！

　　低语声很快再度蔓延，像石子入水荡开涟漪：

　　“太诡异了……顾怡的名字怎么会刻在碑上呢？”

　　“难道这岛和顾氏集团有关？”

　　“顾怡会不会知道什么，只是没说出来？”

　　范夜听得心头一阵烦躁。她性子直，眼里揉不进沙子，也藏不住话，索性向前一步，目光紧紧锁住始终面无表情的顾怡。

　　她的语气又急又冲，里头却压不住那股强烈的好奇与探究：“你到底知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说话啊！”

　　顾怡被对方的劈头盖脸质问吓得浑身一颤，整个人缩到张冰斌背后，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再不敢与范夜对视。

　　白璧暗自摇头：范夜那气势，真该去应聘拆迁队队长。对着一个失忆的孩子穷追猛打，图什么？

　　“你吼什么吼？没看到她都吓哭了吗？”张冰斌像只护崽的小老虎，双臂一展，将顾怡严严实实护在身后。他狠狠瞪着范夜，声音里压着怒意：“你一个大人，揪着小孩子不放，害不害臊啊？就算碑上有她名字，也不能证明什么啊！”

　　“等等……你们难道不觉得，这一切，可能根本就是她设计的？”就在两人剑拔弩张时，赵朝的声音冷不丁插进来。

　　他眼神闪烁，像是突然抓住某个关键线索，语气里掺着一种令人不安的笃定：“她可是顾氏集团的千金。我听过传闻……顾氏私下涉足过不少不能见光的研究。说不定，我们就是她父亲实验室里的——小白鼠。”

　　“你说清楚！什么意思？”众人倏地转向赵朝，困惑中隐隐透出恐慌。

　　“这根本就是一场大型生存实验！”赵朝越说越激动，语速加快，仿佛恐惧在推着他往前走，“把我们丢到荒岛，观察我们的求生方式、心理变化——全是他父亲一手策划的剧本！说不定……我们现在说的每句话、做的每个动作，都在某个隐藏摄像头的监视之下！”

　　白璧听得眉头越皱越紧：赵朝的脑洞，不去当科幻编剧真是业界损失。顾氏集团要是真有那闲工夫，不如去投资拍电影，回报率可能还高些。把亲女儿也扔进来当实验品？这逻辑，简直是离谱。

　　“怎么可能？”金崇一个箭步上前，伸手拦住越说越激动的赵朝，眉头紧锁，“伍五先生之前不是说过吗？顾怡的父亲把她宠得跟宝贝似的，走到哪儿带到哪儿。她的父亲，会把女儿故意扔到这么危险的岛上？逻辑根本对不上！”

　　“呃……有钱人的心思谁猜得透？说不定他们就有某些变态嗜好呢？我哪知道啊！”赵朝被金崇问得一噎，声音顿时微弱下去，可嘴上仍不服软地嘟囔着。

　　“金崇说得在理。”白璧平静地接过话，“即便顾怡的父亲性格极端，那也只会体现在‘过度保护’上。退一万步说，如果真是什么秘密实验，策划者更该彻底抹去所有关联痕迹，怎么会特意把‘顾怡’的名字刻在碑上——这不等于是主动留下破绽，唯恐别人发现不了吗？”

　　如此逻辑严密的推论，让赵朝彻底哑口无言。他脑袋一耷，像只被戳破的气球，蔫了下去。

　　张冰斌更是没放过这个机会，直接呛声道：“真够逊的，自己没头绪就把锅甩给小孩，算什么能耐？”

　　“可如果不是那样……”范夜的声音再次响起，她始终没有放下心头的疑窦，目光又一次沉沉地落回顾怡身上，“碑上那个名字，又该怎么解释？”

　　她的视线紧紧锁住那个躲在人后的小小身影，仿佛想从对方身上看出隐藏的答案。

　　“现在确实没法下定论，因为第二行字损坏得太严重。”白璧再次看向里程碑，手指轻轻拂过那行几乎看不清的文字，“只能勉强认出几个零散的字母，根本拼不成完整的单词，更别说理解整句话的意思。如果能看清下面的内容，也许‘顾氏顾怡’出现的缘由，就能水落石出。”

　　所有人的目光又一次聚焦在那行残缺的文字上，试图从那些斑驳的痕迹里榨出一点信息。可看了半晌，除了更深的困惑，一无所获。几声叹息在空气中散开，徒增几分无力感。

　　而始终静立在人群边缘的戴夏夏，自始至终没有开口。她的目光紧紧锁在碑文上，心底却翻涌起一丝异样：是错觉吗？刚才凝视那行残字时，眼前似乎极快地闪过几个清晰的笔画，甚至……隐约能“读”出下一段文字模糊的轮廓。

　　魏树尘看着眼前混乱的场面，知道再争执下去只会消耗体力与耐心，便抬高声音，示意众人安静：“好啦，大家都先停一停。现在我们之中，伍五先生了解顾氏集团的背景，白璧能解读外文，可能还有其他人掌握没说的线索。我提议，大家先找个地方坐下，把各自知道的情报都摊开来交换一下。零散的信息拼在一起，说不定就能看出我们没发现的关联。”

　　白璧暗暗点头：再继续吵下去，线索没找到，倒可能先上演一出“辩论赛”。但愿等会交换情报的时候，别再冒出什么“小白鼠计划”或“外星人观测站”的奇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