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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黎明的试探 危机总算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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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机总算暂时告一段落,众人合力扑灭茅屋的火苗后,横七竖八地瘫倒在地。
大家相互打量着彼此的狼狈模样:有人手臂上绽开深长的爪痕,皮肉外翻,鲜血不断从翻卷的伤口渗出,将整条袖管浸得透湿;有人大腿上布满青紫淤伤,踝关节不自然地扭曲着,只能靠同伴搀扶才能勉强站立——那是被袋鼠强壮后肢猛力蹬踹后的痕迹。
最触目惊心的是那几个挡在女生前面的男生,肩膀或手臂上留着深陷的齿洞,边缘皮肉狰狞外翻。他们躺在地上,脸色煞白,每一次呼吸都牵扯出压抑的呻吟,冷汗混着血污从额角滑落。
烟灰、泥土和半干的血迹糊在每个人的皮肤和破烂的衣物上,在逐渐昏暗的天光下,模糊彼此的面容。
空气凝滞,只有伤口在沉默地作痛。
魏树尘也坐在地上,手里依旧紧紧握着那把长刀,仿佛那是唯一的救命稻草。他看着眼前一片狼藉的营地,又望了望身边挂彩的同伴,心中翻腾着复杂的情绪——要不是钟刚磊送的这把刀,再加上白璧放火及时逼退强敌,今天恐怕真要全军覆没。
可即便活下来了,营地被毁,往后该怎么办?该怎么活下去?
他转头对白璧说:“白璧,麻烦你照看一下迟音,我去附近打点水,大家的伤口得赶紧清理。”
白璧抬眼瞥了他一下,轻轻点头没吭声,转身就去帮迟音处理手臂上的伤口。他心里暗想:二愣子又开始胡思乱想了,让他去打水也好,走一走,省得在这里散发负能量。
迟音抬头朝魏树尘离去的方向望去,轻声叮嘱道:“路上小心点。”她低头看着自己手臂上裂开的伤口,忍不住叹气——之前掉进陷阱留下的伤才刚刚愈合,现在又裂开,真是祸不单行。
她看向白璧,小声嘀咕:“树尘是不是有心事啊?脸拉得老长。”
白璧只是淡淡道:“让他一个人安静待会儿就好。很快他自己就能想通,实在想不通,打两桶水也能累到忘记。”
迟音闻言,轻轻点头,没再说什么,将注意力重新放回自己手臂的伤口上。
魏树尘路过营地中央那根刻着怪异图案的石碑塔时,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下来。
他盯着上面那些看不懂的符号,心里满是愧疚:之前还想着等安顿下来好好研究,说不定能发现什么线索,结果却因为自己没提前做好防御,害大家遭了大罪。如果当时能早点警觉,提前布置好防御,也不至于落得现在这样损失惨重、进退两难。
正想着,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前方树林里走出来。
“钟先生!”魏树尘眼睛一亮,有些惊讶。
钟刚磊也瞧见他,笑着挥挥手:“哟,是你啊少年。在这里干什么呢?不会是出来巡逻的吧?”
“不是不是,”魏树尘连忙摆手,“我去前面小溪打点水,大家的伤口得清理一下。”他语气关切地问:“您刚才和那些袋鼠打得那么激烈,没受伤吧?”
“放心吧,就蹭破点皮,不碍事。”钟刚磊说得轻描淡写,“我平时修炼的时候,比现在受的伤还要严重。说起来,这次能把野兽赶跑,还得谢谢你俩。不过下次可就没这么简单了——同样的招数,不能用第二次。”
“您说得对。”魏树尘点点头,眼神逐渐认真起来,“营地虽然被毁掉,但只要人还在,就总能从头再来。”
“话虽如此,可行李全都烧没了。”钟刚磊望着眼前焦黑狼藉的营地,叹了口气,语气里有些惋惜,却听不出责怪——在生死面前,身外之物确实不值一提。
他转头看向魏树尘,认真地问道:“少年,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我们总不能一直坐以待毙吧?”
“当然不会。”魏树尘攥紧了手里的刀,“在这座岛上,我认识过一个特别要好的朋友。”
“认识过?”钟刚磊捕捉到关键词,眼里掠过一丝疑惑。
“嗯,他已经不在了。”魏树尘的声音低了下去,“他平时看着散漫,其实特别在乎同伴。当时为了掩护同伴撤退,他一个人拖住巨猿,到最后也没放弃……他都能做到那样,我怎么能因为一点挫折就退缩?”
钟刚磊静静听着,没接话。他看着眼前这少年,忽然觉得对方不简单——明明年纪不大,却已见过生死,懂得责任,骨子里还有股不服输的劲。在之前的危机里,他不仅保护了同伴,自己也正在肉眼可见地成长、扛起更多。
“对了,钟先生。”魏树尘忽然想起什么,连忙将手里的刀递过去,“这把刀还给您,今天……真的多谢了。”
“不用还,送给你。”钟刚磊摆摆手,笑得一脸大方。
“不行!”魏树尘立即拒绝,“刀这么好,又是古董,我不能平白无故收那么贵重的礼物。”
“没事,你就拿着吧。”钟刚磊解释道,“刀是我之前跟伍五打赌赢来的,他一直当宝贝收着,自己也不用。我毕竟是出家人,讲的是慈悲不杀生,放在我这里也是埋没。不如送给你,你能用它保护自己,保护同伴,才算不辜负这把刀。”
魏树尘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忍不住笑了:“难怪刚才伍五大叔一脸不情愿,还瞪着我……现在想想,是挺好笑的。”
钟刚磊也跟着笑起来,气氛终于不再像之前那样压抑。
他看着魏树尘,语气诚恳:“之前我留意过你们的战斗——单靠木棍和石头,确实很难对付那些食肉动物。接下来要想保护好大家,这把刀是能派上用场,就交给你。”
魏树尘握刀的手紧了紧,刀柄传来的凉意让他神思清明。他抬眼迎上钟刚磊的目光,郑重道:“好,那我先借用。等大家安全,我一定把刀还给你。”
在他心里,这把刀只是危急关头的倚仗,而非可以随意依赖的寻常武器——一旦脱离险境,他便不会再轻易拔刀。
“你这样说,我就放心了。”钟刚磊点点头,随即神色一肃,沉声嘱咐:“但你得答应我,这刀只能用来防身、对付野兽,绝对不能用来杀人。”
“那当然。”魏树尘答得毫无迟疑,目光澄澈而坚定,“我拿起它,是为了保护,而非伤害。”
见对方如此神情,钟刚磊肩头一松,长长舒出一口气,眉间积压的凝重也随之一散。
他索性将魏树尘拉到营地旁的空地上,当起临时师傅:先示范如何站稳步伐,再握着魏树尘的手腕调整握刀的姿势,就连挥刀时如何发力、怎样看清野兽袭击的空隙,都细细讲述一遍。
魏树尘跟着练习,心里对钟刚磊的印象也悄悄改变——先前只觉得对方有点疯癫,又好色,可此时看他专注教习的模样,才渐渐明白陈木那句话或许是对的:他可能真是个能信任的同伴。
“魏树尘!不好啦!出事了!”
一声急促的呼喊猛然刺破空气。金崇面无血色,连滚带爬地朝两人奔来。
二人立即收势迎上前。金崇扶着膝盖喘了半天,才挤出声音:“强齿袋鼠……它们根本没走!”
魏树尘与钟刚磊对视一眼,彼此眼中俱是凝重。他们迅速赶到营地中央,果然看见几只强齿袋鼠正在周围的林间游走,不时探头张望,显然仍在寻找再次袭击的机会。
更糟的是,戴夏夏因为一整天神经紧绷的搏斗和长时间被野兽死死盯住的恐惧,体力终于彻底透支。她再也支撑不住,倒在地上发起高烧。
关桐桐守在一旁,一边用湿布给她擦额头,一边低声念叨:“夏夏姐,别怕,很快就会好的……”
霍火强撑着处理好自己腿上的伤,一瘸一拐地挪到关桐桐身边,递上一块干净的布条,声音沙哑地说:“桐桐,你也歇会。”
关桐桐抬头看了他一眼,轻轻摇头,声音有些疲惫,却带着不容商量的坚持:“你先顾好自己,我撑得住。”
天色渐渐暗下来,残余的夕光被涌来的乌云吞没,四野陷入一片昏沉的阴森之中。突然,几只强齿袋鼠再次从林间窜出,轻松跃过围栏——但它们并未直接扑上来,只是在空地上迅疾地绕了一圈,又扭头窜回林中。
这样反复的试探,像一根越来越深的刺,扎进每个人的心里。众人眼睁睁看着它们在营地里来去自如,却连起身驱赶的气力都提不起来,只能任凭焦虑与恐惧在沉默中蔓延。有人抱住头,有人低声抽泣,压抑的气氛笼罩着整个营地。
白璧皱紧眉头。这些袋鼠不断试探,分明是在摸底——观察我们是否已无力反抗,寻找防守的破绽,同时也在消耗我们所剩无几的精力。它们恐怕正在聚集同类,说不定……就在天色完全黑透之后发动总攻。
“我、我听说鼠类的戒备心特别强……”赵朝蜷在角落,声音发抖,眼里写满惊恐,“它们现在不攻击,说不定是在等我们更虚弱……等我们饿到没力、累到爬不起来的时候,再扑上来……到时候满地都是血、碎肉,连一具完好的身体都不会剩下……一定会被吃得干干净净!”
“别说了!闭嘴!”赵莉儿猛地捂住耳朵,脸色惨白,眼泪直在眼眶里打转,根本不敢去想象那副景象。
“快!快看那边——!”
又一声惊叫撕破短暂的寂静。所有人抬头望去,只见更多的强齿袋鼠从林中现身,足足有七八只。而它们不再远远绕圈,竟开始一步步、朝着人群所在的位置,径直逼近过来——距离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近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