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岛异化录》夏十月

114、石像初显 就在两人商

　　就在两人商量着怎么监视钟刚磊时，不远处传来一阵锤子敲木头的声音——几个男生正用捡到的树干搭建帐篷，还有人在帐篷周围挖了浅浅的水沟，说是“防蛇虫”。

　　陈木瞅着眼前忙忙碌碌的场面，灵机一动，转头问魏树尘：“树尘，你们打算在这里安营扎寨建基地啊？”

　　“嗯，”魏树尘点点头，目光扫过忙活的人群，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疲惫，眼底的倦意快溢出来了，“之前试过一次，结果被巨鸟啄、毒虱咬。现在是算是第二次尝试。这地方有河流，有森林，物资还算丰富，应该能多待几天。”

　　“可定居在这里不是更危险吗？”陈木皱起眉头，说出自己的顾虑，“不仅要从别处运水和食物，万一遇到动物袭击，想逃都不好逃。要是我们一直移动，既能随时躲避危险，食物也能靠采集解决，这样不是更安全吗？”在他看来，迁移虽然累，但至少不用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风险要小得多。

　　“这些我当然清楚。”魏树尘叹了口气，他不是没考虑过迁移的问题，可现实根本不允许，“但我们……”

　　“但我们必须留在这里。”白璧打开素描本，目光落在手绘的飞机失事地点示意图上。

　　“为什么？”陈木不解。

　　“因为我们的时间不多了。”白璧语气凝重。

　　“时间不多？什么意思？”陈木还没明白。

　　白璧将素描本摊在石头上，指尖划过“乘客人数”那一栏：“航班上有三百二十六人。你们觉得，现在还活着的人还剩多少？”他没等回答，便继续道，“仅我们所知：从你拍到狮袭开始，就有二十多人遇难。加上后来遇到的死者，总数已过百，超过三分之一。”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这还只是亲眼所见。那些没找到的幸存者，恐怕早成了林间白骨。保守估计，死亡人数……恐怕已过半。”

　　“怎么会？！”陈木满脸骇然。三百多人，幸存者竟已不足一半？这数字如巨石砸下，让他胸口发闷。

　　“再继续逃亡只会白白消耗体力，最终走向灭亡。石碑塔是我们必须坚守的最后堡垒。”魏树尘语气坚定，完全赞同白璧的判断。

　　白璧望向不远处的石碑塔，暗自思忖：这下面藏着的秘密，或许就是大家的生路。无论如何，他都要把它挖出来。至于顾怡……关于这座岛，关于她手里那本素描本，他还有太多疑问。没想到她竟完全失忆，成了个一片空白的“陌生人”。

　　张冰斌同样震惊于顾怡的状态。他紧紧盯着她漆黑的双眼，试图从中找出破绽，可那里只有一片空洞的迷茫——不像伪装。她是真的忘了，像一张被彻底擦净的白纸。

　　顾怡不时冒出几句听不懂的方言，句尾总拖着“系啊”的尾音，让人云里雾里。

　　“她说什么？完全听不懂啊。”其他同学面面相觑，议论声里满是困惑。

　　“听起来像是粤语。”白璧忽然开口，心里浮起疑问：顾怡是南方人？怎么从没听人提起？

　　“啊？白璧，你听得懂粤语？”魏树尘眼睛一亮，凑近他，语气里满是意外，显然没料到对方还有那本事。

　　“只会一点，简单对话能猜个大概，太复杂的也不行。”

　　白璧轻描淡写地回答消散在空气里，魏树尘似乎还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无意识地挪开视线。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那个陷阱，石板间的缝隙漆黑，像一张深不见底的口，连周遭的空气都透着股阴森的凉意。

　　“白璧，那些没处理的陷阱怎么弄？”魏树尘收回视线问道，语气里带着征询。

　　“埋掉吧，留着太危险。”白璧几乎不假思索。

　　“不能留着吗？”魏树尘还有些犹豫，“虽然还没想好用途，但我总觉得……这类陷阱迟早能派上用场。”

　　白璧沉默片刻，看着魏树尘眼中隐隐的期待，终是点头：“行，你想留就留。”他暗自思忖：既然树尘认为有用，暂且留着也无妨，或许真用得上。

　　“嗯！”魏树尘连忙点头，脸上露出些许笑意。

　　一旁的陈木看着两人，心下讶异：他们的默契竟这么好，三言两语便达成了共识。在他记忆中，魏树尘在学校里几乎从未提起过白璧，两人像是毫无交集的平行线。怎么流落至此，反倒成了互相信赖的搭档？

　　突然，女生们兴奋的议论声打破周围的沉静。

　　“挖到东西了！好像不是普通石头！”

　　“快拿水冲一冲，看看是什么！”

　　陈木闻声望去，只见戴夏夏蹲在一个土坑边，正努力搬动一块半埋的岩石。石头有脑袋大小，表面裹着厚厚的泥壳，但裸露的一角却质地特异，与周遭的岩石截然不同。

　　几个女生立刻围拢过去，有人递上水壶。清水浇下，褐色的泥浆被道道冲散。当最后一抹污泥褪去，岩石露出真容——那竟是一颗石像的头颅。五官轮廓清晰，雕工明显不是粗制滥造。

　　“怎么会有这种东西？做工太精细了！”李冬挤到最前面，蹲下身仔细端详。指尖拂过石像脸颊时，一股莫名的熟悉感猛地击中了她。

　　她不假思索，双手用力环抱住石像头颅——它比看上去沉得多，可她仍咬牙将其抱起，转身就朝另一个方向快步跑去。

　　“李冬同学，你要去哪？”其他人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搞得一愣，随即连忙追上去。

　　只见李冬一路跑到陈木他们之前挖出的那块怪石旁，才气喘吁吁地停下，小心翼翼地将石像头颅放在怪石边，惊喜地喊道：“果然和我想的一样！你们看，它们的颜色和质地完全一样，肯定出自同一块石头！”

　　金崇最先跑到跟前，蹲下身，把脸凑到两件石头之间，手指反复摩挲、比对，片刻后猛地抬头，满脸震惊：“真的！难道……这是同一个石像的不同部分？”

　　“看上去很像天使石像。”赵莉儿盯着石像，脑海里闪过一些模糊的画面——博物馆的展牌、导游的讲解、玻璃柜里的古老石像，“我记得这种古迹是真实存在的，在国外好像还被保护起来，说是几百年前的文物。”

　　“太好了！”赵莉儿话音刚落，李海突然脱口喊道，声音里满是激动。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到他身上。李海有些不好意思地笑起来，解释道：“其实我一直在瞎想，落到满是怪动物的孤岛上，总担心是不是被困在某个与世隔绝的陌生地方，再也回不去了。”

　　他稍顿一下，伸手摸了摸身旁的石像，眼中的不安渐渐消散：“现在看到这个，反而安心些。哈哈，看来我之前真想多了。”

　　大家听后，都理解地笑起来。事实上，不止李海，每个人心底都曾掠过类似的恐慌，只是没人像他这样直白地说出来。

　　就连一贯神情紧绷的白璧，嘴角也几不可察地牵起一个极淡的弧度。他看着那尊石像，心里紧绷的某根弦，似乎也略微松了些。李海说得对，这石像至少证明，他们仍身处一个能被认知的世界。只要坚持下去，希望就依然存在。

　　两天后，荒岛营地的建设已初见雏形。几座简陋却结实的草屋沿地势排开，外围竖起一圈半人高的木栅栏，将营地与荒野勉强隔开。虽不完美，却足以给这群流落者带来些许安全感。

　　人群中，林晓晓正蹲在栅栏边，双手拽着一根粗麻绳，脸涨得通红。她想把麻绳固定在木桩上，可力气太小，试了几次，绳结总是松松垮垮，一扯就滑。

　　“我来帮你。”见此情形，力气颇大的钟刚磊主动上前，显得十分热心。他几步走近，接过麻绳，粗粝的手指动作利落，几下便将绳结牢牢系紧在木桩上，纹丝不动。

　　林晓晓眼中刚露出几分感激，正要道谢，却猝然对上钟刚磊的目光。

　　那眼神已变了味——不再是方才帮忙时的平和，而是一种黏腻的打量。他嘴角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那副色眯眯的模样，活像盯上猎物的野兽。

　　林晓晓心里一慌，后背瞬间冒出冷汗。她一个字也不敢多说，慌忙起身，几乎是踉跄着向后退几步，随即转身就朝草屋方向跑去。

　　“哎，那家伙又来了。”魏树尘靠在草屋的木柱上，望着钟刚磊的方向叹了口气，手里那把斧头还没放下，语气里满是无奈，“警告多少回，再骚扰女生就揍他。你看他——”

　　话音未落，钟刚磊便若无其事地转身走开，临走前还朝女生逃走的方向瞥了一眼。

　　“揍了几回，一点用没有。”魏树尘摇摇头，除了盼着他别太过分，大家眼下也只能暂时睁只眼闭只眼。

　　白璧暗自蹙眉：屡教不改，毫无收敛，留着他到底是不是个隐患呢？

　　“其实也不全是坏消息。”迟音的语气松快了些，似乎已开始接受那几个成年人的存在，“多亏和陈木他们汇合，添些人手，营地才能那么快建好。”

　　魏树尘抹了把额上的汗，阳光晒得皮肤发烫。他抬头看看天，又环视已初具规模的营地：“嗯，比预期快两天。就差把屋顶的干草再铺一层，今天就能彻底收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