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首拥抱你》柚一翊

33、第 33 章 风雨同舟

　　周末的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卧室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邵翊萌在顾颜泽的怀中悠悠转醒，感受着他平稳的呼吸和有力的心跳，心中充满了安宁。然而这份宁静很快被客厅里持续不断的手机铃声打破。

　　她睁开眼，看了眼身边的顾颜泽。他似乎被铃声吵得不安，身体动了动，却还是没有醒来的意思。邵翊萌轻轻戳了戳他的胸口："阿泽，你的手机一直在响。"

　　顾颜泽握住邵翊萌的手，转身将她更紧地搂进怀里，声音还带着睡意："今天是周末，不管它。"说着，他将脸埋进她的颈窝，似乎想要继续刚才的美梦。

　　但手机的铃声执着地响着，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邵翊萌隐隐感到不安，轻声劝道："阿泽，你去看看吧，万一有急事呢？"

　　顾颜泽在她唇上深深吻了一会儿，才不情愿地放开："好，我去看看。"他披上睡袍，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走向客厅。

　　当看到来电显示是邻居陈阿姨时，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顾颜泽的心脏。他急忙接起电话，手机那头传来陈阿姨紧张的声音："阿泽，你终于接电话了！你妈现在在华南医院急救，你快来！"

　　顾颜泽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手机差点从手中滑落。邵翊萌也起床跟了过来，看到顾颜泽瞬间苍白的脸色，急忙跑上前："阿泽，出什么事了？"

　　"陈阿姨说我妈在医院急救..."顾颜泽的声音颤抖得几乎不成调，他机械地向门口走去，连鞋都忘了换。

　　邵翊萌赶紧拉住他："阿泽，你先换衣服，我跟你一起去。不要担心，阿姨一定会没事的。"她强作镇定，但颤抖的手指泄露了她内心的慌乱。

　　顾颜泽像是突然清醒过来，急忙冲回卧室换衣服。邵翊萌也快速收拾好自己，抓起车钥匙和钱包。在等电梯的时候，她注意到顾颜泽的手在微微发抖，于是紧紧握住他的手，试图给他一些力量。

　　一路上，车内的气氛凝重得让人窒息。邵翊萌不敢大声呼吸，只能时不时侧目观察顾颜泽。他的脸色铁青，嘴唇紧抿，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只有在红灯停顿时，邵翊萌才敢轻轻握住他的手，无声地传递着支持。

　　到达医院时，顾颜泽几乎是从车上跳下来的。他快步跑向陈阿姨说的手术室，邵翊萌紧紧跟在他身后，生怕他因为慌乱而出什么意外。

　　在手术室外，他们看到了焦急等待的陈阿姨。一见到顾颜泽，陈阿姨立刻迎上来，眼中含着泪水："阿泽，你终于来了！那两个女人又来闹事了，我出门倒垃圾时看到你妈在门口跟她们吵架，就去帮忙。你妈说着说着就呼吸困难，突然倒地不起。我赶紧打了120，一边就打给你，但是你没接..."

　　顾颜泽闻言，懊恼地瘫坐在地上。他掏出手机，果然看到那个疯女人从昨晚就开始联系他。想必是因为他没接到电话，她们今早就直接来找他母亲了。"对不起...对不起..."他喃喃自语，声音中充满了自责和痛苦。

　　邵翊萌赶紧蹲下身抱住他："阿泽，你先起来，阿姨一定会没事的。"她的声音虽然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这时陈阿姨认出了邵翊萌："你是上回来阿泽家的那个朋友吧？"邵翊萌向陈阿姨点点头，一只手仍然紧紧扶着顾颜泽。

　　此时的顾颜泽脸色惨白，手指不停地颤抖。邵翊萌紧紧握住他的手，直视着他的眼睛："阿泽，上一回我不在你身边，但这一次我会一直陪着你，不会再让你一个人扛了。"她的目光坚定，像是在许下一个郑重的承诺。

　　邵翊萌在心里默默祈祷，顾妈妈一定要平安无事。她无法想象，如果顾妈妈有什么三长两短，顾颜泽该如何承受这个打击。

　　时间在等待中显得格外漫长。手术室外的走廊安静得可怕，只有偶尔经过的医护人员脚步声打破沉寂。顾颜泽一直盯着手术室的门，眼神空洞，仿佛整个世界都失去了色彩。

　　邵翊萌去买来水和食物，但顾颜泽什么也吃不下。她只好坐在他身边，默默地陪着他，偶尔轻轻拍拍他的背，或者握紧他的手。

　　终于，在经过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的等待后，手术室的灯熄灭了。顾颜泽猛地站起来，因为起身太急而踉跄了一下。邵翊萌赶紧扶住他，一起迎向走出来的医生。

　　"医生，我妈妈怎么样了？"顾颜泽的声音颤抖得几乎听不清。

　　医生摘下口罩，表情严肃："病人已经恢复呼吸了，但是她本身心脏有问题，前两年还做过搭桥手术，目前还在昏迷。我们要把她送进ICU继续观察。"

　　顾颜泽的脸色更加难看了，他木然地跟着移动病床，看着母亲身上插满了各种监控仪器，眼泪无声地滑落。这是他第一次在邵翊萌面前流泪，那隐忍的哭泣比任何嚎啕大哭都让人心痛。

　　护士将他们拦在ICU门外："家属暂时还不能进去，晚点可以探视时医生会通知你们。"

　　邵翊萌谢过陈阿姨："麻烦您了陈阿姨，我跟阿泽在这里陪着，您先回去休息一下吧。"

　　陈阿姨担忧地看了看顾颜泽，点点头，临走时小声对邵翊萌说："要是他妈妈有什么事，我们阿泽可怎么办啊？才这个年纪就只剩他一个人了..."

　　邵翊萌坚定地看着陈阿姨："您放心，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在阿泽身边，不会让他一个人的。"

　　送走陈阿姨后，邵翊萌回到顾颜泽身边。他仍然呆立在ICU门外，透过玻璃窗望着里面的母亲，背影显得格外孤独和无助。

　　邵翊萌轻轻从后面抱住他，将脸贴在他的背上："阿泽，我会一直在这里陪着你。你不是一个人，永远不会是。"

　　顾颜泽转过身，将脸埋在她的肩头，终于忍不住哽咽起来。邵翊萌轻轻拍着他的背，任由他的泪水浸湿她的衣衫。在这个充满消毒水气味的医院走廊里，两个相拥的身影成为了彼此最坚实的依靠。

　　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洒进来，为这个艰难的早晨带来了一丝温暖。邵翊萌知道，前路可能还会很艰难，但只要他们在一起，就没有什么困难是克服不了的。她紧紧握着顾颜泽的手，在心中发誓：这一次，她绝不会再让他独自面对任何风雨。

　　监护室外的走廊安静得可怕，只有医疗设备规律的滴答声和偶尔经过的医护人员脚步声。顾颜泽一直坐在冰冷的塑料椅上，眼睛死死盯着监护室的门，连姿势都几乎没有变过。他的脸色苍白，嘴唇因为缺水而干裂，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灵魂。

　　邵翊萌心疼地看着他，蹲在顾颜泽面前，轻轻拧开瓶盖，将水递到他嘴边："阿泽，我明白你的心情，但不管怎么样，你还是要吃点东西。阿姨还需要你照顾，你不能先倒下了。"

　　顾颜泽本能地想拒绝，但看到邵翊萌眼中真切的担忧，还是接过了水瓶。他机械地喝了几口，冰凉的水滑过喉咙，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接着，他撕开面包的包装袋，却先递给了邵翊萌："萌萌，你也吃点。"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这时顾颜泽才意识到，邵翊萌也一直没吃东西，就这样默默陪着他度过了漫长的一天。这个认知让他的心揪得更紧——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女人，他一个都没能守护好。

　　邵翊萌似乎从他的眼神中读出了自责，她握住他的手，目光坚定而温柔："阿泽，你不要担心我。这次换我守护你了。你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因为等阿姨醒了，我们还要一起照顾她呢。"

　　这句话像一道暖流，缓缓注入顾颜泽冰封的心。他再也控制不住，将邵翊萌紧紧拥入怀中，仿佛她是茫茫大海中唯一的浮木。邵翊萌能感受到他身体的颤抖，于是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

　　"谢谢你，萌萌..."顾颜泽的声音闷在她的肩头，"如果没有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邵翊萌温柔地抚摸着他的头发："说什么傻话，我们之间不需要说谢谢。"

　　时间在等待中缓慢流逝，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走廊里的灯依次亮起，在白炽灯的冷光下，顾颜泽的脸色显得更加苍白。邵翊萌始终握着他的手，时不时轻声安慰他，或者为他换一杯温水。

　　傍晚时分，主治医生终于再次出现。顾颜泽立刻站起身，因为起得太急而晃了一下，邵翊萌赶紧扶住他。

　　"医生，我母亲怎么样了？"顾颜泽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焦虑。

　　医生看了看手中的病历，语气平和地说："病人还没有恢复意识，但生命体征相对稳定。你们可以进去一个人看看她，跟她说说话。有时候亲人的声音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顾颜泽下意识地看向邵翊萌，她却轻轻推了他一把："你去吧，好好跟阿姨说说话。我在外面等你。"

　　在护士的指导下，顾颜泽穿上无菌服，戴上口罩和帽子。每一步动作都显得格外沉重，仿佛这不是简单的防护装备，而是一副沉重的铠甲。

　　当他终于走进监护室，近距离看到母亲的那一刻，所有强撑的坚强瞬间土崩瓦解。顾妈妈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和监控设备，脸色苍白如纸，只有心电监护仪上跳动的曲线证明着她还在坚持。

　　"妈..."顾颜泽的声音破碎不堪，他小心翼翼地握住母亲没有输液的那只手，感受到那微弱的温度，眼泪终于决堤，"对不起，妈妈...是我大意了，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他跪在病床前，将脸贴在母亲的手背上，泣不成声："你一定要快点醒过来...我带萌萌来看你了...我还没亲口告诉你，我跟萌萌在一起了...你有儿媳妇了..."

　　顾颜泽越说越激动，几乎瘫坐在病床旁："妈，你一定要好起来...你说过想看我成家，想抱孙子...这些都要你亲眼见证啊..."

　　监护室外的邵翊萌透过玻璃窗看着这一幕，心像是被狠狠揪住。她看到顾颜泽颤抖的肩膀，看到他无助地跪在病床前，看到他将脸埋在母亲手心中哭泣。这一切都让她的眼泪止不住地流淌。

　　一位年长的护士走过来，轻轻拍了拍邵翊萌的肩膀："让你男朋友好好哭一场吧。压抑太久了对身体不好。"

　　邵翊萌擦掉眼泪，点点头："谢谢您。请问...他母亲的情况真的稳定吗？"

　　护士叹了口气："心脏病人最怕情绪激动。这次虽然抢救及时，但毕竟年纪大了，恢复需要时间。你们要有心理准备。"

　　这句话让邵翊萌的心沉了下去，但她很快振作起来："我们会的。谢谢您的照顾。"

　　大约半小时后，顾颜泽红着眼睛从监护室里走出来。邵翊萌立即迎上去，什么也没问，只是张开双臂拥抱他。顾颜泽将脸埋在她的颈窝，许久都没有说话。

　　"我跟妈妈说了我们的事，"最终，他轻声说，"她一定会很高兴的。"

　　邵翊萌抚摸着他的背："嗯，等阿姨醒了，我要亲自告诉她，我很喜欢她的儿子，想要永远和他在一起。"

　　顾颜泽抬起头，通红的眼睛里闪烁着微弱的光亮："真的吗？"

　　"当然，"邵翊萌打断他，语气坚定，"经历了这么多，我更加确定，我想要的就是和你共度余生。"

　　这时，一位护士走过来："顾先生，ICU探视时间快结束了。今晚有专人看护，你们可以先回去休息，明天再来。"

　　顾颜泽急忙摆手说："我不走，我要在这里陪着母亲。"

　　邵翊萌理解他的心情，但还是劝道："阿泽，你在这里暂时也帮不上忙，不如先回去休息，明天一早再来。我陪你一起。"

　　在邵翊萌的再三劝说下，顾颜泽终于勉强同意。但就在他们准备离开时，监护室内突然响起警报声。几个医护人员迅速冲了进去，顾颜泽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他抓住一个匆匆走过的护士问道。

　　护士匆忙回答："病人出现室颤，正在进行抢救。请家属在外面等候！"

　　顾颜泽几乎要冲进去，被邵翊萌死死拉住："阿泽，冷静点！让医生们做他们的工作！我们在这里等着，不要添乱！"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是在煎熬。顾颜泽在走廊里来回踱步，双手紧紧握成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邵翊萌站在一旁，默默祈祷着，同时也密切关注着顾颜泽的状态。

　　终于，在经过仿佛永恒的二十分钟后，主治医生走了出来。顾颜泽立即冲上前："医生，我母亲她..."

　　"抢救过来了，"医生摘下口罩，脸上带着疲惫但欣慰的表情，"这次真的很危险。病人的心脏很脆弱，再也经不起任何刺激了。"

　　顾颜泽松了一口气，整个人几乎虚脱。邵翊萌赶紧扶住他，对医生说："谢谢您，医生。我们一定会注意的。"

　　医生点点头："今晚病人需要绝对安静，你们还是先回去吧。有情况我们会第一时间通知。"

　　这一次，顾颜泽没有再坚持。他深深望了监护室一眼，然后任由邵翊萌搀扶着离开。

　　回到车上，顾颜泽终于崩溃了。他伏在方向盘上，肩膀剧烈地颤抖着。邵翊萌轻轻抚摸他的背，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地陪着他。

　　许久，顾颜泽抬起头，眼睛红肿但神情坚定："萌萌，等我妈醒来，我要彻底解决那对母女的问题。不能再让她们伤害我在乎的人了。"

　　邵翊萌握住他的手："我陪你一起。这次，我们共同面对。"

　　夜色中，车子缓缓驶离医院。两个疲惫但坚定的人，在经历了这一天的煎熬后，更加确定了彼此在对方生命中的重要。无论前方还有什么困难在等待，至少他们知道，从此不再需要独自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