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球]听克圣的话，成了米兰金童》包包哒

191、土耳其（下）

　　实际上，意大利媒体曾对乔瓦尼在意甲赛场外疯狂进球的现象做出过专业解读，结论大致有两种：

　　第一，对手的整体防守能力与意甲后卫存在明显差距，而乔瓦尼本身的爆发力与速度可以让他用天赋生吃绝大多数防线。

　　第二，那场比赛是他“三场禁令”的最后一场，他不必节省体力。

　　而此刻，荷兰午后的阳光洒在球场上，身披14号意大利国家队球衣的年轻人就像是在城市狭窄街道上压抑过久、突然发现了一片辽阔草原的骏马，他带球狂奔，用纯粹的速度碾压身后的防守球员。

　　第31分钟，阿尔贝蒂尼在中圈断球，托蒂在中路接应，余光扫到分居左右的乔瓦尼与因扎吉，随即抬眼目测了一下球门的距离——这个距离对于因扎吉而言有些过长了。他几乎没有犹豫，直接将球分给了左路的乔瓦尼。

　　然后在全欧洲的瞩目下，这名年轻人带球一路狂奔，先是甩开了一名土耳其中场，紧接着加速越过一名飞身滑铲的后卫，当最后一名中卫封堵在他面前的时候，他已经攻进了禁区。

　　只见乔瓦尼忽然沉肩一晃，随即半转身护住皮球，顺势摆脱防守——直面土耳其门将！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要起脚射门、而门将雷奇贝尔已然交出重心的时候，他却将球横传了出去。

　　下一秒，皮球被右路插上的因扎吉轻松推射入门。

　　乔瓦尼咧嘴笑着，又一次冲向因扎吉，而这回意大利的9号没能站稳，被直接撞得仰面倒地。

　　看台上的意大利球迷为自家球员疯狂呐喊助威，克鲁伊夫捂着脸坐在一群兴奋的球迷中颇为无奈。

　　如果说维埃里是意大利9-0-1战术体系中的理想人选，那么乔瓦尼其实也相差无几。

　　抛开所有情感与战术偏好不谈，目前的乔瓦尼确实极其适合传统防守反击。这种战术的本质就是“谁能最快把空间变成进球”，当对方阵型前压、身后出现大面积空间时，具有长距离冲刺能力的前锋会更容易反抢“空间”。

　　而乔瓦尼速度快，直接大脚一趟便能解决反击时遇到的大部分问题。只要能启动，乔瓦尼的速度优势便几乎让他无可阻挡。

　　在强调阵地防守、站位、协防的意甲，他的这种能力很难完全显现。可一旦离开意大利，碰到那种防线站位高、后卫预判不足、回追能力一般的球队，他就是球场上最直接的那把尖刀。

　　但这种踢法的代价也显而易见：容易停止复杂思考，形成路径依赖，产生战术惰性；触球次数也会减少，技术成长停滞；过度冲刺导致体能与身体急速消耗，以至于职业生涯后期伤病缠身。

　　克鲁伊夫有些焦虑地看着场内和队友们忘情庆祝的乔瓦尼，忽然很想冲下去骂人。

　　他的儿子明明能够成为更加全面的球员！

　　上半场结束的时候，意大利凭借防守反击战术2比0领先土耳其。

　　意大利主帅佐夫在下半场开始前用皮耶罗换下了完成一传一射的乔瓦尼。第51分钟，因扎吉在右路的传中球被土耳其后卫用脚外侧挡出，皮球弹向空中，8号孔蒂在禁区内倒挂金钩将球踢进球门，动作谈不上潇洒，甚至有些勉强。

　　但谁会在意？球进了就行！！！

　　“约翰，意大利的比赛也没你说得那么无聊。”丹妮在看台上笑着说道，“他们已经打进3个球了。”

　　克鲁伊夫单手托着腮帮，目光却有些游离。

　　第61分钟，土耳其凭借一次任意球机会扳回一城。比分变为3比1。

　　第75分钟，佐夫用中场迪利维奥换下前锋托蒂，意大利阵型随即变为3-5-2，皮耶罗与因扎吉顶在最前面，身后全是“防守”球员。

　　信号已经再明显不过，意大利只想保留体力，守住比分。

　　“约翰，你那凳子上是长了根钉子吗？”科斯特侧过头，看了眼自从迪利维奥上场后就彻底失去耐心的女婿。

　　“约翰，再忍一忍，比赛马上就结束了。”丹妮嘴上这样安慰着，可她的目光却始终没有落在球场上，而是落在意大利替补席上。得益于克鲁伊夫买的超远距离看台票，她只能隔着球场勉强看个人影，连小儿子的表情都看不清。

　　最终，意大利毫无悬念地赢下比赛，并凭借进球数优势压过同样赢下比赛的东道主比利时，排在B组第一。

　　而在同一天稍晚时候比赛的荷兰队则与捷克队踢成1比0，因进球数没有同组的法国队多，暂列D组第二。

　　博格坎普在赛后接到了克鲁伊夫的来电，当时荷兰队主帅里杰卡尔德就站在他的身边。

　　“丹尼斯，拿远点去接，别让我听到。” 里杰卡尔德一脸抗拒地说道，“他肯定是来骂人的。”

　　小组赛首战告捷，意大利国家队上下都松了口气。返回驻地后，队员们的神情明显轻松了许多，几个年轻球员甚至约好了晚上去休息室打游戏。

　　乔瓦尼也接受了邀请，直到克鲁伊维特的电话打进来。

　　他将游戏手柄塞进托蒂手里，起身走到角落接听：“帕特里克？”荷兰队这时应该才结束比赛没有多久。

　　“嘿，乔，有空吗？”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发虚，“我们队的丹尼斯想跟你通话，你们应该认识吧？”

　　乔瓦尼愣了一瞬：“是博格坎普先生吗？我们认识。”

　　“对对对，那我把电话给他。”

　　乔瓦尼等待了一两秒，只听电话那头换了一个声音：“你好，米拉尼。我知道接下来要说的话有些冒昧，但我的老师约翰·克鲁伊夫希望我能转述给你。”

　　乔瓦尼眨了眨眼：“好的，我在听，您请讲。”

　　窝在沙发里的因扎吉正看着内斯塔与托蒂用格斗游戏互殴，余光不经意间瞥向角落——乔瓦尼接电话已经快半小时了，表情专注且严肃。

　　大约又过了五分钟，电话终于挂断。乔瓦尼握着手机走了回来。

　　“乔瓦，等我打完这局！”托蒂盯着屏幕，头也不回。

　　“不用了，弗朗科。”乔瓦尼摇了摇头，“我去练会儿球，今天的基础练习还没做。”

　　这话让休息室安静了一瞬。

　　乔瓦尼所谓的“基础练习”，确实基础得不能再基础——颠球、拉球、运球，都是青训小球员每日必练的功课。可在佛罗伦萨的科维尔恰诺，乔瓦尼每天都会坚持抽出时间做这些训练，原本大家都已经见怪不怪了。

　　但现在已经将近晚上11点，而他们今天又大胜土耳其。

　　安布罗西尼担忧地望向门口，与身边的阿比亚蒂交换了一个眼神。

　　临时被征召入队的米兰门将心领神会，随即起身跟了出去。

　　安布罗西尼则去找马尔蒂尼与阿尔贝蒂尼。

　　基础训练其实花不了多少时间。等马尔蒂尼走到球场时，乔瓦尼已经完成了日常功课，正试图“诱骗”跟着他下来的阿比亚蒂偷偷加练点球——佐夫忘了告诉这位临时替补的门将队里有点球加练禁令。

　　“克里斯，上次乔私下和吉吉在不规范的场地上练了好几个小时点球，惹得先生很不高兴。”马尔蒂尼语气中肯地提醒，“想练的话，等正式的点球训练时间吧。”

　　阿比亚蒂只好点点头，乔瓦尼也只能遗憾地耸了耸肩。

　　在返回宿舍的路上，马尔蒂尼顺便把游荡在外的队友们纷纷赶回房间睡觉，乔瓦尼只是安静地跟在对方身后。

　　等两人回到房间，马尔蒂尼才把目光落在年轻人身上：“是谁的电话？”

　　乔瓦尼一屁股坐在自己的床上，手指无意识地捏着运动衣的袖口：“是博格坎普，他没有我的电话，所以最开始是通过帕特里克打过来的。”

　　马尔蒂尼点了点头，示意年轻人接着往下说。

　　“听说是克鲁伊夫嫌荷兰踢得太烂，把博格坎普骂了一顿，还扯到意大利进球比荷兰多，顺便就开始分析我——说我在场上不思考，只会横冲直撞，长此以往，等哪天速度没了，要脑子没脑子，要技术没技术，只能被米兰甩卖，不如趁早转会去一个能让大脑正常运转的球队。”

　　马尔蒂尼皱了皱眉，正要开口，却被乔瓦尼抢了先：“其实我今天一开始是想用脑子踢球的。”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点辩解似的认真，“但土耳其防线压得那么靠上，而且他们的后卫一逼抢起来防守位置就全丢了，我又不是跑不过他们。我承认后面有好几次我确实偷懒了，直接拿速度生吃了，现在想想也许缓一缓节奏，等等弗朗科跟上再组织一下会更好。”

　　“可恶，克鲁伊夫好烦。”乔瓦尼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他和约翰一样烦，却见鬼的总是正确！”

　　马尔蒂尼轻轻叹了口气，走到床边，将年轻人拉起来拥进怀里。

　　“一个真正偷懒的人，不会在比赛日的晚上11点跑去练球。”他慢慢收拢手臂，“一个在球场上不动脑的人，也不可能在门将交出重心之后，选择横传给位置更好的队友。”

　　“克鲁伊夫先生或许是对的，”他顿了顿，“但你也没有做错什么。不然，他也不可能在看到我们赢球之后，气到给博格坎普打电话。”马尔蒂尼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笑意，“或许你可以理解为，这是他对你身体天赋的一种肯定。”

　　乔瓦尼沉默了一会儿，终于抬起手臂回抱住他。

　　“保罗，”他闷闷地开口，“你觉得我今天踢得好吗？”

　　马尔蒂尼因年轻人忽然改变的称呼愣了一下，随即肯定地答道：“当然，你今天表现得很好。”

　　乔瓦尼试探地望向那双蔚蓝色的眼睛：“那……你可以奖励我一个吻吗？”

　　马尔蒂尼笑了。他低头，吻上年轻人的唇。

　　这是一个带有安抚意味的亲吻。

　　“这不是奖励，就算没有这场比赛，”他轻轻说道，“你也可以要求我吻你，这和你的球场表现无关。”

　　“那你愿意帮我迎来第一次吗？”年轻人舔了舔嘴唇，有些不安地问道，“就是维埃里总挂在嘴边的那个。”

　　！！！

　　马尔蒂尼的大脑短暂地空白了一瞬，血液几乎是猛地冲了上来，心跳失控般地开始加速。

　　“噢，不，乔——”他的语速比平时快了许多，“我们还在比赛期间，不能做那种事情，那会影响比赛状态——”他松开正搂着年轻人的双臂，试图组织语言，却发现自己竟然有些语无伦次。

　　“而且我也没有带——”他顿了顿，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没有带被波波当圣诞礼物塞给你的那个东西。”

　　乔瓦尼没想到马尔蒂尼的反应会如此剧烈，他歪着头不解地问道：“你是说避/孕/套吗？”他的语气坦然得有些过分，“第一次还需要那个吗？且不说咱们都是男的，而且不就是用手摸一摸，就像梦里那样，我需要它吗？”

　　马尔蒂尼闻言怔住了。

　　刚才那股几乎要失控的热度骤然一滞，理智慢慢回笼。

　　乔瓦尼理解的“第一次”，恐怕远比他以为的要单纯许多。

　　紧绷的神经一点点松开，马尔蒂尼不禁松了一口气。

　　他往后退了两步，有些脱力地坐床边，一只手无奈地捂住眼睛——比赛的疲劳似乎都在这一刻趁虚而入，连肌肉都开始发酸。

　　马尔蒂尼缓缓地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面前的年轻人。

　　“你还没有……探索过自己的身体吗？”他没能把那个词说出口。

　　乔瓦尼却显然听懂了。

　　“当然没有，神父说那是罪，” 他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背福利院的行为守则，“只有伴侣才可以触碰那些地方。”

　　马尔蒂尼闻言既无奈又心酸：“那神父有没有告诉过你，爱上同性也是罪？”

　　“他没提到过。”乔瓦尼扬了扬眉毛：“但约翰告诉我这完全没有问题，他还说荷兰男孩不错，西班牙男孩也会哄人开心，然后让我忘了你。”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换气扇低低的运转声。

　　马尔蒂尼沉默了片刻，然后望向乔瓦尼的眼睛：“乔，你确定这是你想要的吗？”

　　“我确定。”年轻人回答得很认真。

　　马尔蒂尼又深吸了一口气，“如果你感到不舒服，我们随时可以停下。”

　　“怎么可能？”乔瓦尼向马尔蒂尼靠近了一步，“在梦里很舒服，反正都是你，不会有问题。”

　　马尔蒂尼闻言失笑，“好吧，我会照顾好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