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他怎么越来越绿（原名：青醉枣）》字笙

11、第 10 章 那些不以为

　　——后来才知道，那些点滴的小时光，在我生命中是如同碎钻一般的存在。

　　周六，班里学生少了几个，去隔壁新盖的副楼知行楼上竞赛课去了。

　　泽水虽然是省重点，但因为地处小城市的原因，生源其实一般。
　　竞赛班虽然开得红红火火，但最后真正会去集训考试的人超不出一只手。学校已经定下内部计划，高一时期负责打基础，高一下学期就会淘汰一批人，剩下的人进入暑期的高强度集训。

　　苏简自然是不知道这些的，但是她也知道竞赛是个厉害的东西。她只知道，这个赵与时很奇怪。
　　作为全校第三，她竟然没有参加任何竞赛，每天和她一起没心没肺上课。

　　二班这节是英语课，老师发了英语报纸让大家做完型填空。

　　英语老师季莹是个典型的美女，四十岁刚出头的年纪风华正茂，身姿挺拔，容貌大气，带着几分昂扬的明媚。穿着也洋气，并且英文发音特别好听，是所有老师中最受欢迎的一位。
　　此刻粉笔在黑板上咯吱一阵子，季老师把答案誊在黑板上。
　　“天天我讲太没意思，我们挑一排同学讲解吧，每个人讲一个空就行。”

　　季老师大概看了眼，目光定在苏简身上。
　　“苏简，你第一个。”
　　让她来看看，今年外语组唯一的亲闺女有没有英语灵根。

　　因为上次的氢氧化钙事件，苏简对站起来回答问题这事儿有点PTSD。站起来读句子的时候声音不自觉带了颤抖。
　　“The first day I met Bryce Loski, I ……这里我选了flipped，因为结合下文，小女孩一直在对小男孩发动猛烈进攻……”

　　苏简坐下时还有点紧张，幸好这题她对了。
　　季老师点点头，挥手叫下个人，又说，“可以嘛，新同学发音很好哦。”

　　苏简有点开心。毕竟英语是她为数不多拿得出手的科目。
　　也是承了她妈是外语老师的好处，小时候妈妈同事的弟弟在外边开小学生英语班，苏简进去混了挺多年。边玩边学的，好歹记住点东西。

　　讲到第十九个，苏简惊奇地发现，她目前还没错……！
　　结果最后一个错了。
　　苏简立马和瘪气茄子似的，蔫了。
　　赵与时凑过来，拍她脑袋，“量变才能产生质变。你这次全对了，那下次能保证吗？如果答案是不能，那这次全对的意义也不大。”

　　苏简重重叹气。
　　虽然英语是她最拿得出手的一科。但是她最好的那个，和别人相比，也不过就那样。

　　身后突然有人戳了戳她后背。
　　靳亦凡一脸好奇，“苏简，你英语进步好多啊！有什么秘诀吗？”
　　竟然还有人来和她打听学习的事儿。

　　她和赵与时对了两下眼神，又得意起来了，“我上雅思课呢。赵与时说了，雅思考到7，高考150。”
　　“滚蛋啊。”赵与时笑骂，“我可没说过。”

　　适逢下课铃声响起，季老师拿着书潇洒出了教室。苏简看了眼表，接下来是三十分钟的大课间呢。
　　……其实完形填空能对19个也挺厉害的。
　　真不是她自恋，真的不是。
　　以前她最好也就对十四五个。

　　最近一段时间，苏简本人学习够努力，但赵与时和宋许尧立大功。
　　尤其是宋督头，这人十分可怕，拥有超绝的耐心和坚韧。主打一个苏简错过的单词一个不放过，今天错？明天继续问。敢继续错？
　　第三天继续。

　　现在好歹也算是出了点成果嘛。
　　也应该和他分享一下。

　　苏简将卷子团成个卷，偷偷往袖子里塞了下。
　　“我去个超市啊。”苏简站起身。
　　“啊。”赵与时抬起头，“不用我陪你啊。”
　　“不用。”苏简轻描淡写。
　　“嗯？”
　　赵与时把她袖子揪住了，“你不对劲。你什么时候喜欢自己行动了，你去哪？十一班？”

　　苏简心里吐槽，旁边能不能少一点聪明人。

　　“啊……哦。”苏简随便含糊了两下。

　　她拿着卷子，一路悠达到知行楼，奔着物理竞赛班去。
　　一会把宋许尧叫出来后，理由她都想好了。
　　刚才上课前和赵与时商量过，明天可以利用班会时间选合唱比赛歌曲，他们这个小团伙今天也会提前准备一下，约好晚上在教师休息室开会。
　　她打算亲自传达一下这个消息。
　　……然后顺便炫耀一下自己的英语完形填空。

　　苏简到了竞赛班门口，刚要揪住一个往外走的同学，让他帮忙叫一下宋许尧。哪知一个带方框眼镜的老师突然往门口一站，先声夺人，“宋许尧，你出来一下。”

　　苏简：“……”

　　苏简往教室里望。
　　里面黑洞洞的，极致安静。
　　以往她在十一班时，班级就像个爆米花机，下课铃砰地一打，整个班的同学都爆炸跳起来往外窜。
　　二班就够让她意外了，连下课都有人学习，但是好歹也有人聊天说笑什么的。
　　可这个班里好压抑啊。
　　好像一群丧尸在里面。

　　宋许尧的剪影站起身，缓缓往外走。

　　**
　　“宋许尧，之前和你说的事情和你爸妈讲了没？”

　　二三层交界的走廊处，宋许尧安静站在物竞老师面前，死气沉沉。
　　戚老师已经找过宋许尧几回，意思是让宋许尧和他爸妈说一声，提前退出物理竞赛班级。
　　早前他就对自己有个很正确的认知，他并不是个天赋型选手。现在一边搞竞赛一边还要注意月考排名，有些吃力。两边一松一紧，总有一个不太稳定。

　　他声音沉静，回答道，“还没有。”

　　戚老师皱了眉，有点着急，“你这孩子别太有自尊心。不能参加竞赛太正常不过了，有的人就适合高考这种应试教育，不适合竞赛，这并不代表什么。这样吧，你把你爸妈电话给我，我跟他们说。”
　　“老师，等到暑假之后可以吗？”
　　“有什么好等的呀！”戚老师急了，“你早点把心思都放在高考上，对你更好。”
　　“老师，等到暑假吧。”宋许尧的声音几乎是在恳求了。

　　这段对话最后无疾而终，以戚老师的叹气声和下楼的脚步声作为收尾。

　　不知怎么。
　　苏简此刻突然登月碰瓷，她这个全校三百二，和全校第六产生了一些共鸣。

　　**
　　苏简站在三楼的楼梯口，二三层交界平台处的宋许尧依旧一动不动。
　　算了。
　　她拿起手机，干脆短信告诉他一声晚上见面。这会儿谁还能和他炫耀自己完形填空对19个，干脆把情商掏出来喂狗吧，反正也没什么大用。

　　右边突然传来一阵子脚步声。
　　苏简手在手机上划拉着，随意瞟一眼后，有点懵。竟然是应弈淮和一个陌生的女人竟然走了过来，面色不佳。那女人一身红衣，气质轻佻，看起来也不是学校里的老师。

　　……神一般的前有狼后有虎。

　　虽然被应弈淮发现她在这也没什么，但是看他现在要吃人的脸色，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苏简拧着身子看了一会，刚要回头找一个合适的位置。
　　身后突然有一只手圈住了她。
　　“鬼鬼祟祟在干什么？”宋许尧在她耳边问道。

　　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好奇和调笑的意味——和他刚才站在下面的绝望模样完全相反。
　　苏简回头，两人距离极近，似乎能听见呼吸缠绕的声音。她前面还惦记着事儿，眼神又往前看了一眼，应弈淮和那女人马上就要来到走廊尽头——

　　也不知道在做贼心虚什么。
　　苏简立刻转身。台阶垫起了她的身高。
　　在应弈淮和那女人从他们身后走过去那一刻，苏简扣住了宋许尧的头，用脖子将他的脸挡住。

　　宋许尧嘴唇动了动。
　　面前一片漆黑，她的皮肤温热白皙。
　　好想咬一口。

　　**
　　走廊里已经听不见应弈淮的声音，只传来一声关门声。苏简身子后仰确认了下，应弈淮和那奇怪的女人进到了一个房间里。

　　她松了口气。
　　面前宋许尧没打算放过她，“来这边有事？”
　　“哦。”苏简缓过神来，道，“来跟你……和应弈淮说一声，晚上老地方见，教师休息室。”
　　“哦。”

　　宋许尧音调往下降了一度，装作不经意似的道，“不是有群吗。发个消息不就行了。”

　　苏简没想起这一层，心里暗骂自己疏忽，这已经不是烽火传信的时代了好吗！

　　“赵与时说你们竞赛生上课的时候不看手机。”她一脸严肃胡七扯八，“我也表示理解，毕竟你们都是国家的栋梁。”

　　宋许尧被她异常正经的语调逗乐了，随手揉了把她脑袋，“以后找不到工作可以来找我。”

　　上课铃响起。宋许尧往竞赛班教室走过去。

　　“啊？”苏简没懂，“你要carry我吗！”

　　少年清朗的音色活跃起来，从背影上就能看出满是调侃的笑意，“你这官腔打得真好，我爸肯定喜欢。他是公务员，到时候让他指点你考公吧！”

　　苏简：“……”

　　苏简气得在他身后大喊，“你你你！你变了！你变得油腔滑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