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多余的人 只是一个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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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缕晨光从窗帘缝隙透出，闹钟刚响起，被窝里伸出一双手按下关闭键，沈漾微眯着眼，屏幕上显示着几条未读消息。
文昭要她把前几天写好的歌词打包发过去，接着往下滑，林越深说他明天下午的飞机，要抽出时间接他，再往后夏屿又告诉她昨天的编曲有问题要去公司再过一下。一一回复完把手机扔到一边，沈漾用被子把全身裹起来。被窝里传来闷声的抗议，“啊！忙死我算了！”
录音室内，七个少年站在一起，每个人都只能侧身往收音话筒前靠。文昭说了开始，轻柔的和声从耳机传来，沈漾对照着电脑上的音轨，不时在一旁记录。将进度条停在连接部分，文昭对着耳麦叫了暂停，“这里停一下，夏屿，你和苏言.....”还未说完，手机的震动打断了对话。“喂，您好，我是文昭.....”短暂的打完招呼，光滑的玻璃倒映出文昭略微皱起的眉头，“好的，我现在就过去。”
众人的目光聚焦在文昭收拾东西的身影上，不禁面面相觑。手上的动作没停下，转头对着耳麦开始交代，“接下来的录音由沈漾全权接手，所有人配合。”听到这句话，沈漾噌的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瞪大双眼看着文昭，语气变得结巴，“不是.....文姐，这这这....这能行吗？！”将最后一样东西装进背包，文昭的眼神四处扫视了一圈确保没落下东西，“不是跟过这么多次录音了吗？怎么不行。”看着文昭背好背包，沈漾急忙开口，“可是我怕.......”未等说完急促的手机铃声再次响起，文昭大步跨向门口，“有问题等我回来再说，先录着。”
随着关门声响起，所有人看向门口的目光转了一圈，最终停留在沈漾身上。少女原本挺直的脊背此时显得有些弯曲，眼睛里还有些不可置信。沈漾咽了咽口水，脚下像灌了铅，迟迟不敢转身。
忽然，不知是谁的轻咳，落在安静的房间内异常清晰。深吸一口气，沈漾转过身，重新摆好凳子坐回去，铺平被抓起褶皱的歌词，视线不经意的扫过玻璃对面。面对巡视过来的目光，有人拿起歌词挡住脸，有人立马假装看向别处，还有人甚至摆弄起衣角，夏屿只静静看着她，在视线交接时，忽然勾起嘴角冲着她点头。面对突如其来的微笑，沈漾连忙低头看着电脑，抬手理了理鬓角，脸颊微微发烫。
手心攥紧又张开，拿起耳机戴上，“所有人准备，连接部分再来一遍。”跟随着伴奏，沈漾盯着电脑上不断变化的声音波形，脚下打着节拍。“这里停一下，”沈漾开口打断，“这段的前三句歌词，苏言单独来一次。”
伴奏再次响起，耳机里却没有人声，沈漾抬头，对面的江远面露难色，一旁的工程师及时按下暂停键。沈漾对着耳麦说道，“有什么问题吗？”江远挠挠头，“之前文姐不是说这几句主唱一起唱吗？”沈漾眼神瞟到电脑显示屏，接着说道，“改一下。”
江远看着歌词挑了挑眉，对着沈漾随意比了一个“OK”的手势。按下回车键，伴奏接着播放，刚唱完一句，又被按下暂停键，沈漾拿起歌词，“这部分情感比较强烈，咬字重一点。”听完这句话，对面撇了撇嘴角，手势示意自己准备好了。
耳机里传来人声，沈漾眉头不断在加深，第二句歌词还未唱完，起身重重的按在暂停键上，“你在干嘛？为什么不按我说的来？”江远只是冷哼一声，，漫不经心理着碎发，“我觉得你说的不好呗。”沈漾站起身来，表情不容置疑，“那也得按我说的来。”这句话一出来，众人的眼神在两人身上来回流转，录音棚里安静的可怕，仿佛咽口水的声音都能听到。江远的手心暗自收紧，一旁的陆星悄悄拽了拽他的衣角，林澈也不断地给他使眼色。
二人隔着玻璃对望，沈漾扣在桌上的双手微微用力，指尖开始发白，身形却一点不退，“我不管你有什么情绪，不要耽误进度，现在这部分换苏言来。”不知道哪句话触动了江远，“你凭什么说我耽误进度，一个什么都不懂却乱指挥的人才是真正在耽误时间吧。”
沈漾觉得自己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偏过头冷笑一声，视线又落回江远身上上下扫视，“如果你质疑文姐的决定，等她回来随便你提意见，现在，我是制作人。”刚想反驳什么，江远感觉到肩膀上出现了一双手，夏屿望着他的眼神没什么情绪，手上的力度却在收紧，“晚点编舞老师就来了，得快点录完。”随着夏屿的一句话，众人的视线不再聚焦在她身上。沈漾拉开椅子不再看向录音棚，江远也收回目光，所有人默契的搁置刚才的争吵，重新调整了下耳麦的位置，“准备，开始。”
一连在同一个地方喊停，沈漾揉了揉眉心，“大家先休息一下吧。”眼神瞟到电脑右下角的时间，小小的叹了口气。拧开瓶盖，清凉的液体让她暂时回了回神，双手在脸上摩擦几下，点开之前的录音版本，闭上眼睛仔细听着。
睁开眼睛，时间过了五分钟，手指在桌面上敲动了几下，深吸一口气对着耳麦说话，“我们重新来一遍，这次主唱全部参与。”江远听完不屑的翻了个白眼，嘴里小声嘟囔着，“还不是和文姐说的一样。”沈漾眼睛扫了一下声音的来源，并不想理会，“只是稍微改动下，苏言和夏屿合唱，到最后一句江远升一个key和声。”
录制到了尾声，文昭的身影不知何时站到了门口。沈漾专心看着电脑时，余光中，已经录完一句的陆星隔着玻璃指着什么方向，抬头顺着指引看去，文昭靠在门框上抬手打了个招呼。心里悄悄松了口气，沈漾对着她做了个哭脸的表情，文昭轻轻笑了一下，抬起下巴示意她看回电脑。
最后一句结束，沈漾的语调都开始上扬，“大家今天辛苦了，就到这里。”所有人恨不得立马冲出录音室，只有江远臭着脸，沈漾对上他的脸默默翻了个白眼，细微的动作没逃过文昭的眼睛，戴上耳机开始检阅今天的成品。
沈漾屏住呼吸，轻轻按下播放键，音乐在耳边回响，一首不到四分钟的歌，文昭不断地拉动进度条，悄悄地留意电脑角落变化的时间，时不时偷瞄着对方的反应。不知道这是她第几次咽口水，文昭终于摘下耳机，“连接部分处理的不错。”听完这句话的沈漾嘴角不受控制的上扬。
从公司出来，见四下无人，沈漾学着文昭的口气，“连接部分处理的不错。”说完就笑出声来，正高兴着，后面响起一道声音，“今天的事希望你别放在心上。”突然出现的一句话吓得沈漾一哆嗦，心脏开始狂跳。
夏屿走到看着不断拍着胸脯的沈漾，“你哪里不舒服吗？”惊魂未定的沈漾看清来人，不禁开始无语，“大哥，下次你站我面前说话，很吓人的，还有啊，这事儿是江远的错，你不用替他道歉，他应该自己过来的。”
和想象中的对话有些不一样，夏屿微微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好，我下次站前面。江远会和你道歉的。”还想深究一下他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车已经到了楼下。“我先走了，今天你唱的真好，拜拜。”关上车门，沈漾看不到因为她的话，少年微红的脸庞，车子渐行渐远的方向，夏屿轻声说了一句只有自己能听到的话，“你也不错。”
坐在车上，沈漾终于有时间看手机，然而刚打开手机就睁大了眼睛。林越深三个小时前给她发了消息，说自己在机场，怎么没看见她，隔了十分钟发了一个问号，最后一条消息间隔了半小时，说自己先回家。无力地闭上双眼，沈漾只觉得手机特别烫手，在对话框写了又删，最终只发了一句话，“我去找你。”在最后一抹夕阳消失之前，林越深看到了门口的沈漾。“好久不见啊，林越深，暑假在美国怎么样？”边说边往里走，赶紧侧过身，生怕碰到她的拐杖。
坐在沙发上吃着冰淇淋，沈漾口齿不清的说道，“你怎么一直不说话啊？”并未回答这个问题，林越深的目光停留在沈漾打着厚厚石膏的脚上，“你怎么搞得？”沈漾不在意的抬起脚，“这个啊，不小心摔的。”听到这个回答，林越深的脸色更加难看，“什么时候的事，你怎么一点都没告诉我？”沈漾歪着脑袋稍微想了一下，忽然拍了一下额头，“瞧瞧我这记性，我以为已经给你说过了，都怪最近太忙了。”
并未注意到他眼里的情绪，沈漾话匣子大开，“我跟你说过那个公司吧？”林越深轻轻地嗯了一声，“不知道我算不算幸运，老板是还可以，但是有个同事，真是太难相处了，”想到今天江远的所作所为，沈漾恨恨的挖了一大勺冰淇淋塞到嘴里，“我说什么，他反对什么，幸好有夏屿。”
“夏屿？”熟悉的名字勾起了林越深的回忆，脑海中又浮现了一张讨厌的脸，“你们是一个公司的？”说到这个沈漾也觉得神奇，放下吃了一半的冰淇淋，“没错，真的特别巧，今天他替我解了围，有机会得好好感谢一下。”
林越深看着她兴奋的眉眼，忽然不想拿出他从美国作为礼物带回的贝斯，“同事间不是应该的。”沈漾摸了摸下巴，像是想到什么，“嗯，说的倒也是，夏屿这个人也是奇怪，老喜欢从我背后出现，吓我好几次，这次就当抵消了吧。”
“夏屿”这个名字从沈漾到这里开始，到底出现了几次，林越深的握着水杯的手慢慢收紧，“给你留的暑假作业怎么样了？”听到关键词的沈漾，不由得一阵心虚，搅动着桌上的冰淇淋，偏过头不敢看林越深的眼睛，“嗯，写了的........”
就在林越深要接着追问时，手机提示音及时响起，赶紧打开看，是文昭叫她改一段音轨，像是抓到了什么救命稻草，沈漾拿起拐杖就要离开，“我们回头再说吧林越深，老板找我了。”说完也不再看对方的反应，走的时候还不小心踢翻了垃圾桶，“不好意思了，你自己收拾一下吧。”回头做了个鬼脸就消失在玄关。
林越深收拾着地上散落的垃圾，又看到桌上剩余的冰淇淋，已经化成一滩粘液，这是她最爱吃的口味。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多余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