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6、第九十六章 我就是—— ...

  •   关舟不在,茶艺师照例为来客置了老山檀香。

      听曲艺舍的师傅弹了一阵琵琶,门外响起一声克制又温柔的问询:“贺小姐,客人到了。”

      待贺时与站起身,那侍应已将一个高大英俊的男人引进来了。

      “郭律你好,久闻大名。”贺时与上前伸出手。

      这男人叫郭廷骁,政法名校出身,在本地做了十年相关的改革维/稳,这些年一直服务于几个特定的主顾,行踪低调,轻易不肯接她这类人的委托。为了请他帮忙,快推项目,这一段时间,贺时与把毕永新这张牌也算是物尽其用了。为此,毕永新一再明示暗示她中央补贴的事,他求仁得仁,贺时与已经和他约定,月内将他引荐给栾若兰。

      郭廷骁眼中飞掠过一丝颇为意外的神色,有些迟疑地伸出手,“你是贺总的……?”

      来之前只听说是联科的人,联科的背后又是恒畴。唯其因为恒畴的背景传闻少之又少,这些年在圈内也不乏猜测,不过行内向来有不好奇的默契,风闻也只是风闻。要不是他多年的老雇主牵线,他根本不会考虑赴约。

      “我叫贺时与。”贺时与跟他握过手,向茶座让了一让示意他请坐。

      以为对接人会是个老谋深算的老狐狸,没想到是这样一位年轻标致的姑娘。郭廷骁笑着坐下来,“贺总年轻有为。”

      琵琶曲低低地奏着,茶侍给郭廷骁倒上茶。茶香氤氲中,贺时与悠然地请郭廷骁边用茶点边听曲子。郭廷骁无心赏曲,只不时偷觑一旁长发翩然延颈秀项的贺时与——

      直至一曲结束,茶侍和曲艺师傅退出去了,贺时与才扭过头来,不紧不慢地聊了一会儿曲艺逐渐转入正题。

      方才品茶听曲时,郭廷骁心下还在怀疑这姑娘莫不是恒畴故意派来的美人计,正有些飘飘然,这会儿一开口,郭廷骁就知道自己错了。

      这姑娘沉稳压迫得过分,偏离了两性吸引范畴的行事风格,近乎于令男性生起警觉,并不讨好。

      问一句话,只默然下来,等你说到无话可说,疲惫放松时,她才泰然自若地抛出下一句。不问则已,问则一针见血。若是当面质疑她,她也不恼,只是淡淡笑着表示能做主,无论是调资源还是做承诺。

      郭廷骁心中警惕,和这类人打招呼,双赢则平步青云,一飞冲天;若是一着不慎,只怕被当了替死鬼,自身难保。正游移不定时,外间敲门,走进一个黝亮长辫,着高丽舞服,清丽脱俗若白荷仙子似的姑娘。

      她飘然进门先带笑向郭廷骁点了一点头,才向贺时与笑道:“抱歉耽搁了一会儿……”

      贺时与瞥了眼略有惊艳之色的郭廷骁,这才为两人笑着介绍道:“这位是郭廷骁郭大律师——关舟,关总。”

      “幸会。”郭廷骁主动伸出手,关舟却没有接,微微一笑道:“出了一点汗……我去换身衣服。郭律师、贺总两位先挑茶,稍后我来为二位烹制,先失陪。”

      “关总这是有新舞蹈了?今天我们有没有眼福?”贺时与笑道。

      关舟弯着笑眼甜声道:“还没有编好呢!不然这样,我给两位演一首新编的曲子?”

      “郭律师看呢?关总的歌舞造诣双绝。”贺时与向郭廷骁问。

      “我都可以!拭目以待,不胜荣幸。”郭廷骁微微含身笑道。

      ……

      一席茶直烹到晴天转阴。

      贺时与送郭廷骁出了半日闲,上了车,雨才终于噼噼啪啪下起来。

      原本计划跟郭廷骁见过面,就早些回明侨帮受伤的宁宵溜溜等等。考虑到晚上约了许长龄,只能推后。贺时与看了看表,距离晚上还有一段时间,不如先回甘棠一号的别墅补会儿觉。

      贺时与站在雨里正思忖着,头顶忽然一暗,贺时与瞟了眼头顶的伞,诧异转过头,“谢谢……!”

      “不客气。”关舟撑着伞笑道。

      “可惜来晚了点,郭律师已经走了……”贺时与调侃。方才二人的互动中,看得出关舟和这个郭廷骁彼此颇有好感。

      关舟收起笑,把手里的伞往回一扯,“你要笑话我,就别用我的伞了!”

      贺时与连忙握住了,“我错了,再不敢了!”

      关舟这才把伞递给贺时与,说:“喏,单给你一个人的!谢谢你另外给我弟妹的红包!”

      贺时与闷了一阵,眨眨眼,“唔——他们不够意思啊,这就把我出卖了?”

      “什么呀!”关舟笑着瞪了贺时与一眼,又左右张望,“你车呢?”

      “我停对面洗车行了。”

      “那走,我也过去那边超市买个东西,一起。”关舟说。

      贺时与举着伞跟关舟在雨中踱步。

      关舟忽然说:“你是不想要那个郭廷骁帮你办事?”

      关舟是足够专业的公关,大场面见多了,深谙什么不该问,什么不该说。

      这日突然的越界让贺时与一时错愕,顿了一顿才笑道:“我给你弟妹红包跟你没什么关系,换了别人我也会给,你不回报我。”

      关舟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垂下目光,不自然地笑了笑。

      雨下得更大了,雨水顺着伞筋向下坠,像挂着半片破烂的轻纱。撑着伞,裤子和鞋也湿透了,顶着大雨走到对面马路,只会让两人全身上下无一幸免。两人停下脚步,就着路边商铺的房檐站定等待,关舟向一侧伸了伸下巴,“你看……”

      贺时与的目光顺着指示凝在一株由下水道生长出的小草上,“真顽强……”只是时不与它,生长在这里,结局可想而知。

      “我觉得我就像这株小草……”关舟忽然说。

      贺时与讶然没有说话。

      关舟笑着低声说:“我真名不姓关……叫黄小英……年龄也不是真的。我妈怀我的时候年纪小,也不知道是谁,就找了老实人——也就是我现在的爸接盘。我小时候念书念得还不错,只不过那时候,我一心只想着谈恋爱根本没心情念书,十几岁就跟男友出来夜总会打工……后来就被那个家伙骗光了所有的钱……我才来到粤海在夜店里卖酒,然后才遇到现在的老板。他让我给他做情妇,他出钱让我去瑞肯念书,才有了现在你看到的我。别人眼里,我是高高在上的关总——是白富美,是富贵闲人……只有我自己知道,是怎么回事……”

      “……我才发现,关总不止歌唱得好,琴弹得妙,连讲故事都讲得这么绝!”贺时与撇了撇嘴,望着前方无边无际的雨帘笑叹道,也不理会关舟面露诧异,又说:“据我所知,真实的版本可不是这样,关总有一对淳朴的父母,家里小康,有个在县里当县长的哥哥。你读完书以后,家人鼓励你外出深造,此后你学有所成,才回到这里。你有两段恋爱经历,一段是读书时候,还有一段是留学期间,很短暂就结束了。”

      关舟别过脸,用指尖轻轻一揩眼角,失笑道:“让你戳穿了……”

      贺时与两指一指自己的眼,骄傲道:“我可是有一双慧眼,能识真假——不是开玩笑的!”贺时与把微笑扯出一个平直的弧度,“不过我这样聪明的太少了,不妨会有一些蠢东西……关总还是别为难他们了!”

      “嗯。”关舟轻声应。

      贺时与掏出纸巾,递给关舟,“擦擦脸上的雨水!”

      ……

      Van包间里的人已尽然散去了。

      邹兆基这才坐下来对趴在席上大口扒饭的许长龄道:“得,老杨打了包票,立即跟进排查布防,你今晚放心去就行了。保管让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许长龄扒完最后一口饭,慢慢咀嚼着吞下去了,才拾餐巾擦了擦嘴,“哥,嫂子最近忙什么呐,劳动节一起出去玩呗。”

      邹兆基笑道:“瞎忙呗,把晴晴一会儿弄去上电视呢,一会儿又送去搞比赛呢……没一样长项,就是浪费钱!你快把她约出去吧,一闲下来就是打麻将!”

      “我嫂子浪费点钱怎么了,我邹哥又不是没有钱!别人都羡慕嫂子呢!”许长龄笑着将手中的纸巾轻轻一丢,低头懒懒一看表,“得了,那我先回单位了!”

      跟邹兆基道了别,许长龄坐上车,又一次打开了传来的照片。

      默默看了一会儿,狠狠将手机朝驾驶台一丢,那一串莹润暖糯的血色绣球珠挂坠,“啪”地崩了一角。

      早前游仲杰派人偷拍她跟贺时与,一时又没了下文,现下又传来偷拍贺时与跟宁宵的照片——是游仲杰么,如果是他,目的是什么,许长龄一时还猜不透。

      管他是谁,许长龄打起火,踩下油门,敢阻她前途,就别怪她心狠手辣——

      ……

      从半日闲回到甘棠一号,贺时与冲了个澡便一觉睡到下午。难得空出了半日,却着实心慌意乱无事可做。

      看了一会儿书,才想起自己中午还没吃饭,打服务线唤了厨子来做饭,琳琅满目做了一桌菜,刚吃了两口就吃不下了。

      好容易熬到晚上,八点刚过,贺时与就出了别墅区,沿着人行道向紫府踱步。

      甘棠一号距离澜城湾紫府步行不过数分钟,到达E出口时,距离约定时间还有将近50分钟。

      在紫府对面公园的海滨长廊上吹着风发呆,巴巴等到周边的大人孩子一个个都回家了,才百无聊赖摸出手机来看。

      早前给方适然发的推荐短信,有了回音。方适然表示可以让宁宵到公司试试,不过得来申浦工作,澜城暂时没有合适她的空缺。

      考虑到距家虽远,但宁宵确实也没有维护家庭关系的需要,况且又是申浦这种超一线大城市,又跟在老板眼前,不乏机遇。

      进一步问了薪资待遇又跟方适然提了住宿问题,在方适然承诺她可入住人才公寓后,贺时与当即就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宁宵。

      信息才发过去,宁宵就打电话过来,贺时与接起电话,宁宵说:“申浦太远了吧……等等怎么办呢?人才公寓不能带狗吧!”

      贺时与说:“我可以帮你再问问,实在不行,我来照顾等等。”

      宁宵默然了一会儿,声音显得有些不高兴,“其实我刚想给你发信息说的,害怕你忙,就打算见面再告诉你……你现在问起来了,其实我中午吃饭,在餐厅碰见栾总了……她说恒畴正缺人问我有没有推荐,我问了一下,好像都是我可以handle的……所以我想——”

      “不合适。”贺时与斩截地说。

      根本宁宵在餐厅遇见栾若兰就很诡异,多少人排着队找她都找不着,偏让宁宵在日常吃饭的地方遇见了。

      “……我想着——”

      “我知道。”贺时与沉声打断,宁宵想跟她一起工作。

      宁宵顿住,贺时与又说:“但你不合适。恒畴内部,人事特别复杂,你处理不了,你信我。”

      沉默的间隙里,海风呼呼地往两人的耳里灌。

      贺时与明白宁宵的心意,也清楚自己无法回应她。之所以一直装不懂,是因为宁宵清高、矜持,戳穿了只会让她难堪,彼此连朋友都做不成。

      并非宁宵没有吸引力,曾经那一瞬间的心意摇晃也不是假的,但迟了,太晚了。那颗种子注定不能发芽。早一点,早在——早在认识许长龄之前——

      实在是跟许长龄断得太惨烈,太鲜血淋漓,不只带走了她一部分的从前,甚至抽去了她的神经,带走了她的感受。

      眼下看来,若是放任这么持续下去,只会拖累了宁宵。

      贺时与沉叹一口气,“……宁宵,是这样的,我有话跟你说——”

      话说一半,手上的手机被人陡然从身后一抽,贺时与诧异别过身,是许长龄站在风里。

      贺时与没好气地向许长龄伸出手,示意她归还手机。

      许长龄看了眼屏幕,干脆接起了电话,“她忙着,先不跟你说了。”

      挂断了电话,许长龄将手机递还给一脸愤懑的贺时与。

      贺时与不接,许长龄就脸色淡淡低下头,把手机径直往贺时与的裤口袋塞,“你和宁宵被人跟踪了,偷拍了照片给我——”塞了一半,似有个异物顶在里面,许长龄又抽了出来,举目瞥了眼跟自己相隔咫尺,备受冲击一时怔忡的贺时与,缓缓把手伸了进去,“……暂时还不知道是谁。等会儿我把我房子的楼层和门密码,发你手机,你自己上去等。我跟门卫说过了。”

      许长龄的话低得像耳语,她那特有的发香却喧闹得很。

      “……这什么?”借着光,许长龄掏出一枚圆胖的石子,她捏在指尖端详了半晌,有些不明所以,吹了吹又用指尖拨了拨灰,小心地交到贺时与手中,“喏,把你的‘宝贝’拿好了。”

      “你怀疑是谁?”贺时与忍不住问。“又是那个——”

      “你非要跟我站在这儿说吗?让别人多拍两张照片?”许长龄看着贺时与的眼睛,看得出贺时与着实抗拒和她单独在房子,“不然你选地方?”

      公共场合不行,甘棠一号的别墅也不比许长龄家好多少,说不定还会被栾若兰监视。

      贺时与妥协了,她皱起眉,“你现在去哪?”

      “去警局等收网。”许长龄掏出手机,边打字边说。

      贺时与抬腕看了眼表,沉沉地说:“等你到十点半。”

      ……

      贺时与再也没想到,有生之年,会再一次来到许长龄的房间,会再一次看见那个“丨、丶、ノ、一、ノ、乚”。

      站在门厅,隔着玄关与那只被置放在大厅中央被风吹散的“光”遥遥相对——

      这里不像是许长龄的住处,她心爱的旧物一件也没有,但这里有无处不在的贺时与,偏好的光线、配色、植物、气味与装饰……

      沿玄关慢慢前行,时日中许长龄生活的点滴一一浮现,历历在目,她爱歪着头靠在鞋柜上,一边接电话一边穿鞋子……中厨整洁如新,大概往往只在西厨料理台上对付一顿……空闲时,会疲倦放空地仰躺在阅读区的地毯上……偶尔一本正经地用烤箱烤小熊饼干和低糖棉花糖,然后骑在客厅的摇摇马上茫然地吃……工作累了,会对着那几张抽象画做鬼脸……她会在浴缸里放满泡泡和小黄鸭舰队,傻里傻气地甜声唱着洗澡歌,然后被自己脑里奇奇怪怪的东西逗笑……大概还是晚上不肯睡,早晨起不来……

      贺时与从书桌的地上拈起一张折纸,是一个丑人掌手蒙着脸。向两边轻轻一扯,那丑人就露出了缺牙的笑脸,贺时与忍不住嗤的一声苦笑出来。随手打开一本书,正预备将那丑人夹进书里,却噼里啪啦从里面跌出一大堆黑色的东西,贺时与一愣,拾起其中一只——

      一只纸折的猩猩,不,一堆纸折的猩猩……

      贺时与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凝住了,趁着汹涌的东西从心底涌出眼睛,急忙抿唇屏住呼吸望向了天花板。

      平复了一阵,才低下头飞快地收整起散落了一桌的猩猩折纸,慌忙逃离了书房。

      煎熬地待到10点20,许长龄还没有到。贺时与挫败地从沙发上起身,大步来到门前,一把拉开门——

      惊动了背身靠站在门前的人,那人回过头,跟贺时与面面相觑。

      “你——你在这儿干什么?”贺时与的口气像质问。许长龄已经到了,却不进门,靠在门上不知在干什么。

      “还有十分钟呢,你就这么不讲信用吗?”许长龄也不解释自己,拾起地上的购物袋关上门,缓缓走进屋子。

      贺时与只当听不懂她的话,默然跟在后面,“怎么样?抓着人了吗?是谁?是不是还是那个游仲杰?”

      许长龄回过头,用责备失礼的目光睨了贺时与一眼,“你吃饭了吗?”

      贺时与踟蹰着,“我吃过了,你还没吃饭吗……”

      许长龄也不回答,径自走进中厨房,打开了购物袋慢条斯理开始煮饭。

      “我不饿……你煮你自己的就行。”贺时与对蹲着量米的许长龄提醒。

      许长龄并不答话,自顾自量了两杯米,又开始洗菜。

      贺时与在厨房打了一会儿转,又焦灼地坐回客厅。计算现在回去也得开车到凌晨,再晚索性不用回了,只好来到厨房催促,“要不改天吧……”

      “人抓到了,但没查出来是谁……照片就是他发的,但他只知道上家是谁,应该是层层嵌套的。”许长龄边炒菜边轻描淡写地说。

      “怎么会……?问清楚了么?!”贺时与追问,不言而喻,无非是借两人的关系扯许长龄——甚至许家下水,贺时与全身紧绷。

      许长龄不想提审问的具体方式,打开了碗柜,取出一叠天青色的碟子和碗,盛了菜,又去装饭:“半碗够吗?”

      “……我不吃。”贺时与无力地说。

      许长龄握着饭勺,一勺盛了半碗,轻吸一口气,揿了揿米饭,继续往里盛,直至盛到再也盛不下,才放在一旁开始装自己那碗。

      全部饭菜上了桌,许长龄坐下来,端起饭,柔声问一旁不肯入座的贺时与:“你要站着吗?”

      贺时与拉开椅子,不情不愿地坐下来,“如果是这样……我们以后还是不要见面了。”

      “唔。”许长龄缓缓夹起一筷子菜,放进嘴咀嚼,又若无其事地给对面的碗夹菜,“吃菜。”

      害怕她是懂了,又觉得她并没有懂,贺时与只觉得身体里有两股力量就要把人扯碎了,“不是,你没有明白——”

      “我明白。”许长龄停下筷子,红着眼粲然一笑,“我就是——我得不到的,别人也别想得到。”她努力地维持着笑意给自己夹菜,眼泪却不听话地一滴滴掉进碗里,“开什么玩笑,让我给他人作嫁衣裳?我怕谁……我才不他爹的认命!”许长龄骄傲昂起头,压抑着极致的愤怒,“所以,你愿意就愿意,不愿意也给我闭嘴在这儿等我把饭吃完!!”

      她愤然把碗筷往桌上狠狠一拍,啪的一声脆响,那上好的艺术品被许长龄怒气之下震得崩碎成两半——

      米饭登时倒了满手,贺时与怕伤了许长龄的手,一步上前扯起她的手瞧了又瞧,“……那什么……那什么烫伤膏在哪里?”

      许长龄掉着眼泪不说话,贺时与立起来又蹲下身,急切间寻不着药,只好把她扯去水龙头下冲水。

      许长龄掌着手,无动于衷地任由贺时与冲了一阵水,闭着眼把挂满泪的脸往她怀里一靠。

      贺时与分明感到自己震了一下,想推开她又心痛得不能动。挣了几挣,反倒彻底被许长龄抱紧了。贺时与怔住了,连自己都怀疑,是自己主动的?否则怎会这样?她不是无力的那个,无力的是靠在水案边的许长龄,她怎能任由她们如此严丝合缝?静静的空间里,连彼此的心都仿佛融合在一具躯体跳动。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6章 第九十六章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本文更新纯兴趣,不预备上榜,不预备V,不保证日更~没人追就不更了~~感谢读者给的那啥那啥和那啥~~[好运莲莲]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