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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第九十五章 想报复贺时 ...

  •   此地距离地铁站不算近,宁宵的心情混乱糟糕也不知道乘车,只是凭印象一劲儿地埋头疾走,直走了十多分钟才抵达地铁站。

      刚过地铁闸口,便收到她母亲打来的电话。

      一看见“妈”这个字,宁宵就心烦气躁,想到接起来无非是数落、嗤笑、谩骂和诅咒,心头就一阵阵发冷发疼。因也不去管,径直打开手机地图翻找回去的地铁路线。

      好容易等来电铃声停了,不消片刻,又打来一通,宁宵的耐心见了底,狠狠点了拒接。

      她反复搬家,又许久不来,到底因为不熟这条线,跟着地图指示仍是乘错了车,辗转到家楼下时,天都黑了。

      宁宵下意识去摸手机开门,才举起手机,就瞧见她母亲发来的一串六十秒语音和长文字短信,大略一扫,莫不是:

      “你怎么这么任性,你不舒服,我好心照顾你,出去买菜给你补身体,你走也不说一声!我哪里对不起你?我知道,我就是对你太好了,没办法,你把我当垃圾也好,把我踩在脚底下也好,没关系,你开心就行,我还会对你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现在已经怕了你了,所以你说什么我都不反驳……我就是从小太宠你了,没让你吃苦,你就是吃苦吃太少了,往后多吃点苦就知道了!”

      “你这个性格真是需要看医生了,真的,简直变态了!你这样和任何人都无法相处的!我死了你活不下去的!”

      “对你掏心掏肺都暖不热你!”

      “……你这样下去迟早要倒霉的!”

      宁宵看得心肝脾肺肾都燃烧起来了,滚烫的血液顺着四肢百骸一阵阵往上蹿。激愤到了顶,人正冷冷发笑,不妨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咦……你出去啦?”

      宁宵愕然举起头,是贺时与安静微笑的脸。灯光下,贺时与的整个人,就像来自水晶球里飘着雪没有噪声的世界。

      “吃饭了吗?”我带了这个,贺时与一举手中的打包盒。这是宁宵年时刷视频曾点赞提及的一家乳鸽店,知道她不开心,所以一下班就特意驾车长路迢迢地买了来,“等等呢?”

      “等等……”宁宵木然重复了一遍。方才因为她母亲要送她去医院,等等狂吠不止,她怕吵到人,因此让母亲暂且将狗寄存在平日给等等洗澡的宠物生活馆里。贺时与不说,她浑忘了。

      隐约察觉出宁宵神色的异常,贺时与轻声问:“怎么了?”

      无人关怀尚可支撑,突然被关心,宁宵苦笑着垂下头。本意只是自嘲,却禁不住突然崩溃,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下来,“我活着干什么,这么该死活着干什么?!我有病,变态,我不知足,该倒霉……”

      贺时与怔了一瞬,不知所措地赶上前,极力想要安抚,却只能紧紧地皱着眉头,“不是的……不是——”

      ……

      到底是亚热带季风气候的明侨。微凉的江风丝毫也不影响月牙洲公园亲水平台上人群的兴致。

      此地是遛狗的好去处,这日两人却没去接等等。贺时与寻了一块稍大的石头与宁宵并肩坐在滩涂望江。

      应该是发生了什么,但宁宵不肯说,只面朝江水,抱膝一动不动坐在泼剌剌的冷风里。

      贺时与伸手拍了拍宁宵的肩膀,示意她靠在自己肩头。

      宁宵就静悄悄地靠在贺时与的肩膀,默默掉着眼泪,“……我唯一住过的一间新房子,是一间没有窗户的杂物房……房子是我妈帮她男人买的,三房一厅,他俩住主人房,给男人的儿子和未来儿媳妇留一间客卧……在此之前,我妈租房从来都不会考虑我,如果租一房一厅,我就睡在厅里,有时候,半夜甚至能听见她和男人在一起……

      “后来我工作搬出去后,那间房又变回了杂物房……我到现在都很喜欢逛家具城,可惜,一直都没有房子可以布置……我时常在想一件事,到现在都觉得很神奇,这辈子,我都不会知道爸爸是什么感觉了……但想起来,好像妈妈是什么,我也不太知道……小时候有次,被一个高年级的男孩儿欺负,他把我的头按在泥里,我拿石头砸破了他的脚,他叫来了他爷爷,他爷爷就狠狠一巴掌打下来——我吐血了……那是我对爷爷奶奶唯一的感受……”

      宁宵说不下去了,贺时与也静悄悄的。

      好半晌过去,宁宵终于有些纳罕地举起头,亮银色的晚风里面,是贺时与挂满泪水的脸。

      宁宵吃了一惊,“——你,你哭什么?你别哭了!”她急急忙忙满身找纸巾要去给贺时与擦泪,贺时与却已先一步淡定取出纸巾,为自己默默擦去眼泪。

      宁宵诧异看了她一会儿,扑哧笑了,“你怎么这么傻的?”嘴上笑着调侃着,眼泪却拼命往外涌。

      贺时与把纸巾塞给宁宵,抓起一把石头,百无聊赖地一颗一颗往水里抛。

      抛了一会儿,宁宵也擦干眼泪加入进来,“不哭了!你也别哭了,我也不哭了!就把这些垃圾玩意儿——全抛出去!”

      贺时与应言,掂了掂手中的石头,扬手用力抛出——

      宁宵也抛出一颗叫道:“欺负我的去死——!”

      贺时与跟随着又用力再丢出一颗,宁宵问:“你这个这是什么?”

      贺时与想了想,说:“困难。”

      “困难去死!”宁宵高举起石子,“还有——还有以前那些人和事都去死!!”

      石子噗通一声落进深水,贺时与仿佛被这话触动了,怔怔凝望手心一枚圆胖的石子。

      “扔啊!你也扔了那些你不开心的人和事!!”宁宵催促。

      “扔啊!”一声从耳际滑入心间,倏忽之间,万千回忆从脑海心头呼啸而过:那一闪而过街边读书的身影,粲然露出一双酒窝的笑靥,风雪里通红的鼻头与粘着雪片的长睫毛,她说,“说你喜欢龄龄,最喜欢龄龄……超级无敌喜欢龄龄……”

      贺时与不觉屏住呼吸,“扔啊……”“扔啊!”那声音在心底回响。

      下行阶梯上飞来一个踩街式滑板的孩子,仿佛是时间老人的幻化,飞速向她逼过来,“扔啊!”那声音还在喊,即将相撞的一线关头上,贺时与却握紧了拳起身向后一闪,顺带拉开了宁宵,“……小心!”

      二人向侧旁闪了一步,避开了那横冲直撞的少年,少年艰难刹停下脚步,翻过身单手远远向两人施了一个礼,“Sorry Sorry……”

      “在江边更能找着Ollie的感觉是吧!”贺时与松了一口气调侃道。

      那小男生嘿嘿一声傻笑,抱着滑板噔噔噔往楼梯上去了,宁宵饶有兴趣望向贺时与,“什么意思?”

      “Ollie就是……一个滑板动作,中文叫豚跳,我说他在这儿练豚跳,小心变江豚。”

      宁宵若有所思点头笑笑,“你会?”

      “以前玩过一段时间,很久没碰了……都忘了。”

      “试试——”宁宵来了兴趣。

      “不了吧?摔了很难看。”

      宁宵微笑着悄然了没有再劝,贺时与把小石子揣进裤口袋,追上阶梯,“诶——小帅哥,板子借我玩一下!”

      借来滑板,贺时与特意挑了一处人少的空地,给宁宵示范方才调侃那小男生的豚跳和几个基础动作。

      一套动作刚做完,一旁的小男生就因为对两人的关系有所误解发出几声暧昧的呼哨。

      宁宵含着笑装不懂,贺时与降速跳下板,向小男生挥了挥手示意他散了,才腼腆笑道:“诺,就这样……我也很菜……”

      宁宵托着下巴琢磨了一会儿,“好像不难……我试试可以吗?”

      “你小心摔——”贺时与不大赞成。

      “没事——摔了顶多躺一个月!”

      宁宵抹高袖子就要上板,贺时与连忙拉住道:“等等——我先教你前后脚和——”

      “没事儿,我刚都看到了,我能行——”

      贺时与见她甚是笃定,拗不过她,只好抓紧了宁宵的胳膊帮她往板上踩,宁宵却抽开手说:“你别扯着我,让我自己试试——”

      贺时与只好满怀疑惑小心翼翼地缓缓放开。宁宵微曲膝盖,张开双臂,略带谨慎地平抬在身体两侧,“看——”宁宵兴奋扭过脸向贺时与笑道,“我站住了!”

      贺时与张着嘴还没说话,宁宵已经从容下蹲,轻轻跳起又稳稳落下。

      贺时与嚯地一声笑叹,“你平衡能力真不错啊!千万小心!这一摔可疼!”

      “没事!”宁宵又重复了一遍动作,这次跳得更高了一些,落下时啪的一声,滑板晃了一晃,贺时与吓得探出大半个身子预备去扶宁宵,可宁宵却挥舞两臂,左摇右晃地险险站住了。

      贺时与吓出一身冷汗,宁宵却大笑起来,“没事!没倒!”

      “……厉害!”贺时与脸上的笑意掺杂着惊吓。

      宁宵轻轻向后一跃,双脚稳稳落在地上。

      “哇——姐姐太帅了!”方才那小男生不知什么时候又凑过来了,大剌剌叉开腿坐在花坛上给宁宵鼓掌喝彩。

      贺时与并不能安心,正要嘱咐宁宵别大意,宁宵已又一次跳了上去。

      如此几次三番,贺时与的一颗心,简直像在坐过山车,宁宵却不多会儿,就能站稳蹬地滑行了。

      从短途卡顿到中距离滑行,再到避障长距离滑行,令贺时与意外的是,宁宵的学习能力强得惊人。

      不仅学会了,且姿势较许多老手都更自然灵动潇洒。

      面对宁宵自在帅气的身姿,贺时与也不由得面带微笑定睛注视。为那小男生一直热心地为宁宵做指导,贺时与终于放松下来,揣手进裤口袋,沉沉倚靠在身后的石阶上失神地拨弄着顶在指尖的小石子。

      “啪——”的一声响时,贺时与还没醒,直至那小男生叫道:“姐姐摔倒了!”贺时与这才惊慌抬起头,茫然一扫,就看见宁宵趴在了地上。

      飞奔到宁宵身边,扶起了她才注意到宁宵身旁站着一对母女。

      那女人一手拿着个冰淇淋,一手拉着一个七八岁,因为做错事怯生生的女孩子,满脸惊惶道歉不迭:“小孩子乱跑没看见,对不起对不起——人没事儿吧,要不要紧?”

      贺时与说得没错,这一摔果然很要命,宁宵皱着眉,艰难缓过来,咬牙徐徐爬起一瞧,休闲裤被生生磨出一个血洞。

      “能起来吗?”贺时与忧心地问,“是怎么回事?”

      那男孩和女人一齐抢着回答,贺时与一时也听不明确。大概是宁宵正在下坡,小女孩突然闯出来,宁宵受了惊吓,下意识用脚去刹车,人被惯性甩出去了。

      胳膊肘子也擦伤了,宁宵甩了甩挂着血丝的手,“没事儿,不怪别人,我自己没刹住——跟别人没关,小帅哥,你看看你板子摔坏没有?”

      那小男生说没关系,贺时与才掏出手机吩咐他说:“麻烦你,帮我去附近药店买点棉签和碘伏,我转钱给你,谢谢你!”

      女人焦急插话:“我来吧——”

      贺时与说没事,付了款待小男孩去了,才尖着手指帮宁宵仔细拨开了糊在肉上的碎布。

      那女人很不好意思,拉着小女孩在一旁一连串地道歉,“真对不起,孩子贪玩,冲出去可能没看见!我叫车送你去医院吧……”她扯了扯那小女孩,“!要跟姐姐说什么呀?”

      “姐姐你疼吗……”小女蚊声细气,用带着哭腔颤声问。

      “还有呢?”女孩母亲的意思是提醒小女孩说对不起,小女孩只是瘪着嘴,眼泪汪汪地望着宁宵,“我刚才……不是故意的。”她贫乏的词汇量让她不知该怎样表达,她是因为滑滑板的宁宵很帅气,才上前想跟她打招呼。

      “怎么还哭了呢?姐姐又没怪你,你应该跟姐姐怎么说啊?”她妈妈蹲下来,殷切地在旁边提醒。

      那小女孩彻底哭崩了,泪珠子掉进张大的嘴里,宁宵手忙脚乱直说没事,说不疼,那小女孩口齿不清地咕哝:“……那你就不喜欢我了……”

      好容易听清了女孩说的话,宁宵用指扫了扫她脸上的泪,“没有啊,姐姐不怪你,喜欢你的……”

      那小女孩垂着挂着泪眼睫毛想了一会儿,“……那我们以后可以结婚吗?”

      “啊?”宁宵怀疑自己听错了,贺时与也傻住了,一旁小女孩的母亲更是露出不设防的神情。

      女孩儿擦去眼泪,给自己缓冲了一下,说:“那你喜欢我……那我们以后可以结婚吗?”

      贺时与忍不住笑了,小女孩的母亲也窘得哭笑不得,忙循循善诱,“你可以说,姐姐你好帅啊,以后我们做朋友好不好啊……你教我滑滑板……”

      那小女孩只是不作声,一脸倔强盯着宁宵,宁宵只好笑道:“好啊……你赶紧长大,等你长大了,来找姐姐好不好?”

      她妈妈极不好意思地补充:“她不懂,不知道刷了什么视频,胡乱说的。意思就是喜欢你!”

      宁宵只点头表示明白。

      “那说定了——”小女孩说。

      贺时与已笑得抬不起头来,宁宵只好也认真起来,“唔。”

      ……

      这夜一波三折,最终以扶着一瘸一拐的宁宵坐上车作为落幕。

      开车接等等的路上,贺时与不过意地说:“本来是散心的,结果摔这么大一跤。我好像总会害你摔跤……”

      “跟你有什么关系?非要说有关,那就是我玩挺开心的。”宁宵的心情似乎好了很多。

      贺时与笑道:“你还打算继续在纳硕吗?”

      宁宵戴着手套,把饭盒里的乳鸽仔细拆碎了,“……不知道呢,或者等他们炒我吧……能有赔偿。”

      贺时与掌着方向盘,顿了一顿,问道:“那你明天上班吗?”

      “上吧,只请了半天假。”宁宵小尝了一口撕下的碎肉说。

      “也行。如果你可以等一等忍耐一阵的话……我有一些安排,应该能比你现在的位置好些,你能力这么好,我相信你胜任有余……当然——还是得尊重你的意愿。”

      这一次,宁宵并没有拒绝,只笑了笑,把一块乳鸽送到贺时与嘴边,“你尝……是不是有点咸?”

      次日,因为宁宵受伤不便,贺时与派了车子接送她上班,自己则依故驾车往澜城办事。

      昨晚睡得晚,今早又起得早,来不及挑裤子,贺时与只草草换了一件上衣便出了门。

      9点半约了人在半日闲,赶到半日闲,关舟还没到,贺时与便暂且让其他茶艺师开了一壶茶。

      喝着茶正在等人,手机里传来一条短信:

      今晚9点,在上次的E出口等我,我有话问你。

      圣诞过后,贺时与就隐隐觉得,旧的东西在身体里又萌芽了。再缠下去,两人只会没完没了,总有一天,她会受不住诱惑,抛下一切,什么也不顾了。倒不如一次说清免得横生枝节。

      下定决心,贺时与给许长龄回信:

      好。我也有话跟你说。

      罗汉松幼苗的长势喜人,许长龄却端着花盆出神。倒扣在桌面的手机一震,许长龄这才放下了花盆拾起手机。

      这事的起因是年前贺振翱被许长龄放了鸽子。几个原定一道出行的玩伴因为许长龄退了,也陆续都称有事退了。

      腾出了空位,经叶水凡落在了贝珧身上。

      贝珧向来爱占小便宜,当即叫上了小姐妹,收拾行李欣然前往。便是在这个过程中,贝珧认识了贺振翱。

      两人一个有意攀附,一个享受追捧,一拍即合,相处得十分融洽。玩得忘形时,简直视若知己,无所不聊。

      关于贺家,贝珧知道的并不比普通人多。对时政金融一概没有兴趣,平日也只关心些圈内上层少爷闺秀的是非八卦,用以丰富谈资,四处充大头。

      原本按理说,贺家的八卦也包含在内。可偏偏就坏在她过于热衷,等级又不够,嘴巴又大,因此知道内情的,都怕她那张没掩门儿的嘴。都知道旧日许昌黎经手过贺家的事,人人怕得罪许家,愈发对她三缄其口。

      贝珧不知其中的内情,又信了贺振翱防御性颠倒黑白的说辞,只当贺家都是一家人。打抱不平地说,许长龄这个人现实,跟贺时与是同学,往日还很熟,还私下结伴玩耍。就连陆烨惹许长龄生气,都是拜托贺时与帮忙说合。自从贺家出了事,许长龄也就不再理贺时与了。

      贺振翱听到这里才发现端倪,想到那天贺时与跟许长龄同日出现在松隐,心中猜疑许长龄跟贺时与合谋,故意玩他。

      想报复贺时与,又忌惮两人不知是否还有联系,万一还有联系,他需投鼠忌器。

      为了查清两人的关系,贺振翱找到了那日跟贺时与同席的关舟,托人从关舟那里骗到了贺时与的手机号码。

      一查之下,却发现,号码的户主并不是贺时与,而是一个叫宁宵的女人。于是顺藤摸瓜查出了宁宵的住处,这才找人跟踪起了宁宵。

      找到二人的住处后,贺振翱敏锐地从二人的相处中察觉出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

      一直不确定,直至那晚宁宵跟贺时与在公园散心。

      他怀疑贺时与的性取向,试探性地将那晚拍到的照片,给许长龄发了一张。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5章 第九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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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本文更新纯兴趣,不预备上榜,不预备V,不保证日更~没人追就不更了~~感谢读者给的那啥那啥和那啥~~[好运莲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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