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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第八十四章 顶上一条灯 ...

  •   顶上一条灯带把落地玻璃里的人脸照得眼看不见眼睛。

      许长龄把身子斜侧着不去面对韩敏筠,韩敏筠却不依不饶要立在许长龄面前迫使她面对。

      “现在心里只有她了,也不需要我了是吧,说什么将来不管你找谁,我都是排第一的,真笑话啊许长龄!你特么像个没毛小鹌鹑似的躲在我身后时那姓贺还不知道在哪儿呢!!你有良心没有,啊?!是谁社团滑雪比赛前夕了,还支持你出的馊主意,陪你滑野雪道,结果救你受伤错过比赛?怕你难受,我跟我家人撒谎说路是我选的!你要上电视节目,是谁腿还没好撑着拐杖也赶到后台给你加油?还有!……你竞赛被压分,是谁第一个冲在前面帮你讨的公道?那些婊子说你坏话,是谁去跟她们打架?许长龄,你喜欢什么我不让着你?……你为一个认识不到一年的女人这么对我?”

      许长龄被她从窗前追赶到沙发,坐下又立起来往酒柜逃,“别扯那些不相干的!”

      “对!”韩敏筠不肯罢休,把许长龄堵在墙角,“现在这些都不相干了!那你说什么是相干的?!”

      “你自己知道!”许长龄干脆甩开头面壁。

      “我知道什么?!”韩敏筠用力一拍壁柜叫道,“是你爱上别人就把我忘了!”

      “我没有忘!是你忘了!”许长龄被逼得急了,如果韩敏筠真的在意自己,就不会无视自己禁忌的边界!

      韩敏筠过于震惊,声调反而轻了,“你再颠倒一个黑白试试看呢……?”

      “——你敢说你没有私心?!”许长龄自卫地吼。

      四周倏忽安静下来,韩敏筠愣了片刻,缓缓点头,“……我有。我都是私心行了吧!!”她旋身往柜子取了外套,拽起包摔门而出。

      “砰”的一声,门关上了。

      这是韩敏筠的酒店房间,许长龄感到很委屈,明明是她错,她竟比自己还凶!无措地抱紧了自己,茫然呆站了一会儿,恨恨地一屁股狠坐在沙发上,弄不清到底是为什么会弄到这幅田地?难道真的只是自己过于敏感草木皆兵?可是韩敏筠对贺时与的态度就是很不对劲……本来为了今晚睡这儿跟她聊天,连明早的假都请好了。

      ……

      晚桂和香橼的混合香随风阵阵,几个工人分工清理着客人离去后的残留。

      皇家蓝的天幕底下,潺潺的流水声不绝于耳。栾若兰独自倚坐在面对花园的偏厅沙发椅上,一双锐利的眼睛,被松弛而发福的皮肤藏敛得深而钝。也是刚才知道自己被温懋新招的这两个小丫头片子戏弄了,原本她是想利用局里自己人的例行检查,搞一个移花接木的把戏,一来为测试这两人能不能抗压,有没有藏事,私下是否结盟,结盟有多深;一来给二人一个下马威。这一招旧日屡试不爽,恒畴的大小人物都是这么过来的,谁知这俩人一个撇清推诿,一个摆烂装傻。

      ——是她真的老了么?栾若兰想。旧的模式不再适合新的时代,在年轻人的眼里,老一辈人的行为模式逐渐失去威严变得滑稽?

      栾若兰不相信。也不过匆匆数十载,从温老爷子到如今温懋的父亲,模式也许永远在迭代,但姜还是老的辣。否则这么些年,眼看着身边你方唱罢我登场,眼看他人起朱楼,眼看他人宴宾客,眼看他人楼塌了!只剩她。

      茶几上电脑屏幕里的男人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兰姑姑你早点休息吧!”挂断前,温懋又忽然想起似的补充道,“哦对了,那个许长龄的事你也别掺和了,她前段时间帮翟家啃了一块硬骨头,一开口,旧年被翟思远压下来的烂账都知道,玩得一手‘软硬兼施,晓以大义’可千万别把她当小女孩了……”

      “有其母必有其女。”栾若兰笑也不笑道,“倒是她——跟那个贺时与的事你怎么没跟我说……”许长龄她调查过,席上也跟她说话,惟其她滴水不漏,乍一看简单得像个教科书上的标准答案。一个披着乖乖女外壳的精明老政客,一点也不可爱,不如那个叫宁宵的姑娘透明认真有意思。

      温懋哼哼笑着打马虎眼,“都是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人家都翻篇儿了,我有什么好嚼的。”

      “得,回见。”栾若兰垂下眼皮和他道别。

      静谧的夜晚,这一方琼楼玉宇的园林似是与世隔绝了。

      可在它外面还有一个世界。

      方适然就在这个世界,原本打算送许长龄回澜城,但许长龄今晚约了韩敏筠,方适然决定独自回澜城Van察看一下。

      确认了今晚果然只是一次试探,方适然还是跟安保、运营组的三名负责人开了一场简会,叮嘱这段时间一定要严格把控每个环节,尤其是针对进入境内外的培训点人员的身份核实,定期对在职员工进行破冰测试,全面核查在职人员的社会关系。

      好容易忙完,一进家门,方适然就从管家口中得知方乐心跟方乐慕去夜店了。

      方适然也懒得去管它。洗漱完,便靠在床上轻轻抚弄着被方乐心带来的cancan,噘起嘴唇轻扫咕噜作响的猫咪额头,轻声念叨:“过来也好,省得在那儿被他们嫌弃……有妈的孩子像个宝……”正在逗猫,一通电话响起来,随手摸起手机一瞧,竟是韩敏筠。

      方适然犹豫着,铃声似看穿了她的犹豫,响得愈发坚定,方适然一皱眉,划拨至接听。

      “喂?”

      电话里一片悄寂,像打错了。

      方适然等了片刻,“不说话我挂了。”

      “我在Van.”

      安静了片刻,方适然懒懒道:“有事吗?”

      “来陪我聊聊天。”

      此时此刻,难道韩敏筠不是该跟许长龄在一起躺着说悄悄话?也不知道这两姐妹突然闹了什么矛盾,方适然没什么积极性,“……两点了姐姐。”

      “你不来,我就告诉许长龄上次的事……”

      “哦?”方适然坐起身,言语带笑,“你还记着呢?”

      “我跟她吵架了,一时半会儿还告不了状,你还有时间。2点40前,我要看见你。”韩敏筠电话里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2点35分,方适然缓缓来到门前,门铃声响起的瞬间,门开了。

      韩敏筠微笑审视了一眼门外的人——

      真漂亮,简单的直筒裤T恤外披针织开衫,就足够吸睛。

      韩敏筠伸手将人扯进房间,关上门,也不等她问话,就扑向她,把她抵在墙上闭目忘情地吻她。

      不同于上次醉酒,这次方适然更有备而来,惊讶了一瞬便倚在墙上半阖着眼睛无动于衷地看她。

      韩敏筠,这个奇异的妖女,具备女性最顶尖的品格,信奉恶魔的矜贵修女,夜里就现出原形,来不及取下十字架,就连毛孔都散发着情欲。

      知道方适然不投入,她也不着急,圈住了她的脖颈跳上她的身,蛇一样盘住了她的腰带着她往床上倒:“怕什么……”她呢喃,“背着许长龄这样不是更刺激……我不会说……”

      两人齐齐跌进Van驰名好睡的宽大床垫,方适然趁着自己还清醒,怕被蛇咬似的支起上半身,讥诮地拧眉问道:“你知道自己这种行为叫什么吗?”

      韩敏筠扶着方适然面颊的动作一定,悻悻然松开了双臂移开目光漠然望着天花板,突然咯咯咯地笑了一阵,“‘无耻’啊。无所谓……”反正许长龄已经这么想她了。

      方适然维持着两人的姿势没动,沉沉凝视着韩敏筠睫毛下的眼睛,“为什么选我?我好玩?还是贺时与不好勾引?”

      韩敏筠想了想,轻吁一口气抬手去推方适然的身体,十分无趣道:“不好玩,你走吧。”

      两人僵持了片刻,方适然冷冷望着韩敏筠撑起身,下了床,正要转身离开,韩敏筠又说:“因为我不是许长龄。”

      方适然愣了一愣,还没说话,韩敏筠又有些落寞地轻声问:“你呢,你有没有哪怕一瞬,把我当成得不到许长龄的安慰?”

      ……

      昨夜十二点才离开禅城,次日中午又约了九州退休的老财务在Van吃饭,为了多睡一会儿,贺时与也没回明侨,干脆驾车直达澜城安置下来。

      谁知天刚蒙蒙亮,就收到那老财务的来讯,说今天临时有事,推说改日。贺时与知道这老财务狡猾又谨慎,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为了让她出面作证协调,把账外债务包装成历史遗留服务费,也顾不得许多,立即给她去了一通电话,好说歹说,这才勉强定下早上在Van喝早茶。

      早上七点半,贺时与便匆忙收拾了离开酒店。刚进Van的大门,就在大厅碰见秘书组的关舟拎着一大袋早餐。

      秘书组是Van的研学院(培训基地)里筛选出的顶级人才,男女皆有,多出自名校艺术生、外语系、空乘等高知群体;个个都出落的高贵文雅,品酒、品茶、插花、高尔夫、鉴赏古董无一不通;且善于倾听能说会道,偶尔也能披挂唱一折戏曲,兼之每日读党报,看新闻,研究地方财政报告和最新的人事任免名单,可谓专职解语花。

      这些时日,Van的一众管理也和贺时与混得熟了,看见贺时与便打招呼叫贺总。

      贺时与笑着纠正道:“叫我Shero就行了!这么早——?”看样子是给昨夜在Van留宿的客人特别带的。

      “昨晚上说了一嘴,今早我6点就起来了——就停了一会儿就被抄了牌!”关舟打开袋子笑道,“尝一个?这家艾粄好多人排队呢!我买得有多!”

      “这一顿含金量高,关总太有心了。”贺时与啧啧称叹,推辞笑道,“我就免了,早上没什么胃口。”

      “那你晚上来我给你泡茶!”关舟轻轻一握贺时与的手叮嘱道,“试听一下我的新曲子,给点意见!”

      也是不久前,有次贺时与撞见关舟在练琵琶,出于想起许长龄,便和她交流了几句,关舟觉得贺时与的乐感很好,按照她所说的留了气口,果然效果提升了一大截。

      贺时与应声说好,正在跟关舟玩笑,余光里闪过一个熟悉的身影,贺时与下意识随那身影转过头,那人已径直出门上了车。

      虽戴着墨镜,但贺时与认得那身茶禅服。

      “好早啊你——”身后方适然的声音把贺时与的注意力又拉了回去。

      清晨的方适然,着一身白色休闲风亚麻衣裤,头发一丝不苟地梳着一个中马尾,露出漂亮的下颌线。

      贺时与迟迟回不过味来,怔怔地说:“早。”

      方适然因许长龄一早给她打电话问她有没有见到韩敏筠,知道许长龄早上五点就起床了,她记得许长龄曾说今早请了假,然而忽然之间要赶回澜城,似是工作上临急有什么事,这个点儿,大概已快到家了。当下看见贺时与,难免猜疑昨夜两人在一起,不觉试探性地问道:“龄龄人呢?这么早,是有什么急事吗?”

      贺时与不解,眨了眨眼,“什么?”

      “她不是坐你车回来的?”

      “她——”咽下了那句“没回来?”贺时与忽然意识到许长龄昨晚没回澜城,难道她不是应该早就因为“有事”和方适然一道回澜城了么?那韩敏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这么说,昨晚……“——不是。”贺时与把句子补完整了。

      “哦……”方适然松了一口气,笑道。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4章 第八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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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本文更新纯兴趣,不预备上榜,不预备V,不保证日更~没人追就不更了~~感谢读者给的那啥那啥和那啥~~[好运莲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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