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无头苍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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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原上的肉干和牛奶香气混在一起，满当当的载在车里，映真在草坡上古怪没有人提起了。
大家只是悄悄地关心着她，譬如每顿饭里多给她盛上一勺青菜，再比如餐食间隔，她们会悄悄送上些零食，肉干、鸡蛋，或者是加了砂糖的糖水……
大人们没有什么安慰的方法，就一顿顿用热乎乎的食物去捂热映真的心。
映真没有多说，她全部接受下来，再找到机会把食物转让给年龄比她更小的几个人。
进入X城是在一个傍晚，当诺亚方车驶进沙漠的边缘时，她才觉出一些实感。
离开草原之后，感染者越来越少，进入X城一点点靠近目的地的时候，她们只开过两次枪——一次是庄逢雁，消灭了追车的感染者，另一次是成鹰，打中了已经风化失去攻击能力的感染者。
“要换手吗？”庄逢雁和曲柳在身边说话时，映真从睡眠中惊醒。
庄逢雁得了曲柳半小时后换手的结果，没有直接回自己的位置，而是转向走到了映真身边：“吵醒你了？”
“没有。到记录数据的时间了。”映真点了点腕表的表盘，确实刚好是半时。
庄逢雁侧身让了位置供映真通过，看着她从座椅下拉出培养皿。
里面放着庄逢雁击杀的感染者的血液，映真加了药剂处理，那一小管血发挥了最大效用，被不同方式保存了下来。
映真采了自己、庄逢雁和成鹰三个人的血，分别处理反应。
这是相当粗糙的实验，只是控制变量得出结果而已。
庄逢雁站在高处帮映真打着手电，看她来回更换器皿，提笔在笔记本上记录，几个来回才只能抓到一次机会开口。
“看地图很快就会到安全区了。”庄逢雁调整着角度，让光线能清楚的投到映真在看的地方。
“嗯。”映真更换上成鹰的血液培养皿。
“到了安全区，下一步怎么打算？”
映真稍稍提高身体，视线从仪器上移到庄逢雁脸上：
“如果安全区规模能承受住更多的人，当然要利用起来。到时候车上可以分成三队，一队外出救援，一队留守维持安全区运转，再有一队像普通人一样生活。”
“你呢？”庄逢雁关了手电，蹲下身看着映真。
“我？”映真提笔在样本三后写上了‘失活’两个字，点下词组最后的点时，她思索了两秒，“我还会像现在这样，实验、研究，找到能让所有人都活下去的办法。”
庄逢雁的视线在她的一双眼睛上来回晃动，瞳孔像是在抖动。
映真耸了耸肩，打算扯个笑话过去：“说不定到死为止都找不到办法，那芬雅见到我的时候，估计会骂我笨蛋。”
庄逢雁如她所愿地露出了个笑：“她经常骂你吗？”
“我很聪明，从来没有被骂过，”映真补充，“但骂其他学生的时候，芬雅很擅长。”
芬雅确实很擅长处理实验完成不用心的学生，同时也很擅长处理脑子不聪明的人。
按照她的地图，在一头扎沙漠的第四天，她们仍旧没有找到安全区入口。
“食物和水还有多少？”庄逢雁隔着厚重的外套无济于事的搓了搓胳膊。
王茜茜也跟着她搓了搓手，打开了一边的水箱：“喏，就剩这么多了。”
逢雁一脚踩到水箱的支撑架上，探头看了一眼——水还剩下小半箱，但气温过低，冻成了结结实实一整块。
“水还是小问题，敲碎了拿到车厢里等化开还能一样用，但现在温度这么低，这样下去油箱也有可能会冻住，”尚任抱起边上箱子里绛曲一家送的肉干，一左一右夹到怀里，“万一油箱真的冻了，咱们才是遇上大麻烦了。”
“对啊，这都这么多天了，要是实在找不到安全区，要不……”王茜茜试探地看向逢雁的脸色，“我们就先回大路上，总比在这沙漠里头乱转好一点……”
庄逢雁始终没有说话，只是错过两人，看向不远处刚刚路过的石堆。
石堆上挂着条细细的红布条，在寒气中飘摇——是三个小时前她亲手系上去的。
她们已经开始在沙漠里打转了。
庄逢雁的危机意识当然不至于弱到现在都没有发现问题所在，她这些日子看着映真不断实验，不断记录，就算看不懂那些越来越隐晦的代指符号，也能看懂她脸上渐渐沉郁的颜色。
她有私心，如今有人率先开口给了合理的理由，逢雁自然求职不得。
“那就先和映真商量回路……”
天窗口被人猛地推开，三人闻声看去，从车厢里钻出来的却不是郑映真，而是成鹰。
她没有一点打断了其他人对话的自觉，自顾自的走到防风棚角落，一摞摞搬下化肥袋，打开了军火箱。
“成鹰，这是干嘛？”尚任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上前帮忙，双手帮成鹰撑住了军火箱盖。
成鹰像是尚任拎肉干一样，一左一右裹着重型武器提了出来。
铁块和铁皮相触，发出一声闷响，成鹰仿佛此时才意识到自己应该解释，于是拍了拍手边的铁块：“映真姐说我们现在很疲软，得多加防范，让我把枪提到车厢里以防万一。”
“映真……说的也有道理。”王茜茜立马发挥自己随风飘摇的本质，昏头昏脑的赞同了一句。
成鹰没有去看庄逢雁的脸色，只在尚任的帮助下提起枪支，往天窗口去。
直到把武器和尚任都送了下去，才重新想起来什么似的回头：“你们也快点下来吧，映真姐说是有话要单独和你说。”
这句话没有主语，但王茜茜下意识就看向逢雁：“是说你吧？”
“应该是我吧。”逢雁幅度极小的耸了耸肩，不置可否。
两人关了水箱盖并肩往回走，王茜茜隔着手套和帽子挠了挠后脑勺：“你惹成鹰生气了？”
“没有吧？”庄逢雁撑着天窗装置，示意王茜茜先下进去。
王茜茜半个身子下到了车厢里，站在梯子上盯着她的眼睛看了两秒，这回相当确信：“你得好好想想，哪有和小孩子置气的道理。”
庄逢雁作势要关窗口，王茜茜这才着急忙慌的连下几阶。
两人下到了车厢里，车厢外的话题便自然的不了了之。
成鹰擦着梯子路过，没等庄逢雁开口便自然而然的掠过了她，往后半截车厢走去。
逢雁摸不清状况，手上还是麻利的脱了衣服往副驾驶座走去。
映真一手握着铅笔，一手攥着指南针，地图摊在膝盖上，薄薄的草稿纸叠在上面，混乱的划了不知道多少条路线，但纸张掀开，地图上仍旧干干净净，那个红点标注的位置始终没有出现。
“成鹰说你有事找我。”逢雁盯着那些不同的箭头线看了几分钟，确定是这几天的线路后才开口。
映真倒没有被吓到，只是转过头时眉头皱得紧巴巴，像是油炸馓子最上面一节。
她脸上第一次出现这种表情，被不安和慌乱裹挟的表情。
“我推演过很多次，照理来说我们应该第一天就已经和安全区的位置相交过了，之后也有三条路是有重叠的，但……”映真卡了一下，和老旧录音机卡带的效果相差无几。
“没有安全区。”庄逢雁替她接了下去。
逢雁看向窗外一尘不变的沙漠，终于还是开了口：“映真，说不定，这个安全区本身就不存在呢？”
“不可能。”郑映真的反驳比下一个标志绕路的红布条出现的更快，她比谁都敏感，“地图是她给我们的，日记你不是也看过了，她不会骗我们。”
在绛曲家自然女神的见证下，庄逢雁确实看过那几页能证明芬雅清白的日记，但，但——
“日记是可以伪造的。”
话出口，逢雁便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因为映真脸上的血色几乎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下去，她握着铅笔和指南针的手开始小幅度的抖动。
像倒着飞速坠落的叶片，映真猛地站起来，膝盖上的东西撒了一地，简直拿出了这辈子最尖锐的声音：“你不相信她的话，为什么要跟我来？！”
映真声音不小，坐在前排轻声聊天的洁柔和李杏林都看了过来，秋分更是被猛然出现的声音吓得哭了起来。
映真的胸口还在因为愤怒起伏，后排的成鹰成雀和高树已经再往前来。
庄逢雁盯着她的眼睛，福至心灵，突然明白了自己千方百计阻止的原因。
是因为那个啊——安全区。
如果到了安全区，按照映真的说法组建起一个小型社会，她现在保守的秘密早晚会被其他人知道，一旦有人知道，映真便会成为“救世主”。
再也走不脱，下不来的救世主。
“怎么了，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啊。”洁柔晃着怀里的秋分，好不容易哄好了女儿，走到两人身边，潜意识也让她站到了映真身边。
庄逢雁的解释还没出口，映真手里指南针的指针开始疯狂抖动，所有人眼看着那根轻飘飘的指针在各个方位浮动，毫无定性。
下一秒，高树直愣愣盯着挡风玻璃外的状况结结巴巴：“是，是沙尘暴吗？”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无头苍蝇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