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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梁子 童夫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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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夫人进京多日,却一直未得见到皇上。皇上则在宫内紧锣密鼓地操办皇太孙的婚事。
童夫人只能找找闺女说道说道。
明明一切都在掌握之中,怎么就突然出了差错?
童夫人问,“这个胡氏到底是什么底细,怎么突然就出来这么个人。”
张太子妃慢悠悠斟茶,“或许,并不突然,两年半前皇上就曾就下诏说诸皇孙已长要彩选淑女。”
童夫人哼了一声,道,“别胡扯了,哪有彩选选了两年多才见到人的?永乐十二年那次我可是盯得紧紧的。再说了,怎么去年还好好的,过完年就突然这样。”
童夫人接过张太子妃递过来的茶,琢磨了番,道,“唉,千防万防,前几年那些个勋贵高门之女都没能捞的着皇太孙妃之位,结果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来。难道皇上知道了我们的打算?是我们疏忽了。”
“或许,不是这样。”,张太子妃道。
童夫人生气了,“你就别或许或许了,有话赶紧说。”
张太子妃示意吴尚宫,吴尚宫上前说道,“回禀夫人,臣已经得到了胡氏的底细。”
“快说。”,童夫人已经迫不及待了。
“夫人,选中的太孙妃叫胡善祥,是黄俨前去选取的。”
“黄俨?”,童夫人进步拉下脸色,“听到这个名字就知道准没好事。”
“胡善祥的长姐在宫中任尚宫,叫胡善围。”,吴尚宫压低了声音,继续说道,“太祖皇帝驾崩后,建文君将大批宫人放归,重选女子进宫,其中胡善围入尚宫局做事,后来改元,革除年间又升胡善围为尚宫,并恩赐其父胡荣为锦衣卫百户,再后来靖难,皇上清除后宫,胡善围因是建文君旧臣就被革职差往浣衣局使唤,其父也被免官回乡。再后来,过了两年多,不知为何,胡善围又作为掖庭旧人以通识礼仪事的名义去了尚仪局,重新任尚仪之职。”
听罢,童夫人哈哈大笑起来,“搞了半天,原来是这么回事,这肯定有问题。皇上是不是被黄俨给骗了。”
“嘘。”,张太子妃示意童夫人小声一点。
童夫人笑着继续说到,“哎!我说呀,皇太孙妃是什么人,那就是将来的皇后,就不说皇后了,我朝诏选正妃有选勋贵戚里之家的,有选大小官员之家的,有选民间士绅之家的,还没见到选到宫女家里头去的,怎么就这么巧?姐姐在宫里做事,妹妹就成了太孙妃,这也是头一回了。”
张太子妃淡淡说道,“或许皇上并不在意这个,皇上只想掌控瞻基罢了。”
“那我们怎么办?我可不能就这么算了。”,童夫人自然是不甘心。
永乐十五年三月初二,皇帝下旨封胡荣为光禄寺卿,以外戚故恩泽迁官。胡荣,准太孙妃胡善祥之父也。
朱瞻基这几日每次想去找孙敏成,就会想起自己的婚事,一想起自己的婚事,就觉得没有脸面去见孙敏成。如此一来,他已经好几天没有回东宫了,一直闷在文华殿偏殿里。
朱瞻墡气冲冲地踢开房门,进门也不等待通报,直接对着处理公文的皇太孙拍桌子,笔架震的掉了下来,问道,“你答应了?”
“我不答应又能怎么办?”朱瞻基不慌不忙地合上奏疏,反问。
“那她怎么办?”,朱瞻墡问道,“大哥,你还是不是个男人!你为什么不能去找爷爷改变旨意,爷爷不是最疼你吗?你不是什么不可一世的皇太孙吗?你为什么不能为她去争取争取呢!”
居然质问起自己来了,朱瞻基正烦的不行,“瞻墡,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大哥,不要找什么借口了。说到底,还是荣华富贵更重要,你根本就没有为她着想过!她就是你们手里的棋子,招之即来挥之即去。”,朱瞻墡瞬间觉得这七年是这么的不值当,一个小女孩熬成了大龄姑娘,结果就这么黯然离场。
朱瞻基甚是冷静,他看着弟弟,道,“拼个鱼死网破你死我活听起来很解气是吧?你要清楚,我们都是生活在世间的凡夫俗子,柴米油盐酱醋茶实实在在地生活,不是在戏台子上演绎传奇话本。”
“你明明知道爷爷根本不可能把你怎么样。”
“是,爷爷是不会杀了我,可是,她呢?闹到最后,怕是她连命都没了。到时候,她没了性命,甚至祸及全家,我放弃唾手可得的一切,为了女人和爷爷反目成仇,彻彻底底,我俩成了一对苦命鸳鸯,再有好事的文人墨客为我俩赋诗作曲,渲染成一出又一出爱情悲剧流传千古,令闻者悲叹,赚足了无数的同情和泪水。要这些有什么用呢?人只能活一辈子,倘若有一线生机都要紧紧抓住,何苦硬生生把自己活成一出悲剧。”
朱瞻墡看着他大哥,他承认他是如此的理智,却理智的让人觉得冰冷,他开口问道,“你怎么给她说?你让她怎么办?”
朱瞻基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坚定地回道,“我从未想过抛弃她,我也在为她打算。”
说罢,朱瞻基转过身,背对着朱瞻墡,“我会为她打点好一切的,只是现在还没有想好,等时机成熟了,我自会去找她,给她讲清楚一切。”
朱瞻墡呵呵冷笑,“不必劳皇太孙大驾,她已经走了。”
“走了?去哪了?”,朱瞻基转身问道,怎么好好的就突然走了呢,这朱瞻埈是怎么办事的!
看着大哥的表情,似乎全然不知,朱瞻墡说道,“她家里人来接的,我和爹娘都去送了。现在怕是已经出了南京城。”
朱瞻基不信,她怎么能突然就一走了之呢,自己居然不曾察觉到。朱瞻基看了一眼朱瞻墡,径直跑了出去,他要去亲口问问爹娘怎么回事。
朱瞻基来到春和殿的时候,看到太子和太子妃围在桌前似乎在说着什么,他走进去,问道,“爹、娘,敏成敏成她去哪了?”
朱高炽拿起汤匙品着郭妃送来的银耳羹,并不出声。
“是的,瞻基,敏成敏成她跟着她娘回家了。”太子妃开口回答儿子。
“不行,我要去找她!”,朱瞻基看着母亲,转身欲离开。
太子妃起身叫住,“瞻基,你都是要成亲的人了,希望你能够以大局为重。”
朱瞻基停顿了一下,听完太子妃的话,他没有回头,直接走出春和殿。守在台阶下的陈芜看到自个主子像失了魂一样,赶紧上前搀扶,朱瞻基摆了摆手,道,“我没事,陈芜,你快出去打听打听孙姑娘出城了没。”
这边范弘入殿禀告,“殿下、娘娘,黄公公求见。”
黄俨带着新任的光禄寺卿来拜见皇太子、太子妃,这是朱棣的意思,毕竟即将结亲,虽然皇家纳妃不同于民间联姻,也得认识认识。
太子妃以为是公事,起身想要回避,朱高炽拉住她的衣袖,悄声说道,“你坐下吧,我可不想和黄俨单独在一个屋子里。”
黄俨大模大样地进了殿,拱手行礼道,“臣拜见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皇太孙大婚在即,臣奉皇上命令携光禄寺卿给殿下、娘娘请安。”
胡荣上前一步,拱手道,“臣光禄寺卿胡荣拜见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
朱高炽脸色也和善起来,“范弘,还不赶紧看坐。”
朱高炽只管和胡荣聊着,几次黄俨开口想插嘴,都被挡了回去。
黄俨不高兴了,心想,这太子爷给我不痛快,我也得让他不痛快。黄俨拿定主意,冷不丁冒了一句,“娘娘,不知孙姑娘现在何处啊?”
这黄俨怎么这么巧哪壶不开提哪壶,朱高炽和张婉已经坐实了之前的猜测,是黄俨从中使坏,故意设计利用孙家人达到逼迫孙敏成出宫的目的。
朱高炽见他这副恶狗模样,气不打一出来,怒道,“不劳公公费心,孙姑娘早已离宫了。”
“呦,是吗?还真是识相,本来看着这么一个老姑娘不好嫁人,臣还想着在皇上面前美言几句,奏请皇上另行赐婚。看来臣这一片好心还真是白费了。”,黄俨不顾太子的脸色,阴阳怪气地笑了几声。
太子妃不露声色地回道,“黄公公,人家孙姑娘不过才十七八,怎么就是老姑娘了。倘若十七岁就是老姑娘,那公公岂不是行将就木了呢。”
太子妃这话里话外明显是在骂黄俨,胡荣虽不明就里,当面听着也觉得甚是尴尬,大闺女早就叮嘱过他要多和东宫走动切记远离黄俨,要不是皇上命他跟着黄俨,他可不愿意趟这浑水。
黄俨干笑了几声,“哎呦,瞧娘娘说的,这人啊,可和岁数没多大关系,据臣所知,郭侧妃可比娘娘小了十来岁,看着可还不如娘娘年轻貌美呢。”
闻此言,太子妃脸色沉了下来,谁能听不出来这话里的讽刺。
殿外,郭妃带着侍女走在柳荫小道上,刚才她们从后门出来的时候就看到了黄俨,郭妃把空着的攒盒递给侍女,说道,“这胡家来的也真不是时候,又碰上黄俨,哎,要我说啊,以后可说不定怎么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