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宫·宣德旧事》任时迁

4、东宫谋划 还未回

　　还未回到南京，童夫人已经写信告诉了太子妃此事，母女二人拿定了主意，就差得到皇太子的同意。
　　东宫的沈小宫人听闻太子妃的母亲童夫人从河南来京师看望太子妃。
　　春和殿，皇太子殿下和太子妃娘娘齐聚等候童夫人。
　　“老身拜见太子殿下，殿下万福。”，见到太子，童夫人行礼道。
　　“夫人不必多礼，听说夫人回了趟永城老家，家中可还好？”，太子朱高炽示意随侍的范弘看座。
　　不等范弘动作，太子妃扶着母亲坐在旁边。
　　童夫人乐呵呵地回复道，“好着呢，都好着呢，殿下事务繁忙，老身本不该打扰，只是这次有要事想和殿下商量。”
　　“夫人来的匆忙，什么事，如此要紧？”，朱高炽问道。
　　张太子妃附在朱高炽耳旁悄悄说了些话，朱高炽对侍从宫女说到，“范弘，你们都退下吧。”
　　待房间内已无旁人，童夫人道，“殿下可还记得，家宴皇上说起瞻基的婚事？”
　　朱高炽回想了下，父皇确实提起过这么一回事，回道，“记得，当时家宴的时候，父皇是说过这事。怎么夫人突然提起这事了。”
　　童夫人压低了嗓音，“殿下，老身擅自做主给瞻基选了个小姑娘，想向皇上举荐。”
　　“这……”，朱高炽愣了愣，童夫人此举实在冒险。
　　“这是老身我自己决定的，给大孙子选媳妇就是在给东宫找媳妇，就是在给殿下和娘娘找媳妇，这个人选必定得是自己人才行。省的被别人插手给东宫不痛快。”，童夫人对太子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
　　朱高炽了然，岳母一向也是为东宫着想，道，“不知夫人所荐是何家女子？”
　　“这个殿下放心，这小姑娘可是我精心挑选出来的，河南永城主簿之女，出身书香门第，父母皆是知书识礼之人，性情温婉且有姿容，任谁可都挑不出来什么毛病。”，说着，童夫人拿出卷轴，“殿下看看这画像便是。”
　　朱高炽接过，一稚龄小姑娘跃然纸上，年纪不大，活波讨喜，长相倒是入眼。
　　看罢，朱高炽道，“我也深知岳母所担心之事，倘若父皇能够同意这门亲事，那是再好不过了。只是夫人身为太子妃母亲身份敏感，举荐瞻基婚事，怕是会引起猜忌。”
　　“正因如此，殿下，”　张太子妃插话道，“为了瞻基的婚事能够掌握在我们的手里，让我母亲出面才是最妥当的，倘若等到父皇下诏彩选，到时候我们根本无法插手，我母亲一向喜欢家长里短，外祖母给自个儿外孙说亲那是人之常情，父皇若是不同意那就作罢，万一点了头，咱们这事不就做成了么。”
　　朱高炽听了，沉思片刻，道，“有道理，一直以来，父皇身边总有些奸侫小人给我们使绊子，万一将来他们在瞻基的婚事上给我们添堵，倒不如我们先下手为强。”
　　得到太子的首肯，童夫人心理有了底，道，“殿下放心，老身自有分寸。”
　　永乐八年 十二月，宫中已张灯结彩为迎接新年。
　　张贵妃率后宫嫔御祝贺，为博取圣宠，张贵妃特意于昭德宫设宴。
　　皇上后宫之中，从位份来看，位份最高的就是张贵妃，其次，便是权贤妃，然而论宠爱，权贤妃实为后宫第一宠妃。张贵妃出身英国公勋贵之家，伺候圣上太过于严肃寡言，不如美貌温柔的权妃那般可人，是以，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张贵妃没少拉拢东宫，这次，张贵妃听闻太子妃的母亲已来京师，便遣人邀请。
　　酒宴上，觥筹交错歌舞升平
　　“陛下，老身敬你一杯，恭贺陛下此番北征大获全胜，扬我国威。”，童夫人站起来欠身行礼，端起酒杯敬酒。
　　“哈哈，亲家母有礼了，这次也多亏了大孙子。这大孙子恐怕下个月才能回来喽。”，朱棣甚是高兴，提起大孙子，一脸宠溺。
　　“陛下，听说你这次北征，让瞻基留守北京执掌军政？”
　　“是啊，虽然瞻基才不过十二岁，少年老成，心思缜密。朕真是特别满意，比那几个儿子强多了。”，朱棣共有三子，对于太子一向不满，同时也为汉王赵王赤裸裸的夺嫡之心头疼不已。
　　“瞻基如此英武真是很有陛下风范啊，不枉陛下将他自幼带在身边教导。”童夫人有意奉承。
　　“哈哈”，朱棣抚须大笑，“朕记得很清楚，当时瞻基出生那天晚上朕做了一个梦，冥冥之中如临实境，我父皇太祖皇帝将一个大圭赐予我，大圭上镌着“传之子孙，永世其昌”八个大字，还别说，我看到瞻基第一眼，深觉帝王之气，不同凡响呐。”
　　童夫人见状，趁机提到，“是啊，瞻基这等人才，婚事可得操心喽，不知道哪家的姑娘有如此福分能够嫁给瞻基。”
　　听到此话，朱棣问，“亲家母何出此言呐？可是有合适的人选？”
　　董夫人接话，“皇孙选婚，这个得陛下来定夺，老身就算是有好的人选，也不敢擅自做主啊。”
　　话赶话，朱棣禁不住顺坡下驴，接着童夫人的话茬。
　　“亲家母不必客气，瞻基是咱们最疼爱的大孙子，这做长辈哪能不操心呢。”，朱棣年老了，或许也变得有点唠叨了，但凡是大孙子的事，总是觉得说不够。
　　“陛下，不瞒您说，老身见过的女娃娃多了去了，倒是真的遇到个难得的，贤良淑德，万里挑一。”，童夫人卖了个关子。
　　“哦？是吗？不知道是哪家的姑娘，亲家母来说道说道。”，朱棣有了兴趣。
　　“老身上次回老家永城，便听闻街坊称赞永城主簿孙愚有贤女，姿容绝佳。”
　　朱棣听到这，也放下了筷子，专心听起来。张贵妃见状，柔声抚着朱棣肩膀，道，“听夫人这么说，臣妾也是好奇起来，这小姑娘能长的多美。”
　　姿容美好，触动了朱棣近日来回避的内心，他感叹道，“夫妇之道，最难得的就是适意二字。”
　　张贵妃回应道，“是啊，虽说娶妻不以相貌为重，但是美好的姿容总是能够使人愉悦，德容兼备实乃佳妇，求之不得。”
　　童夫人接着说道，“娘娘说的是，老身也以为容貌都是其次，最重要的还是持家有方贤良淑德。这女娃娃名叫孙敏成，是山东邹平人，父亲叫孙愚，母亲董氏，她父亲孙愚原是山西介休主簿，后来调任河南永城做了主簿。老身回乡，听闻乡里都夸赞，就留意了下。”
　　听到这，朱棣点了点头。
　　童夫人继续道，“她父亲孙愚在永城任职主簿，为官清白治民有方，老身打听了，上至长官下至百姓，无不称道。”
　　张贵妃道，“为官如此，倒是干实事的。”
　　“是啊，这种家庭所养育的子女那必然是贤德有方。而且啊，这孙氏女还读经书通文墨，正好儿，和瞻基能谈得来。”
　　童夫人这么一顿夸，朱棣也着实想见见了。
　　张贵妃道，“听童夫人这么说，本宫倒也真想看看这孙氏女了，陛下，您说是不是。”
　　“哈哈，”，朱棣笑了笑，“很少见童夫人这么卖力夸人呢，朕也是想见见。”
　　眼看着有了可能，童夫人顺水推舟，“陛下，您知道的，老身是个急性子，有这么好得姑娘，生怕晚了一会被许给别人家。不如，老身这就动身回趟永城，赶在瞻基回来之前把孙家小女带过来给您过过目。”
　　“是呀，陛下，能得童夫人如此推荐的女子必定非同一般，不如抓紧带过来，陛下好亲自瞧瞧，入了眼就定下，不行的话，咱们以后再挑选。”，张贵妃有心帮着童夫人说话。
　　“嗯。”，朱棣点了点头，看向童夫人举起酒杯，道，“那就劳烦夫人了。”
　　“不劳烦不劳烦，能为陛下做事，是老身的福气。”，童夫人恭维道。
　　“金英，”，朱棣吩咐道，“传令，命锦衣卫指挥张昶休假，陪同童夫人前往河南永城。”

　　太子妃之兄锦衣卫指挥张昶陪同童夫人再次来到永城。
　　“奉皇上口谕，接永城主簿孙愚第四女进宫。”
　　童夫人领着孙敏成坐上了前往南京的马车。孙敏成一步一回头，回望着家里。
　　彼时的她，年纪尚小，还不知道自己踏上的是怎样一条路。
　　她只记得，大姐夫偷偷给她说，她是要给那个叫皇长孙的人做媳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