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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拣选 傍晚,御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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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御前太监金英来春和殿传旨,皇上急召皇太子于文华殿议事。
朱高炽乘着肩與,小太监们抬着飞奔,一个一个累的哼哧哼哧的。一行人着急忙慌赶往文华殿。
大晚上的,朱高炽以为老爹特意召见自己有何急事。
进殿,看到一脸严肃的皇帝背着手站在屏风前,貌似在欣赏着屏风上的仕女图。
听到通报朱高炽来了,朱棣转过身,不待皇太子鞠身行礼,指着朱高炽说道,“今日,我召你前来,事关国本,你快快坐到我跟前来,我仔细和你说说。”
一听到国本二字,朱高炽不禁战战兢兢,难道父皇又想废了自己不成,不敢落座,鞠身拱着手,诚惶诚恐道,“儿臣不敢。”
朱棣看到年近不惑的长子在自己面前谨小慎微的模样,隐藏已久的父爱被唤起,整个人也温和了起来,说道,“哎呀,你过来做下吧,是有个大喜事要告诉你呐。”
朱高炽听罢恭敬地坐在朱棣身边。
朱棣拍了拍长子的背,亲切地说道,“瞻基现在已经快二十岁了,婚事不能再拖了,我命钦天监测算他的婚事,监正说后星在济河附近,如今我已经让黄俨去采选应验淑女,为瞻基择配良缘,你们东宫就准备好娶儿媳妇吧。”
朱高炽懵了,这儿媳妇不是已经养在东宫了吗?怎么又出去选?那养在自己那里的算怎么一回事?这到底是什么情况?怎么和岳母交代?怎么和人家姑娘说起?
不等朱高炽说出心中疑虑,朱棣又自顾自话起来,“你爹我啊,老啦,也希望能够尽早把这身后事给定下来,省的节外生枝……”
朱棣无休无止地唠叨起来,朱高炽也不敢插话,一直装作认真地听着,还配合的时不时点点头。朱高炽暗中给范弘使了个眼色,遣范弘回东宫通风报信。
范弘得了太子指示,趁人不注意溜回了东宫。
奉宸宫书房,朱瞻基在批阅公文,虽然他只还是皇太孙,前面还有他爹在,朱棣已经分给他批好的公文供他学习。
朱瞻基放下毛笔,伸了个懒腰,倚在椅背上,“坐了这么久可真累,总算是看完了。”
孙敏成在他旁边在看书,她放下手里的书,拿起一块酥糕递过去。
朱瞻基就着吃了一口,道,“唉,现在我还不困,干点什么好呢。”
孙敏成吃着酥糕,继续看自己的书,她在看《韩非子》节选,里面的故事特别有意思。
朱瞻基伸手把她手中的书抽出来,插上书签,放到一边,提议道,“不如咱俩斗会蛐蛐儿吧。”
“你净不教我些好事儿。”孙敏成把最后一口酥糕吃下,搽了搽手。她可记得,之前,朱瞻基带她去逮蛐蛐,被太子妃撞了个正着,太子妃可是语重心长地把她说教了一番。
在家里的时候,毕竟是女儿家的,父母只教导读书识字做习女工,看到过哥哥们斗蛐蛐儿,娘都不让自己玩。倒是进了宫,在皇太孙的亲自教授下日益熟练起来,如今也算得上是个行内人了。
朱瞻基笑着说道,“我教你的哪个不是好事,你要是听我娘的,好好的小姑娘像个老婆子一样,才不是好事呢。”
陈芜呈上三个白瓷蛐蛐罐儿。
范弘来到奉宸宫,他偷偷趴在门缝里,看到皇太孙在和孙姑娘玩的兴起,考虑此事得避着孙姑娘,便远远地招呼陈芜别处说话。
“不得了了,殿下,皇上派黄俨去山东给你选妃去了。”范弘将文华殿所闻之事如实相告。
“选妃?”朱瞻基也懵了,回头看了看屋里那抹倩丽的身影,确定她没有听见,小声问道,“又选什么?”
范弘焦急地说道,“殿下,这次不一样,这次皇上说的是选太孙妃,要重新给殿下选太孙妃。”
“太孙妃?”
“是呀,这太子殿下也是琢磨不透皇上的意思,特意让臣回来问问殿下,殿下你可知这皇上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啊?”
“我怎么知道爷爷怎么想的,爷爷从未向我提起过。”朱瞻基回道,琢磨了片刻,“不好!爷爷这次要变卦。”
得知此事,也无心继续玩了,朱瞻基冲进屋里,伸手揽住孙敏成,说道,“敏成,不玩了,收起来吧。”
“怎么了?还没有分出胜负,你就想散场啊。”孙敏成正在兴头上,还不想就这么散场。
朱瞻基紧了紧抱着她的手,吻了吻,道,“父王那边有事找我啊,回去吧,我走了,你一个人玩有什么意思,一起走吧,我顺便送送你。”
“好吧,正事要紧。”孙敏成盖上蛐蛐罐的盖子,随朱瞻基一起走了。
朱高炽已经回来了,他在太子妃寝宫。朱瞻基一进门,他就把文华殿所见之事一一告诉了儿子。
听罢,朱瞻基重重给了手边的桌子一拳泄愤,震得茶具砰砰作响,“肯定是黄俨这个死太监搞的鬼,肯定是他在背后挑唆。”
朱高炽回想起朱棣的话,叹了口气,“现在说什么已经晚了,黄俨已经去了山东,估计没多久就回来了。”
父子二人一时无话,太子妃见状,道,“说不定皇上只是想走个形式罢了。”
朱高炽瞥了太子妃一眼,说道,“恐怕,并非如此简单!”,朱高炽原本以为儿子被册立为皇太孙,东宫地位便可稳固,可是自永乐十二年皇上回京以来,东宫属官黄淮等人一个接一个被关进了诏狱,解学士圣宠一时也以不臣为由被杀害,汉王、赵王被改封,却个个拒绝就藩,皇上对东宫从未停止过打压,这次,会轻易放过吗。
“我还是相信皇上只是走个过场而已,当初将敏成交由我抚养,可是皇上口谕。”,太子妃看着朱高炽,笃定地说道。
“呵,你有凭据吗?随口的事,说变就变。”,朱高炽说道。
朱瞻基也有些心神不宁,不知道皇上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道,“算了,还是静待黄俨回来吧,看他想耍什么花招。”
殿内三人还在商议,殿外有二人在猫在门口偷听。
朱瞻埈听到这等秘事很是兴奋,“后星在济水河畔,据我说知,敏成她不就是邹平人的吗?那也是济水河畔啊。”
“绝对不会是。”朱瞻墡不理会二哥,忒憨气。
“为何?”,朱瞻埈眯着眼聚精会神地盯着里面的动静,问道。
“钦天监测算的后星是不是敏成,我真不知道,但是这黄俨选出来的后星肯定不是敏成。否则何必舍近求远,他犯得着大老远了跑到济河去另行选婚么。”,朱瞻墡认为这是一场阴谋,储位无小事,只是无辜陷入权力斗争之中的人,该怎么办是好。
朱瞻墡站起来拉着朱瞻埈的胳膊,小声说道,“二哥,咱们赶紧走吧,别被发现了。”
朱瞻埈这悄悄话还没听够呢,死活不肯走,二人拉扯了一番,朱瞻墡也不再搭理,自己转身走了。
朱瞻墡前脚刚走,殿内朱瞻基就走了出来,打开门就看到蹲在门口的朱瞻埈,斜眼瞥了瞥,冷冷道,“这事要是走漏了风声,我拿你是问。”
朱瞻埈嬉皮笑脸,“大哥,你放心,我是不会说的,但是这东宫人多口杂,别人说不说我可就不知道了哈。”
“你是不是没听明白我的意思,我是说只要有人走漏了风声,就拿你是问。”
“喂喂,大哥,你也太不讲理了吧。”朱瞻埈急的跳脚,这东宫这么多人,难保不出来一两个嘴欠的,他朱瞻埈又不是活神仙,怎么能管住几百张嘴啊。
朱瞻基不理会,径直走出了春和殿。
此后,但凡路过撷芳殿的,便看到朱瞻埈小郡爷守在门口,朱瞻埈对外说自己喜欢在门口晒晒太阳补补好长得高,内里却是被逼着严密排查接触孙姑娘的人,严防哪个嘴欠的把皇太孙选婚的事告诉她。
山东 济宁
黄俨在一众地方官吏的簇拥下,坐着八抬大轿,穿梭在民居间,周围围了一圈来看热闹的百姓。
来到一户人家,黄俨下了轿。
“你就是胡荣?”黄俨指着这户前站着的一年岁最长者问道。
“是,”胡荣站了出来,拱手回道,“小民就是胡荣,不知官人有何贵干?”
黄俨不搭话。
一官吏上前指了指黄俨,说道,“胡荣,你可认清了,这可是司礼监太监黄公公。”
一听说是司礼监,这可是宫里人啊,胡荣以为是自家大姑娘有什么事,问道,“公公大老远前来,敢问是小女胡善围在宫里犯了错?”
黄俨看着眼前恭谨的平头百姓,道,“不是。都是在宫里做事,我倒是知道胡善围,她在尚仪局做事呢。我这次来是奉皇上旨意来山东为皇太孙选妃的。”
黄俨继续道,“我听说你家有祥瑞吉兆,特来查看一二。”
为皇太孙选婚?胡荣看了眼身旁的儿子。
还是那个官吏,略带官腔地叫嚷道,“愣什么愣,还不赶紧请黄公公进去。”
胡荣反应了过来,拱手道,“黄公公,请。”
黄俨也不客气,大摇大摆地走进去。他坐在大堂之上,整理了下衣袍,命令道,“胡荣,把你闺女带出来,我看看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