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宫·宣德旧事》任时迁

33、台官之验 自从得知彭

　　自从得知彭城伯夫人推荐的孙氏女竟然是他们张家的亲戚，朱棣就气的牙痒痒。怎能让你们张家得逞！皇太孙的婚事必须尽快定下来才行，省的夜长梦多。
　　这边黄俨却迟迟不见动静，实际上，黄俨也很焦急，要是拖着物色不到人选，皇上下旨真的进行大选，自己想插手就不好操作了，最终还不知道花落谁手，岂不是白忙活一场。
　　朱棣批阅完了一摞奏疏，得了空闲小憩一会儿，心急要差人去叫黄俨，自己须得亲自问问皇太孙选婚的事办的怎么样了。这黄俨，一天到晚难寻踪影，到现在还没有回来，到底去哪了！
　　黄俨尤善选妃之事，永乐六年的时候，曾受命护送前来朝贺的曹县世子回国。皇帝密令，告诉曹县国王，曹县有生得好的女子，选拣几名将来。黄俨到了曹县，当即告知曹县国王禁止婚嫁，其牵头设立专门的采选司选贡处女，曾经得宠一时陪伴圣驾片刻不离的权贤妃就是那个时候黄俨选进宫的，后来的美人韩丽妃、崔美人都是黄俨从入曹县采选到运送去后宫，一路遮掩朝臣耳目，事情办的滴水不漏。
　　朱棣唤道，“江保，黄俨去哪了？快去把他给我叫过来！”
　　江保赶紧上前，恭敬地回道，“陛下，黄公公忙于公务，这几天都是早出晚归的，臣也不知道他去哪了。”
　　江保是黄俨的亲信，当黄俨不在南京的时候，都是江保充当他的眼线。但是这次，江保他也不知道黄公公干嘛去了。
　　实则，黄俨是私下会面物色太孙妃人选去了，汉王给推荐个人员也是不错，要不然汉王也没有合适的人，也可以卖个面子给东胜伯他们家，推荐推荐刘淑女或者何淑女，就看他们谁给的好处多了。
　　江保见皇上愁眉不展的，也想着好好表现表现，进言道，“陛下，臣有一计，皇太孙选婚这等大事，为何不让钦天监给算算卦呢？只要有了卦象的指引，黄公公直接去当地招选就行了，一举击中，岂不是省事的多。”
　　这倒也是个好法子，根据礼制，皇室皇子皇女选婚本来就要测算参选待选淑女或驸马的的生辰八字，先让钦天监测算测算，岂不是更省事了些。朱棣对江保说道，“那你还不赶紧去召钦天监让他测算。”
　　江保低头哈腰地应着，回道，“是，是，奴婢这就去找钦天监。”说着，他一路小跑出了宫门。四处瞅了瞅，江保看着四处无人，急忙转了个道去找黄俨通风报信。
　　黄俨看着一脸讨赏的江保，突然生起气来，他抬起来手，狠狠地抽了江保的脑袋，“让你多事！让你多事！闲的没事干，给你事干去，还不赶紧领我去找钦天监监正去！”
　　乾清宫，江保引着钦天监监正觐见。
　　朱棣高坐，面前的奏疏都被清理的一干二净。
　　侍立在旁的黄俨清了清嗓子，道，“监正，皇上这几日正筹备为皇太孙殿下选婚，特召监正为皇太孙殿下的婚事占卜一二，详细事宜，都已传达给你。赶紧禀报下占卜结果吧。”
　　钦天监监正从圆领官袍的袖中抽出一张卷着的纸，双手呈上，回道，“启禀陛下，经臣测算星象，后星所在，应当在济河间求得。”
　　江保上前接过，把纸卷转递给皇上。
　　“这么快就测出来了？”，朱棣问，“济河间求之，监正，你说的这可是真的？”
　　监正拱手回道，“臣绝无虚言，天象所现，济河间有后星，佳偶天成。”
　　朱棣拍手叫好，总算有着落了，“好，既然上天早已注定，那就沿着济河筛选！”
　　黄俨插嘴道，“皇上，臣以为济河自西向东流入大海，横跨诸多府县地方，钦天监这测算的不够精确。”
　　“嗯？”听闻此言，朱棣转头看向钦天监监正。
　　监正急忙跪下道，“回禀皇上，星象所示，的确是在济河间。”
　　“济河间？也得分为什么地方吧？钦天监给出的从来都是我大明疆域所辖具体府县位置，你这整了个济河，是想让大海捞针？”黄俨斜目而视，怎么回事，竟敢不按本公公说的办。
　　黄公公是铁了心的穷追不舍呐，淫威逼人，想起在钦天监黄俨的指示，钦天监监正瑟瑟发抖，监正求饶地看向黄俨，在满足黄公公的要求和听从皇上旨意测算之间，给出这个结果，已经尽力而为了。
　　“行了。”朱棣出言，“黄俨，你就去济河间挨个找不就行了。”
　　黄俨狠狠瞪了匍伏在地的监正一眼，真烦！
　　“黄俨，你就这几天预备去吧，切勿泄露风声。”朱棣决定此事还是让黄俨负责。
　　这次为皇孙采选，自然无需对朝臣隐瞒什么，主要是要瞒着大孙子点，要是大孙子闹起来，怎么收场才是好。

　　后宫内，胡尚仪带着尚仪局司籍、女史数人巡查藏书阁。
　　走过拐角，一人突然冒出来，江保道，“胡尚仪，黄公公有请。”
　　胡善围愣了一下，随即恢复了神色，对身旁的女官说道，“徐司籍，你带着她们去藏书阁清点书册吧，待清点完毕之后，如实记录在册回尚仪局归档。”
　　徐司籍鞠身行礼，道，“是，臣谨遵尚仪吩咐。”
　　胡善围跟着江保走了，二人穿过一个又一个走廊，来到了一处隐蔽的凉亭。
　　一张茶几、两把交椅，黄俨早已等候在此。
　　黄俨沏好一杯茶，端给胡善围，胡善围恭敬地双手接过。
　　“皇上命钦天监为皇太孙殿下测算婚事，钦天监夜观天象说后星在济河附近。皇上已经命令我不日前往山东寻找应选的后星。”朱棣那日召见了钦天监，得知后星已显，表现的那是激动不已，当即要让黄俨启程前往山东。
　　黄公公又少不了辛劳了，这么远的路程，还要亲自去山东跑一趟。”
　　黄俨不接话，径直问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尚仪你就是山东人氏吧，济河可是流经山东的。”
　　胡善围笑了笑，她就是山东人，道，“公公真是好记性，臣的确是山东济宁人。”
　　“济宁？那不就是在临近济河吗？”，黄俨看着胡善围问道。
　　“臣的家乡也的确是济水河畔，只是臣都这把年纪了，怕是不能够参选，也无法为黄公公效力了。”
　　黄俨直勾勾地盯着胡善围，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胡尚仪可真有意思，莫要打趣我，怎么着我也不会选个宫人糊弄皇上不是？”
　　黄俨单手端起茶盏敬了敬，胡善围赶忙回敬。
　　“看胡尚仪这记性，你之前不是说你有个妹妹么？”
　　胡善围脸上挂着一如既往的笑意，不答话。
　　黄俨见胡善围不应话，进一步说道，“我一向把尚仪视为自己人，早就给你说过肥水不流外人田的道理。”
　　胡善围流露出推辞之意，含蓄地说道，“恐怕我们胡家没有福气享受这种富贵。”
　　“呵。”黄俨，“胡尚仪莫要忘了，建文君赐给你的玉佩，是谁帮你销毁的。皇上清洗后宫，你又是如何躲过一劫的。”
　　胡善围心里一咯噔，黄俨旧事重提是想要拿这事威胁自己么。
　　黄俨提起茶壶，给胡善围满上茶水，边倒边说道，“我无意和任何人过不去，钦天监说后星在济水河畔，结果胡尚仪的妹妹就住在济水河畔，这种巧合，实在是让我心动。待我出发前往山东选婚，定当前去拜访府上查看一二。”
　　此时，黄俨心里已打定主意，要特别关注胡善围的那个妹妹。
　　“胡尚仪莫要谦虚了，这太孙妃让别人做了，我还不放心呢，如今咱家妹子年龄又符合，只要不是歪瓜裂枣的，既然这样，我又有何原因不成全呢？”黄俨拿起茶盏端到胡善围嘴边。
　　胡善围接过茶盏，握在手里，她知道黄俨此人心机深沉，不想牵扯太深给妹妹种下隐患，回复道，“公公如此大恩大德，我们胡家怕是无以为报了。”
　　她急切需要知道黄俨做此事的目的是什么。
　　黄俨听了这话，收起刻意的笑容，道，“我黄俨是什么人，还需要你们这些小喽啰的回报！只是希望往后令妹倘若进了这东宫，能够在太子殿下和太孙殿下面前替我多多美言几句，缓和一下东宫对本公公的偏见。”
　　“仅仅于此么？”胡善围问道。
　　她缓缓说道，“家妹愚钝，太深层次的事她可做不了。”
　　黄俨注视着胡善围，说道，“仅仅于此。”
　　事情谈完了，胡善围告别黄俨，孤身一人回尚仪局。
　　江保凑上来，嘟囔道，“胡尚仪可真是不识好歹，公公出力给她这般好事，她还不愿意！”
　　“呵呵，”黄俨脸色冷了下来，“她哪是不愿意，她要不给我说她家就在山东济宁，我还不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