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OL不赢会死[悬疑]》海阔艺

31、罪孽的原点 直接抢

　　见郝跃还在迟疑，章恩又说：“而且，现在不拉他入伙，将来他不想管咱们了怎么办？咱们现在可是关键上升期啊！”

　　最终，章恩说服了郝跃。下一个视频，他们就自作主张，把这位一直帮他们编曲的幕后高手，渲染得神乎其神。

　　“老徐！看，大家都想见你真人呢！”章恩第二天就迫不及待去找徐烽。

　　徐烽端着一碗河粉，眼里尽是茫然：“什么东西？你们干什么了？”

　　郝跃拿不准徐烽的脾气，所以从进门就离得远远的，好像自己和这件事没有关系。

　　徐烽连忙放下河粉，接过手机，整张脸一会儿晴一会儿暗。

　　章恩像是完全不关心他的反应那样，绘声绘色、手舞足蹈地讲着三人火遍全球的伟大设想。

　　郝跃站在角落，不停摩挲手指，担心这一下把徐烽惹恼了，他可就没这个老师了。章恩和徐烽毕竟有名义上的师生关系，而他可全靠章恩这层关系。

　　“怎么样？老徐，徐哥，你倒是说话呀！”

　　徐烽这才从手机里的评论区抽离出来，一把塞回章恩手里，重新端起河粉，摇头说：“不行不行，那些人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我可不想平时遛个弯都被认出来。”

　　章恩连拍大腿：“哎呀！你平时在学校走着，不也总是被学生打招呼吗？你都教学这么多年了，什么时候不是认识你的人比你认识的人多？还担心这个？而且你看，我和郝跃干自媒体这么久了，对我们有什么影响？只有好的，让我们赚钱的影响！”

　　徐烽连连摆手：“你懂什么，你们皮糙肉厚不在乎，我考虑的可就多了。万一说错那句话，搞不好我饭碗都没了。”

　　章恩就差把自己大腿拍断了：“哎呀！你怎么这么古板呢？如果你不火，那你犯错也没事。如果你火了，那反正你火了。既然能靠流量赚钱，那点死工资还重要吗？你能接到更大的单了啊！

　　“而且你看，隔壁系那个老师，不就是因为上课说错话，然后被学生挂到网上，直接停课了吗？只要说错话，跟你在不在网上说，完全没关系，你得接受自己现在本就随时可能成为公众人物这一事实。

　　“既然有这个可能，那与其在别人断章取义的时候被动挨打，不如先给大家树立一个正面印象，对吧！”

　　徐烽一哼：“哪儿那么容易？要是真跟你说的那样，那大家全都干自媒体去得了。”

　　章恩一拍手：“本来就是这样啊！现在谁还不干个自媒体啥的？你有工作，可以通过自媒体，接更多的单。你没工作，那一旦搞好了，自媒体就是你的工作。

　　“而且现在什么时代啊？虽然大家在网上骂这个骂那个，但谁不高看一眼自己现实中认识的‘名人’啊？出名根本不会对你的生活造成多少负面影响嘛！大家都是成年人，知趣啊！”

　　“而且！”章恩一把夺过徐烽的河粉，“我徐哥是谁啊？您就像一块等待被聚光灯照得布灵布灵的璞玉，您的油度，润度，透亮度，应该被全网、全世界人民群众看见！你看，这些呼声就是证据！”

　　暂且不提“璞玉”有没有油度润度透亮度这些东西，但是从这儿开始，徐烽终于松口了。虽然他对试图吃他河粉的章恩没有任何松口的架势，但起码对出名露脸这件事，松口了。

　　“徐哥，徐总，老徐！”某天，章恩风风火火闯进来，“你看！你！快！看！！”

　　他像塞炸药包一样，把手机塞给瓜子嗑一半的徐烽。

　　徐烽连手都顾不上拍，支棱着手指，别扭地接过，这才没让章恩刚买的两万块钱的铁疙瘩摔地上挂彩。还没细看，就被那两个天文数字吸引了全部注意力。

　　这竟然是迄今为止数据最好的一条。

　　章恩兴高采烈：“看！我说什么来着？你压根没问题！这么多人喜欢你还来不及，千条评论，没有一句你的恶评。我和郝跃刚做的时候，他被说装，我被说油，你可完全没这个待遇！”

　　他说后半句时的架势，就好像被说装和油是一件多么值得骄傲的事情。

　　当初郝跃染橘毛，就是因为这个。

　　自从他顶着一头自带透光特效的暖绒绒橘毛，就没人说他装了，最多说他小年轻不正经，而这本就是他想给人带来的印象，所以完全没有杀伤力。

　　而章恩，不管被人怎么说，他都完全不放在心上。有人连续几个月，追着他造谣辱骂，他也根本不管，最后那人说话太过火，平台给他封了，他还以为是章恩干的。

　　然后章恩顺坡下驴，发了个阴暗点的视频，隐晦地表达了“我埋伏在你看不见的地方，让你为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马上就有人联想起那个被封号前屠了广场的人。

　　那人转生后又折腾了一阵，但自从章恩发了那个看起来挺疯的视频，就消停了。不知道是那人心中有鬼撑不住了，还是现实中连续倒霉并以为是章恩暗中搞鬼，反正之后很长一段时间，章恩都没再被骚扰过，甚至一些粉丝还P了他的辟邪图，非常热闹。

　　而徐烽，就是那个第一次出境、大家都想逗的老实人。

　　以前章恩抛出的那些茬，郝跃接得总是没什么意思，但徐烽来了就不一样了，他和章恩，简直一个捧哏一个逗哏，对话很有节奏感，还颇为幽默。

　　更别说，徐烽还是当下最受欢迎的“平平无奇但玉面小生”类型，和郝跃这个叛逆忧郁青年、章恩这个油嘴滑舌顽童完全不同。

　　郝跃犯傻，会让人心情烦躁。

　　但是徐烽犯傻，大家会瞬间怜爱。

　　虽然他们三个单论颜值本身，拉不开特别大的差距，只是风格不同，但不得不说，气质是一个非常玄学的东西。有些事，你做有事，别人做就是没事。

　　为此，郝跃不是没有郁闷过，毕竟他也在个人形象上下了不少功夫。但是，徐烽的加入，把本来只有两人的频道热度，推向了一个崭新的新高度。

　　既然能火，能赚钱，那就没什么好说的。

　　而且章恩点子多，放得开。徐烽音乐经验丰富，还很有观众缘。如果只有他，他就不可能到现在的位置。

　　更别说，俩人还都是很好的人。他们不会嫌弃郝跃的木讷和“外行”，对于他的错误和问题，总是嬉皮笑脸地施以援手。不让他有心理负担，更不让他丧失信心。

　　他们的存在，终于让一直格格不入的郝跃，不再那么孤独。

　　终于有了一个地盘，一个角落，可以让他安心干自己的事，而且不管他干得怎样，都只有鼓励，从未有过打压和攻击。

　　虽然这么说很给自己抬咖，但郝跃还是不由地感慨，成功，真是太容易了。

　　抚着自己心爱的吉他，他真想走得再高、再远一些。

　　他想把他们三个，刻入全国，乃至全世界人民的心中。

　　“郝跃，你这首搞得怎么样了？还是第一次见你这么发愁。”章恩递给他一杯刚送来的柠檬水，他也不接，章恩只好插上吸管，把它放到琴上。

　　郝跃头也不抬，继续对着电子琴键，抱臂托着下巴，把自己蜷成一团，然后规律地前后摇晃。

　　那头金橘色的毛，晃得章恩眼晕，于是他把目光转向面前的琴谱：“我看看你又怎么改了……嗯……这不是挺好的吗？只要让老徐改一下，绝对秒杀之前那些。”

　　郝跃还是不抬头，只是僵硬地摇了摇：“我这次不想让徐老师改，我想自己改。”

　　章恩茫然地眨了眨眼：“为啥？”

　　郝跃不吭声。

　　章恩恍然大悟：“难怪你这首墨迹了这么久。但是……为啥呢？”

　　郝跃这才抬起了头，但两个胳膊还是把自己夹得死紧：“我想看看，只靠自己能做到什么地步。”

　　章恩噗嗤笑了：“什么时候了，你还说这个？只要能火不就行了吗，是谁搞的有必要吗？而且咱们那么多数据好的视频，不都用的你的曲子吗？你看——就好像这柠檬水，你就是那柠檬，我负责叫卖，老徐负责捶打加糖，所以你不用费老大劲把自己榨汁，就能变成不错的成品。咱们就是得合作，才能走得更远。”

　　郝跃还是摇头：“你说的我都懂，但是我就是想试一试。这首曲子不错，所以我想借这个机会，看看自己到底什么水平。”

　　“没必要啊，没必要啊，兄弟，”章恩把柠檬水放好，撑着膝盖，苦口婆心，“你作曲的本事，我和老徐没人不服，但是既然让老徐编曲更轻松也更保险，为什么还要铤而走险呢？”

　　郝跃深呼吸了一下，说：“厉害的作曲人，不管作曲编曲都是一流，我也想那样。”

　　章恩一边慢慢点头，一边把视线转向一旁：“行吧，但我是觉得挺可惜的，这首的底子太棒了，如果刚面世达不到炸街的效果，那后面再改再发就不会那么惊艳了。”

　　“没事，我就是想试试，”郝跃直起了身子，把平板放好，这才看到那杯柠檬水，喝了一口，举杯对章恩，“谢谢。”

　　“嗐，和我说什么谢啊？那你慢慢搞，我去老徐那边一趟。”

　　意坤乾里，何冷泉盯着眼前郝跃的那头阴郁的墨色卷长发，实在没法把他跟他口中金橘色头发的他联系在一起：“所以，你当时写的那首，就是章恩剽窃的那首？”

　　黑暗中，郝跃点了点头：“那首快完成的那天，他说自己脚崴了，让我去取外卖，第二天，他们就私自发了那首曲子，说是自己创作，全程没有提我一个字。”

　　他说这话的时候，好像在说几千公里外哪个国家刚才下了阵小雨，完全不像之前谈论往事时声情并茂。

　　一阵沉默后，何冷泉开口：“然后曲子大爆，他们就开始独立于你，进行活动。这……实在不像是突发奇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