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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饮料与糖果 她 ...

  •   她要去给卡米尔做一些糖果,她大概率下次演出还会来的。
      同时,她会努力劝说卡米尔喝一点她的饮料。

      她给每个客人吃糖果、喝饮料,或者赠与一些别的东西。

      应该是从很长一段时间前,这些赠与不管用了。邢星也忘记是什么时候开始失效的。但她仍要给新客人尝试。

      她讨厌那块花圃,因为喇叭花有四种颜色,而且样子极其恶心。

      为了做出好看的糖果,她四种颜色的花朵都会采摘一些。

      把不同颜色的花瓣放在纱布里,挤出汁水,存在玻璃瓶中。然后把捣烂的花瓣搓成糖果。

      纱布和瓶子是从厨房偷的,厨房早就没有员工了,所以无人给他们做饭;洗菜池也没有流水了。
      事实上,邢星不知道这个地方哪里有流动的净水。这里没有,所以她不洗手,也不清洗衣服、其他器皿。

      生存环境相当恶劣。

      没人给他们做饭,她也不给自己做饭。还好她不是很容易饿。
      自己是从不会食用或饮用那些花做成的东西。

      花圃里的花是取之不尽的。它们生长得非常快。

      邢星刨断的根须,能在一夜之间完好如初,开满鲜花。

      一夜之间?
      也许是她重新进门、出门的这个瞬间,就能长好。

      邢星心不在焉地撕下花瓣,把它们放进小石舂,用石杵慢慢捣。这样实心、笨重、古老的器械,声音会通过桌子和地板传很远。她怀疑黑桃早就听到了。

      不知道大演员能不能听到。

      大演员应该是这里最高级别的存在,自己和黑桃都是他的下属。

      但他从来不管束她们两个。
      所以邢星光明正大地把厨房的一些器具据为己有了。

      漫长而无所事事的白天。

      她有足够的时间研究那些花,和自己生产出的简易产品。

      但生活相对来说还是有高潮和低谷的。
      如果说独自在更衣室舂花、搓丸子、清点门票是无聊的低谷,那期待下一次演出前收门票就是高潮。

      至少这次尝试了不同的打包和埋藏方法,可以用在下一次检票时得到检验,这次的幸运麻袋是否更有效。

      紧挨着收藏门票的抽屉,另一个抽屉里放着她的手机。
      已经不能用了。充电器坏掉了,这里也没有别的充电器,或者是可以给她用的电。剧院不会让她出去买的。她已经好久没和小镇联系过了,也好久没听闻家的消息了。

      打开那个抽屉时,会对着手机发会儿呆,然后重新关上。

      黑桃偶尔会给她带来观众席遗落的东西:小零件、石头、螺丝钉,绝大多数时候是腐朽的垃圾。
      她不知道黑桃是不是和她一样,也是债务之家的孩子。她不知道黑桃的离开条件是什么。

      黑桃总是热心地把发现的“宝藏”带给她玩。

      她做好了五六颗紧实、圆润的糖果。
      这些柔软的花瓣,竟然因为反复揉搓,变得和石头一样坚硬。
      *
      每次收取门票都像是对自己幸运仪式的检验。

      那些面无表情的观众来了,排好队,邢星一张一张从他们手中抽取门票。

      也许卡米尔已经厌倦了演出,不会再出现了。
      那对自己来说,是再好不过的事。一个新观众会接替她的位置。

      像一台标准机器一样抽取门票,手指运动的幅度、向收集箱里扔门票的动作,还有每次咕哝的“欢迎光临”,都精确得没有任何变化。

      偶然抽到一张门票后,手会颤抖一下。

      文森特·布鲁克斯。
      微笑面具下,邢星诧异而震怒地抬起头,看那个客人。

      自己分明已经把他分成好几个零散的块状,深埋在花圃的各个角落。

      然而还是准时出现在这里。

      厌恶和暴怒顷刻吞噬她,然而微笑面具没有让任何情绪流露出来。只是颤抖之后,她又开始收门票。
      期待有一张是新的。

      拥挤的队伍零零散散过去,她依旧等着最后到来的几个人。

      也许好运还在弥漫,会像上次的卡米尔一样,最后一位客人将以新客的形式出现。

      然而没有。还是一模一样的卡米尔。

      此时愤怒已经慢慢平息成失望了。幸运麻袋落空了,但是,不是每次都如此吗?
      应该早就学会习惯了。

      而不是每次都给自己制造既定的大起大落。

      她把卡米尔的门票扔进那个收集箱里,又从门缝里看见,她坐在上次那张座位上。

      真不知道人为何要执着频繁的垃圾演出。

      心情不好的时候,她的高跟皮靴噔噔地踩过走廊和楼梯。
      她知道黑桃在注视自己。

      不明白这里根本没有水,她那拖把是怎么保持柔软的。

      不该早就硬得像柴了吗?

      也许黑桃有自己的水源,但邢星不在乎。

      把玻璃瓶的木塞子拔掉,往纸杯里倒蓝色花汁。
      粘稠的液体流动的样子,让她的戾气平复一些。

      今天,一定要劝说她把这些“饮料”喝下去。

      也许没有用。
      但邢星觉得有用,这些饮料在很久之前还是有用的。只是对那些无法处理的客人没有用,而卡米尔看起来新鲜、干净,她觉得理应有用。

      她端着杯子下楼。

      “你不要做这种事。”黑桃抱着拖把的木杆,怯生生地向她喊。

      但她细软的声音,被四四拍鼓点和难听的笛声盖过了。
      邢星就当没听到。

      从观众席的侧门进去,贴着墙爬到最后一排。

      所有观众在鼓掌之后就直勾勾盯着舞台,享受大演员迷人的演出了。
      根本没有人因为她突然进入而觉得打扰。他们都很投入。

      她把饮料放在卡米尔手边。

      “索恩夫人,您喝一口吧。”

      她的语气很谦恭,没有乞求的意思。还没到那一步。

      卡米尔的目光落在纸杯上,又缓缓抬起,盯着她的脸。
      “这是和昨天一样的颜色。你有强迫症吗?”

      “有一点。”

      “可我不太喜欢蓝色饮料。”

      “我有其他颜色。您喜欢什么,我就给您什么。”

      她殷勤恳切地几乎感觉自己要得逞了。

      “我有挑选的权力吗?”
      卡米尔微微侧身,把重量倾斜到一只放在坐椅扶手的手上。

      她没再看演出了,而是全部看着邢星。

      “当然。您可以选任何一种。”

      “那我选择去看看。”

      邢星看着身材高挑的夫人站起来。离得太近,她只能看见卡米尔的锁骨。

      从来没有这样的事情。
      客人只是接过她的赠与,说谢谢,然后喝掉。

      没有人要求挑选。她还是第一个。

      她也是第一个要跟自己前往更衣室的人。

      不过无所谓了。只要她愿意喝饮料。

      邢星不安地抚摸着口袋里的珊瑚骰子,在前面带路。

      她一路都没回头看跟着她的人。
      打开更衣室上不了锁的木门,向她展示自己的全部。

      一张放在窗边的简陋木椅,一个放迎客服的衣柜,一张摇摇欲散的书桌。

      书桌上放着四个瓶子,装四种颜色的液体。一边还有散落在桌上的硬质糖丸。

      “您可以吃糖的。”邢星不确定地说。

      这样会不会太急功近利了,她会不会发现。

      “这些糖,你知道是什么味道吗?”

      邢星摇摇头。
      也许是苦的吧。毕竟它们的气味非常难闻。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客人吃了糖果,在她面前像碰到盐沼的软体动物一样化掉了。

      当时她感到万分恐惧,僵硬占据了绝大部分感官。

      而后,她给越来越多客人尝试这些糖果,越来越多客人产生相同反应,也再没有出现在重复名单里。
      直到这个方法失效了。

      在这个逼仄的房间里,卡米尔没什么东西可看。房间实在太简陋了。

      “你就在这里休息吗?”她问。

      “是的。”

      “没有床?”

      “我坐在椅子上就睡了。”
      那把放在窗边的椅子。坐在那里,向下看不透光的迷雾,邢星还是能反复幻想小镇街道。

      她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睡着。时间和昼夜失去意义了,她时常怀疑昼夜是混乱的。

      自然规律怎么可能混乱呢?

      她诚恳地回答卡米尔的问题,没有嫌她麻烦。
      因为在这个地方,愿意询问她的人不多。

      没有。

      “他们虐待你?”

      “哦,没有。我马上就能离开了。应该挺快了。我挺好的。”
      邢星不自觉地回头,瞥一眼窗外的迷雾。

      “你不能回去吗?”

      “是的。我还没收集到足够多的门票。”
      声音有点哽咽,因为自己一提到门票的事情,就心急火燎。

      “你在想家吗?想小镇?你要足够多的门票才能回家?”

      “是的,是的。”

      卡米尔没完没了地问问题。
      自己确实是住在小镇上的一户人家,小镇,家,是的。

      其实离得很近。从剧院出去,走过几个街区,就到了。

      “你有多久没回家了?”

      “不算很久吧。我不清楚。”

      焦虑总是会让人觉得时间很漫长。
      她甚至觉得自己已经呆在这里好几个世纪了。当然,开玩笑的夸张说法。

      其实不会很久。因为气候没有变过。她没觉得冷和热,没觉得饿和渴。

      卡米尔应该是来这里挑选饮料的吧?
      她问了很多问题,到现在也没有进入正题。

      “你在哭吗?”卡米尔问。

      “哭?……我不太清楚。”

      自己在哭吗?
      邢星下意识擦了擦脸。她感觉自己是在哭的,卡米尔的问题让她无比焦虑崩溃,但眼睛流不出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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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限时忠犬》《背着忠犬找坏女人被发现后》这两本完结了,代表我的xp和风格。 预收《成为宿敌的专属抚慰师》下一本写,感谢喜欢两本忠犬的宝贝点点预收。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