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端惹上最屑神明[无限流]》过审

86、到玛蒂尔达去（二） 小睡数个小

　　小睡数个小时，疲惫感终于驱散了。

　　睁眼，时钟显示九点。但把墙面调成透明模式时，天光亮得刺眼。

　　因为在跨越时区，与时间迎头相撞。
　　昨夜还是灰调的天色。光线暗淡得连云都是模糊的。这一天天气不错。

　　手机有好几个未接来电，其中一个是霍尔德院长打来的，其他都是贾钺钺。

　　现在她对同事有种生理厌恶，看见就不禁皱眉。

　　幸好开了免打扰模式。

　　但这么长时间，盐水鸭也没出现过。

　　邢星并不十分着急，慢条斯理地冲了个凉，仔仔细细洗漱一遍，简单护肤，换身干净简洁的衣服。

　　果然，离开医院和同事，气色就成指数倍好起来。

　　肚子有点饿。
　　到二楼餐厅用早餐，顺便找找盐水鸭在不在那里。

　　她觉得没必要给盐水鸭打电话，告诉她自己醒了。

　　穿着一件没有logo的白短袖，这样也太不显眼了。在那群身材高大的上等人类中间，极容易被遮挡。盐水鸭就算看见都不一定会注意到她。

　　坐电梯降到二楼。

　　柔软、没有装饰的绒毯，圆形大厅。电梯在靠近飞机尾部的位置，大厅连接着每个场所。

　　中间木质台阶，是歌手的位置。
　　凌晨回房间休息时，邢星模模糊糊在电梯上瞥见，一个上等人男性类在那里拉小提琴。

　　现在木质台阶前稀疏围着一些人。邢星很难看到那个歌手了。然而音质高级的专业话筒却传来拨弦的声音，和听不懂歌词的法语歌。

　　女声像地下暗河一样平缓低沉，悦耳动听。
　　邢星听过盐水鸭唱歌。虽然和她平常的声音不同，但还是能辨认。

　　那种魂不守舍、空白的感觉又回来了。好在她觉得周围观众和她一样魂不守舍。

　　她悄悄地靠近还是惊动了一些人。
　　上等人类回过头，看见她站在后面，毫不掩饰地皱眉。

　　好强的恶意……

　　邢星吓了一跳，想起这是前往玛蒂尔达的航班，一定会有很多本地人的。
　　还没到那座城市，就已经有压迫感了。

　　弹吉他的盐水鸭，还是穿着那件简单的运动无袖背心。一只脚跨在台阶上。

　　她太爱街头演出了，所以才会选择在酒吧赶夜场吧。

　　她当然热爱。无论在哪里，她都会是人群的焦点。

　　邢星往后退了退，让自己和那些上等人类保持距离；但她忽然不想那么快离开，她也为盐水鸭的歌声着迷。

　　一曲终了，人群中响起礼貌而热烈的掌声。
　　盐水鸭抬眼还是看见躲在人群后面的下等人类。

　　她很快放下吉他，捡起一旁向上放的鸭舌帽。

　　邢星注意到她的鸭舌帽里，已经有好几副耳环和项链了。

　　没有穷人会走上这架航班，不会有诗人一样的乞讨式演出。
　　只是盐水鸭和大家都在享受这个过程。

　　大多数人身上没有硬币，而珠宝首饰对这里的人来说，都是可以随手丢弃的玩物。

　　所以盐水鸭短短时间赚得盆满钵满。

　　这时盐水鸭已经分开人群，朝邢星走过来。
　　邢星观察到，刚才那些鄙夷她的上等人，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

　　上等人类的大小姐，不该这么亲昵地搂住一个下等人类的肩膀吧。

　　然而盐水鸭并没有忌讳什么，就连邢星都想站远一点，让大家觉得她不认识自己，以免扫了人看演出的兴致。

　　“精神了好多啊。”
　　盐水鸭带着她往餐厅走，指腹轻轻滑过她的侧脸。

　　她感觉到指尖粗糙的老茧。吉他弦可是很硬的，天天这么弹，肯定会有茧。

　　“休息得不错吧？”

　　“是啊，我可能太累了。”
　　她还是感觉迷迷糊糊的。

　　整个二层休闲区，都弥漫着淡雅的薰衣草精油味。

　　她还是感觉人们都在往她们身上看。

　　疲惫也许是因为从医院二楼爬到地面，用了太多力气吧。现在肌肉还在隐隐酸痛。

　　察觉到邢星的不愉快，盐水鸭轻轻“哼”一声。
　　“福克纳大陆有些上等人是这个样子，像完全没开化的野蛮人，对除自己以外的所有人都抱有偏见。玛蒂尔达人尤其如此。”

　　“哈哈。没关系啦，你没觉得不舒服就好。”给她添麻烦，还要她安慰自己。

　　邢星在感动中夹杂着一丝愧疚。

　　选了个在大落地窗旁边的餐位坐下，自助点餐后，小机器人把精致的菜点端到桌上。

　　虽然饥饿，但又没胃口。
　　她看见盐水鸭把鸭舌帽交给小机器人，让它把刚才客人打赏的珠宝首饰还回去，并且代她表达谢意。

　　这时，手机又开始震动。

　　“抱歉，失陪。”
　　邢星站起身。

　　来到卫生间，邢星把电话接通。

　　“邢调，您跑到哪儿去啦？昨天不是跟您解释过现在情况特殊……”
　　电话那头传来贾钺钺焦急的声音。

　　“情况特殊跟我有什么关系，难道这不是我的合法公休假吗？”

　　“那您也不能……您其实没有去玛蒂尔达吧？您只是特地买了张机票吓我们的吧？”贾钺钺抱着一丝侥幸心理。

　　“谁会买五万美金机票吓人啊！”

　　“祖宗，您死在那儿，科学院怎么办？”
　　听起来他快要急哭了。
　　“您不知道玛蒂尔达是什么地方？那儿的上等人跟没开化似的……”

　　“喂喂，邢调，能听见吗？”
　　贾钺钺手机被霍尔德院长抢了。
　　“我们用公务手续帮你买了回程票。不管你有什么打算，飞机降落之后立刻回程！当地当局会派人保护你的。请千万不要自己行动。有什么要紧事回来再说。我们派保镖专门护送您去。”

　　邢星撇撇嘴。
　　“有必要嘛……”

　　“非常有必要，邢调。出了海关，我们在玛蒂尔达没有任何约束力。”

　　“别太小题大做，我认识可靠的朋友——您就是想让我回去上班吧？”
　　邢星知道这样揣测霍尔德有点恶劣。她听起来真的很担心。

　　“你回来再休假好了，传送机器也是要保养的，哪有这么快就……哎呀，这真不是闹着玩的。”

　　光线变得昏暗。其实邢星早就察觉到有人站在身后，但她还以为是谁无意间路过而已。
　　但人迟迟没走，邢星转过身。

　　盐水鸭抱着胳膊，倚在洗手台前，不知道听了多久。

　　邢星握在手里的手机，还喋喋不休地传出霍尔德大声的说话。

　　“谁呀，这么讨厌，一点边界感都没有。”
　　盐水鸭被发现了，皱眉，从她手里拿过手机，把电话挂掉。
　　“假期还打你电话，你同事真是的，没礼貌。我从来不接导师的电话。”

　　唉，竟然让她听见自己同事这样蛐蛐她的家乡！
　　虽然盐水鸭也不认同根深蒂固的歧视，但邢星还是想多留些好感的。

　　在心里对贾翻了个白眼。

　　晴朗无云的路段，向下看，起初还是一望无垠的海，渐渐在正前方出现陆地。

　　没有特别密集的高楼，能看见几座标志性的塔型建筑物，除此之外，草原和田野，还有城市。
　　福克纳大陆其实是座人造岛屿，海洋性气候格外宜居。不得不承认，没有很多下等人类的地方，各方面发展都很快。

　　从历史上看，福克纳大陆还真是上等人类填出的岛屿。

　　是一个特别歧视下等人类的豪门世家出资建造的，吸引了许多有种族主义倾向的精英人群。

　　虽然道德上不被认可，但不可否认，福克纳大陆向外输送了许多各行各业的领军人物。其中绝大部分不认可家乡的优越感。

　　他们也需要接纳平等和谐的社会嘛。
　　邢星看着遥远的陆地发呆。现在人对福克纳大陆的固有印象、对玛蒂尔达的恐惧，倒像是另一种偏见。

　　盐水鸭坐在她对面，优雅但没心没肺地继续用早餐。

　　“你在看什么呀？”
　　盐水鸭回过头，顺着她的视线往下看。
　　“那就只是片大陆而已，像你这样的富豪，应该见怪不怪吧？”

　　喔，自己可没有实力填一座岛。
　　她不喜欢到处旅游，每次任务出差，也都是坐公务机，看不见脚下这样的大陆。

　　至少不能看得这么痛快。

　　自己也从没来过玛蒂尔达。

　　“我在看海陆交界的沙滩。这里的沙滩好长，海也好清澈。”

　　“可惜夏天不适合潜泳哦，很容易被晒黑。”盐水鸭说。

　　我不喜欢大海。
　　邢星想说，但没扫兴。

　　深邃的海底总潜藏着肮脏、不为人知的秘密。

　　约莫黄昏时分，飞机降落在玛蒂尔达临海的机场。人们纷纷到最下层取自己的车，

　　邢星看见穿国内警服的一些人，在全自动车辆安检闸口前等着。
　　她猜霍尔德紧急通知当局设下了异常简陋的安防，似乎等着自己去自首。

　　但他们没找到邢星。在深色玻璃窗后，他们看见的只是一个漂亮的上等人类女孩。

　　盐水鸭验过掌纹，把车开走。
　　等他们反应过来里面有邢星的机票验核时，车都成功过境了。

　　高大的机场建筑、高大的全息路牌、高大的车辆和行道树。

　　这里一切都是按照上等人的尺寸设计的。

　　邢星预感到自己在这里生活会经历极端不便。

　　但是它实在太发达繁华了。漂亮的上等人城市，玛蒂尔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