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屑神》过审

72、什么是邪神意念聚合体？ 微

　　微波炉炸蛋。

　　鸡蛋炸开，不就不能吃了吗？

　　所以，没人会用微波炉热一个水煮蛋。除非那人的生活常识为0。
　　水分子被电磁波指导，运动过于激烈时，鸡蛋自然就从内部炸开了。

　　自然就……从内部……

　　邢星嘟嘟囔囔地抱怨桃心。
　　大脑被气得发晕，索性不再思考这些。

　　手机多了条新消息，是赵助手发来的。

　　她不常给邢星发短信，大多数时间只会打电话。

　　因为电话能语气严厉地命令她。

　　“请十分钟内到长廊102A会议室来。收到回复。”

　　肌肉记忆，邢星回复“收到”。

　　呵，“请”。
　　她竟然会对邢星说“请”。

　　一种又恶心又难以接受的感觉。

　　邢星撇撇嘴，伸了个懒腰，系好鞋带。

　　天都黑了，又要叫她去干活。
　　虽然她从没被叫到走廊中的某个会议室去干过活。

　　真是新鲜。

　　但从赵助手给她发消息，已经过了五分钟。照她的要求，邢星还有五分钟可以花在路上。

　　她得跑步了。

　　奔跑着穿过没有灯的大厅，联通实验室的那条走廊还亮着灯。

　　邢星大步走，她不是特别熟悉走廊里会议室的位置，不知道102A室，是在前面还是后面。

　　还剩最后1分钟。
　　邢星摁掉手机，抬起头，继续看门牌。

　　102A就在前面不远处。

　　还算走运，不超时的话，姓赵的就没什么话说。

　　门是关着的，但既然要她去干活，那就不会锁。

　　邢星推门进去。

　　房间里，就赵助手一个人。

　　在长圆的大理石会议桌旁边，打开全息屏，操作一些数据。邢星没看清那是什么。

　　她没有立刻搭理邢星。
　　于是邢星有空留意到，在会议桌对面，安放着一个类似头盔的仪器。

　　犹豫一秒，邢星把门关上了。

　　“邢小姐。”赵开始说话，“坐在那里吧。”

　　她指的地方，是长桌对面。
　　放着那个头盔的地方。

　　……邢什么？

　　邢星愣了一下。

　　今天的赵助手气色很好。
　　要不是世界上没有替身或者什么邪术，邢星都会以为，她不是原来那个人。

　　“我不会什么都听你的。我不会尝试这个东西，我根本不知道它是什么，会不会对我造成伤害……”
　　邢星鼓起勇气，把话说在前面。

　　反正自己早晚要找借口请假的，最好让他们觉得自己消极怠工，自然而然就把她赶走了。

　　她已经做好了和姓赵的大吵一架的准备。

　　“这是大脑检测仪器，用微电流对人类大脑进行描绘，提供分析数据的。不会对身体造成影响，也不会读取思想。”
　　赵说。
　　“使用说明和技术参数，都在那边的全息屏上。使用之前仔细阅读，可以打消你的顾虑。”

　　爹的，这可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今天赵助手友好到让邢星感到茫然。

　　这样，也让人完全吵不了架呀。
　　再争辩下去，反而显得自己没事找事了。

　　感到尴尬，邢星走到那个位置，坐下。

　　赵助手一直在操作全息屏，专注地盯着蓝色屏幕，没有闲心祸害她的意思。

　　邢星还是点开头盔前方的全息屏。

　　使用说明……

　　使用说明倒是篇幅不长，不仅讲解了提示音、测试程序和佩戴感受、应急措施之类，还有动图指导她如何佩戴。

　　技术参数洋洋洒洒十几页文档。
　　太专业了，邢星很难看懂。

　　装模作样往下翻了几页。

　　“准备好了吗？”赵助手追问。

　　真的是，看都看不懂，怎么知道是真的无害呢？

　　邢星犹豫着，还是按照说明书，把头盔戴上了。

　　几乎是做这些动作的同时，她在后悔。
　　自己应该硬气点，直接拒绝的。

　　果然，人被奴役，就会有奴性。

　　自己好像是那个被迫的抖M。

　　头盔自带不透明眼罩，全方位包裹双眼，一片漆黑。

　　邢星想起白天看见的那个长条形包裹，心脏直打鼓。

　　不会是真的吧？

　　怎么可能。菲尼克斯是对的，就算要谋杀，也不会给自己准备棺材。他们才没那么好心。
　　等等，为什么要认可那个不明立场的巡查官的理论！

　　然而头盔只是和使用说明上提示的一样，发出“嘀——”的提示音。

　　邢星清晰地认知，一切心跳加速、头晕、反胃，都是由于自己过度紧张导致的。

　　“别紧张。血压会影响测试数据。现在开始绘图。”
　　赵助理就像没有感情的测试机器。

　　微电流没有造成任何不适症状。

　　在虚无的微电流和黑暗中，邢星一闪而过某些陌生形象。
　　厚的……形状不规则的……前侧平滑的……高高挂起的……

　　……6号展厅的镜子？为什么莫名其妙地想起、看见它？

　　一分钟后，测试就这样毫无征兆地结束了。

　　邢星把头盔摘下来，发现，赵助理的全息屏上，已经有了她的大脑的完整绘图报告。

　　“你们要我的大脑数据有什么用？”邢星开始警觉。

　　“你会知道的。”
　　赵助理把她的大脑信息扫描、保存下来。
　　“今天晚间的实验可能会持续到后半夜，麻烦你保持清醒，接到通知后及时前来做后续保障工作。”

　　又来了。
　　邢星“哦”了一声。

　　这里暂时没她的事，于是先行离开，回宿舍休息。

　　几乎是溜到长走廊，关上门，邢星才深吸一口气。

　　太诡异了！
　　“麻烦”你保持清醒、邢“小姐”、“请”。

　　还有，她从不会提前告知邢星需要半夜做的工作，而是每次都气急败坏地临时催命。

　　赵似乎开始意识到自己对实习生态度恶劣的问题。

　　难道说，是学校推举自己为全国杰出青年，并且第一时间告诉实验团队，赵助手都不敢对她颐指气使了？

　　做梦。
　　邢星知道自己是在做梦。狭长而无聊的走廊，总是让她控制不住地白日做梦。

　　话说回来，赵助手越来越像韦斯顿，那另一个助手了。

　　简洁清晰、没有多余的话、得体。

　　果然，近朱者赤……
　　距离近了，久而久之会被耳濡目染地影响。邢星开始恶毒地嗑cp。

　　是越来越像这里所有的科学家了。

　　邢星忽然感到一阵颤栗。

　　是什么不可名状的感觉，让她忽然这样深深恐惧。
　　是恐怖谷吗？

　　颤栗在生长、扩大、像真菌一样占领。

　　她太胆小了，像筛子一样发抖，没命地奔逃。
　　一口气跑回宿舍。

　　宿舍走廊是黑的，他们不给实习生宿舍开灯。

　　但宿舍里，桃心已经开始卸妆了。
　　她一身睡衣，马上准备上床休息。

　　宿舍里有她桃子味卸妆水的甜香，邢星“砰”地关上门，心脏仍然狂跳不止。

　　带来轻微晕眩。

　　“……你没事吧？”
　　桃心向门口瞥了一眼。
　　“脸色好白。”

　　脸色白吗？
　　刚跑完步，不应该脸色发红才对吗？

　　淋浴间门开着，邢星回头刚好照一眼镜子。

　　确实被吓得惨白惨白，花容失色，十分没出息的样子。

　　“我……唉，我可能被吓坏了吧。今天赵助手，对我的态度特别好。”

　　“这不是好事吗？”
　　桃心再次莫名其妙地瞥了她一眼。

　　“我感觉她已经不像她了。”

　　神经质。

　　邢星清晰地认知到自己过度敏感，已经出现症状。就像她对桃心说的这句话，是她走向疯狂的铁证。

　　是高压环境、和自己脆弱的心态导致的。

　　“不像她，那像什么？”
　　然而桃心不以为意。甚至讥讽地笑着。
　　“像伪人？替身？6号厅邪神意念凝聚的模仿体？”

　　“你有病啊！”
　　邢星尖叫着打断她。

　　瞬间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和不礼貌。

　　但是心脏又开始狂跳，桃心无意识调侃的话，的确吓坏她了。

　　桃心耸耸肩，用湿巾把脸擦干净。

　　洁白柔软的湿巾抹过眼角，那颗桃心，一点都没有变淡、模糊的迹象。

　　一个优秀的医学生竟然会纹面。
　　邢星感到颇为惊愕。

　　“求你……今天陪我去好不好。”邢星终于败给内心的恐惧。

　　“去哪里？”

　　“去帮他们打扫实验室。求你了，我太害怕了。你要我做什么都……”

　　“哎呀，去就去呗。说这么恶心的话。”
　　桃心一副“算了算了宠你了”的表情，一屁股坐躺在床上，开始刷手机。

　　说真的，邢星只是给自己找安慰罢了。

　　她对实验室有心理阴影。

　　桃心在身边，还不知道会不会起反面作用呢。
　　就她那张嘴，吓死人不偿命。

　　但是，她嘴巴这样贫，就让邢星感觉真实，不会有恐怖谷效应。

　　……如果邪神意念可以侵占人类，继承她这种玩世不恭的态度呢？
　　邢星又水灵灵地打了个寒颤。

　　她真是一天都呆不下去了，这个令人发疯的博物馆。

　　因为凌晨会被召唤，两人一个都没打算熄灯。
　　也许也是因为恐怖气氛慢慢弥漫到她们中间，这种微妙的空气，桃心似乎也有所察觉。

　　约莫子夜，邢星的手机震动起来。

　　其实她没睡着，桃心也没睡着，警觉地半抬起身。

　　手机响了十几秒，邢星才按下接听键。

　　“喂。”

　　“赶紧过来吧，实验结束了。”没有责怪，没有多余的话，赵助手清晰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