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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甜食猪 … ...

  •   ……一把装了消音器的手枪?

      邢星愣了愣,狐疑地看着菱。

      菱耸耸肩,回房间睡觉去了。
      绕行过她。

      虽然疲惫至极,邢星仍是一夜辗转反侧。

      半梦半醒的意识中,她梦见自己不停地抛骰子。

      在梦中彻底清醒,一身冷汗,天光微亮。
      由于过于不安,醒得比平时要早。

      算了,反正睡不着了。

      邢星下床,拿起洗漱用品,出门。

      公共卫生间已经传来水声。
      邢星走进去,克洛伊正穿着草莓兔睡衣刷牙。

      她惊讶地发现,自己比想象中镇静许多。

      克洛伊漱口。
      “怎么样?拿到五美金了吗?”

      她心理素质够好的,刚拉完私活竟然面不改色地和人聊家常。邢星想。

      不过自己不也是个平静的杀人犯吗?

      不不,还没实施的计划,怎么叫杀人犯呢?

      “没有耶。不过我用那包小料和别人换了个漂亮的瓶盖。”

      “那瓶盖呢?”克洛伊表现出兴趣。

      “在路上丢了。”邢星老实回答。

      “笨蛋。”

      克洛伊说完,拿着洗漱用品走了。

      看来菱真的没有告诉她。

      邢星麻木地逼自己走完刷牙流程,什么破绽都没发生。

      面对一个享誉国际的侦探,别想在她眼皮底下做小动作。

      然后,去克洛伊房间准备早饭。

      把面包片放进烤面包机,冲泡速溶咖啡,森威顿可没有咖啡机。

      “克洛伊小姐,昨天晚上死人了。”

      克洛伊正在看晨报。邢星不经意向她提起。

      “哦?谁?”克洛伊从报纸中抬起头。

      “一个镇民。在互助会心脏骤停,没人愿意抢救。”

      克洛伊的目光又落回报纸。
      “哦。”

      “这不是常有的事吗?酗酒吸毒,肯定会死人的呀。”过了一会儿,克洛伊说。
      像在怪她大惊小怪。

      “您知道他们把尸体怎么了吗?”

      “嗯,不知道。”

      “他们把人拖到厕所,去了那条河道,扔了。”

      “扔到河里了?”

      “对。”

      哗啦,报纸被抖了抖。
      邢星悄悄瞟她,她的眼神变得若有所思。皱着眉。

      “克洛伊小姐,万一发生械斗、人口拐卖、寻仇这种事,地下暗河难道不是很好的抛尸场所吗?”

      “难怪有这么多人失踪……”克洛伊沉吟。

      “我自告奋勇去帮他们抬人了。我知道他们把尸体扔在哪儿。”

      “今晚我们去看看?说不定能找到更多。”克洛伊说。

      “就我们吗?我会害怕的。”
      锅铲翻动煎蛋和牛排。

      害怕。她觉得自己又在向克洛伊撒娇。

      “是的,就我们俩。”

      邢星越难堪,她越兴奋。
      邢星太了解克洛伊了。

      胆怯只是猎手的伪装,她总需要把聪明集中到最需要的时候,不能分散使用。

      她的裤子,洗到褪色的两块破布,用松紧绳系在腰间。

      由于时常饥饿,邢星的腰腹很薄,从肋骨垂下的衣物松垮。
      在裤带上拴一些无足轻重的小物件,完全看不见。

      “今晚出门,我和邢星。”

      四人都到齐了,克洛伊宣布。

      菱一脸厌恶地盯着蔬菜沙拉和煎蛋。
      “出去干嘛?带小宝贝约会?”

      克洛伊没理她。

      邢星习惯了菱厌世的样子,也习惯克洛伊刚愎自用、目中无人的态度。

      宇宙中,两种极端讨厌相互作用,会产生什么反应?

      “哦,我们还是吃饭吧。”

      莉莉丝的房子坐落在教堂旁荒地的一座小山坡上。
      从克洛伊挂在墙上的推理图可以看出。

      箭头清晰地标注了它和教堂的位置关系。

      下面潦草地写着:康斯坦丁的主宅。

      英式小阳台和种满灌木植物的小院子。从角度看,克洛伊应该是在附近山顶拍摄的。

      她真是个兢兢业业的莉莉丝黑粉。

      教堂照片的二楼被打了个大大的问号,地平线以下用黑色记号笔表示纵横交错的水道。

      还有梅里克的房子、贝尔街、杂货铺、郊外和许多其他奇奇怪怪的地方。
      她甚至拍到一张多诺万小姐的婚车图。

      一张邢星在舞会上偷吃蛋糕的照片。
      角度刁钻,照片上的邢星非常呆滞,灰色头发凌乱,大张着嘴把蛋糕塞进去。
      标注:甜食猪。

      甜食猪。
      邢星在心中默念这串单词,感到窝火。
      *
      黄昏的贝尔街,总徘徊着许多衣着破烂的年轻人。

      走在他们中间,克洛伊的脸庞显得皎洁丰润,格格不入。

      这个时候,从酒吧到地下互助会的年轻人很多。
      一个接一个掀开隔热帘,摇摇晃晃地走下去。

      邢星和克洛伊混入其中。

      夜场才刚刚开始。

      “这里到处都是蜘蛛。”
      邢星看见一群小蜘蛛,从积灰的角落爬过去。

      “哼。”

      “您喝过这里的酒吗?”

      “哼。”

      克洛伊让她心里发毛。
      她永远不知道克洛伊在想什么,会不会已经想透了她。

      但正常人类至少不会读心术吧。

      夜深人静时,邢星和克洛伊,先后通过肮脏的厕所,来到地下河边。

      邢星解开缆绳,拿起篙。

      “你怎么不开动力呀?”
      克洛伊坐在后面,翘着腿。

      “您不是喜欢看我撑船吗?”

      岸边微弱的光线,邢星看见她微微挑眉。

      一篙将小船推到水心。

      “克洛伊,你是不是一直都后悔聘用我呀。我比她们都笨。”

      “没有。”
      这次她终于没有用鼻子回答。

      黑色的水被小船划开波纹。

      其实克洛伊也不是来寻求线索吧。她就是单纯想坐自己撑的船。
      邢星和她,有一种奇怪的默契。

      探案都是顺带的。

      没过五分钟,互助会的岸就看不见了。

      “唉,真不好意思给您拖后腿。”

      “笨蛋挺好的。能提供情绪价值。”
      克洛伊今天很耐心。邢星不知道她为什么那么平静。

      她甚至觉得,克洛伊应该知道自己想做什么才对。

      “况且你也不是笨蛋。”

      “……为什么?”

      “能骗过自己的人,怎么叫笨蛋呢?”
      克洛伊用地图轻轻扇风。

      不是因为热,而是游船若没有海风,就少一点意境。

      克洛伊也许误解了她。
      作为一个愚钝又单纯的好人,邢星一直对自己很忠诚。

      她没接克洛伊的话。

      船篙点下去,从越来越耗费力气的情况看,水位在变深。

      “克洛伊,我是个很差劲的人吗?”

      “嗯,什么意思?”

      “天生愚笨、贫穷、低人一等。像一个……低等人。”
      邢星看过那样的新闻报道。

      “低等人”,已经出现了。

      和人类产生生殖隔离,像某种意义上的退化。

      “你是指那些被发现的,孤立的、身材矮小、智力退行的人类吗?”

      “是啊。我在电视上看见的。”邢星干巴巴地说。

      “想不到你还关注新闻。”

      “哈哈,我像那种没有娱乐活动的人吗?”
      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向不敏感的地方。

      船没开动力,也就没有灯。

      四周漆黑得甚至分辨不出方向。

      克洛伊打开手电筒。

      “这是死胡同了。你是不是记错路了?”

      一个圆形的洞。
      很封闭,只有一条来路。没有河岸。

      没有走私犯在这里做交易。也没有心怀鬼祟者在这里藏东西。

      邢星把篙收起来。

      船就在这个圆洞中飘着。

      在这里,活水变成死水。

      “我没有走错,克洛伊。”
      邢星几乎在求她。

      她克制不住自己可怜兮兮的声音,和湿润的眼睛。

      她总觉得自己会输。菱会给她一把哑火的枪,克洛伊会毫不留情地把她杀掉。

      “可我没有闻到任何奇怪的味道,也没有看见漂浮的尸体。”
      克洛伊站起来,不满地盯着邢星。

      手电光照在幽黑水面,小船分别向两人所占的船头轻轻摆动。

      “会有的吧。”邢星敷衍地回答。

      气氛变得疑惑,克洛伊的疑惑似乎在外溢。

      邢星掏出手枪,指着她。
      手在抖,但所幸距离很近。

      手电筒落到船上,在散射的光中,邢星看见她蓦然惊恐的神情。
      克洛伊举起双手。

      “我太害怕了,对不起啊,克洛伊……”

      消音枪没发出很大声音,邢星心理素质太差,开枪时甚至没把话说完。

      她知道完蛋了,菱绝对不会给她对的东西。

      巨大的冲击力让她向后倒下,险些落水,重重摔在船沿。

      她摔倒了,以为自己完蛋了;她以为自己中弹了,是菱的恶作剧。
      她想克洛伊会面无表情地把她丢在这片水里,然后转身离开。

      但那只是枪的后坐力。

      克洛伊还保持着惊讶的表情。

      子弹穿过她的身体,落进水里。

      她的身体晃了一下,倒在船上。白色长发丝丝缕缕地散乱铺开,接着血便喷涌出来。

      血似乎流了很多很多,似乎要把小船填满、沉没;血污染了手电筒,光变成红色。

      她的血还在不停地喷出来。

      邢星的半个身子都浸在血污中,那条洗了无数次的裤子也泡在里面。
      她抖得像个失血的人。

      克洛伊已经死了。

      她的尸体似乎比活着的时候还要热。
      邢星在她衣服的内袋里,摸到她的记事本、项链微型相机和一个钱包。

      天哪,自己真是个天生的罪犯,竟然还知道搜身。

      现在是自己在操控她。以一种温柔得近乎诡异的方式,和奇怪而圆润的心理状态。

      邢星想起数日前,她操控自己跳舞。

      甜食猪。

      她的大脑里反复播放着,想有人在用这个词即兴哼一首自创歌。
      甜食猪、甜食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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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限时忠犬》《背着忠犬找坏女人被发现后》这两本完结了,代表我的xp和风格。 预收《成为宿敌的专属抚慰师》下一本写,感谢喜欢两本忠犬的宝贝点点预收。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