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端惹上最屑神明[无限流]》过审

135、街背 凌

　　凌晨，二楼熄灯已经一个小时了。

　　邢星把头发剪短，取下衣帽架上的男礼帽。

　　虽然单独行动确实危险。
　　但其实自己的命也不值几个钱。

　　对于她自己来说。

　　烂透了，这个世界早该像Downtown街背等待腐烂的人那样，奄奄一息。她敢肯定，无论走进那里的哪一家破烂的酒馆、游戏厅、舞吧或者其他什么，都能看见一尊神的雕像。

　　那是种无法扼杀的东西。在人类最发达的文明中，还能隐匿爬行、滋长。像皮肤下的寄生虫。

　　顺着书房旁边通往地下室的楼梯往下，邢星从车库里挑了一辆小车。

　　此时Downtown还有零零星星喝得烂醉的人，在街上走。霓虹安静地闪烁着，鬼鬼祟祟地盯着她。

　　邢星把车停在离街背还有半公里的野路，步行靠近。
　　行道树的叶子很稠密，完全把她笼罩在阴影里。

　　下等人类像肮脏泥泞中滋生的蛆虫，对肮脏泥泞有本能的归属感。

　　这就是为什么她觉得自己在这里游刃有余。

　　这里最古老的建筑，至少有五至六百年历史，墙皮斑斑驳驳地剥落，没有任何招牌，或者装饰。

　　唯一能彰显它是做什么用的，是门口一块烂木板。

　　木板被水汽浸得腐烂，散发出海腥气。上面缠绕的绿色青苔也像海草一样。

　　《水手酒吧》。

　　Downtown离港口的确不算远。

　　波士顿当局可不会允许水手随便从船上下来，他们也许会携带其他地方的病菌、亚文化，或者某些不为人知的邪恶信仰。

　　但在风平浪静的时期，水手不可能安安分分地呆在船上。

　　到酒馆来的许多人，都是游泳偷渡的。

　　杂乱的披肩发像章鱼触手一样，蜿蜒地贴着皮肤。
　　他们咬着烟，好奇地瞥走进酒吧的邢星。

　　虽然都是下等人类，但像邢星这样体面的下等人类可不多见。

　　——一个小公子哥。

　　男士礼帽让她显得气质阴郁。果然街背对下等人友好很多，台面是她能够得着的高度。
　　她用指节敲了敲油腻的吧台。

　　略显矮胖的老板，从酒柜后面钻出来。
　　“后半夜，我们已经没有酒了！”朝邢星嚷。

　　看了她一眼，又嘿嘿笑起来：“小老弟长得挺漂亮，是给有钱人家当狗的吧？”

　　“狗不能喝酒啊？”

　　“等会被你主子抓到，店都给我砸了。赶出去！”

　　几个下等人类伙计从里间跑出来，围住她。
　　掌间叮铃一声，拍在腐朽的桌面上。

　　老板的目光被吸引过来，邢星慢慢挪开手。

　　“我操……”

　　钻石。
　　比店里的灯都亮。

　　老板吞了口唾沫。
　　“你是哪位议员夫人的小宠啊？”

　　“要不要，不要走了。”邢星去抓那颗钻石。

　　这还是赫尔德加给她的礼物。

　　“别呀，开玩笑的，小主。”笑堆上店主肥腻的脸，伸手就来抓邢星的手。

　　邢星把手抽回去。

　　“你们愣着干啥？给小主开陈酿！”

　　店里唯一一块干净的丝绸红布被抬出来，铺在最大的桌上。
　　船员瞪着醉眼迷离的眼睛，都往这边看。

　　“让阿朵莉出来陪酒。”

　　“老板，千金睡了。”

　　“叫起来。”

　　从玻璃门的反光，邢星看见他用力咬那颗钻石。
　　门牙都差点磕掉了。

　　红酒用玻璃杯斟上来，一个裹着油腻头巾的水手，弯着腰坐到邢星身边。

　　递给邢星一支烟。

　　她不抽水手的劣质烟，推回去。取出乔治安娜。

　　“公子哥，来淘宝贝？”水手问她。

　　“嗯。找两块讨夫人喜欢的。”

　　“看看，能当有钱人的小宠，不仅要长得漂亮，心思还得活。”
　　讨好和贪婪从他笑脸的褶皱里溢出来。
　　“可算来对地方了。”

　　他从衣服里取出一个布包，小心翼翼地用身体挡着，不让其他人看见。
　　肮脏的布包被揭开一角。

　　一枚小到可以放在掌心把玩的纯金皇冠。

　　“公子哥，海里的东西。”

　　邢星的手指，在皇冠上方半寸处略过。
　　那东西有些古怪，宝石下方的镂空铭文，是古老的象形文字。

　　靠近它，能感受到灵魂的剥离感。

　　“这东西哪来的？”邢星问。

　　“海盗船上抢的……杀海盗，全杀了。尸体抛进水里。”水手做了个比划，“这东西，大副身上的。从没见过光。”

　　邢星一把把布包抓起来。
　　“那还是不要见光好了。找个深点的水域扔了吧，不是好东西。”

　　“出海不说晦气的话，你不要，别人吉利得很呢。”水手瞪了她一眼，把布包重新放回怀里，藏好。

　　然后从袖口又掏出一个东西：“这品相您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