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1、让植物疯狂生长 “ ...
-
“呜呜……嗷！”
撕心裂肺的疼痛。
邢星猛地睁开眼睛，看见西尔维娅惊慌失措地把她整条手臂吐出来。
黏糊糊的口水。
她差点把骨头咬断了。
肋骨在重压之后，似乎和后背挤压在一起。还是难以呼吸，大口喘着。
“对不起，我以为你也要死了。”西尔维娅诚恳地道歉。
“死了就能吃吗？！”
“我看见你的理智溃散了。与其留在黑暗中被阿尔梅尔啃食，还不如让我……”
“西尔维娅！”邢星愤怒地叫停她的美食演讲。
她感觉西尔维娅看自己的眼神，就像一种巨大的软体动物在分析一个可能可以食用的东西。
西尔维娅耸耸肩。
周围亮得通透，空气也很干净。火把都点燃了，温暖的淡黄色。
在西尔维娅的帮助下，她站起来。
身后是堆积成山的碎玻璃渣，这里好像少了些什么。
她好像做了一场噩梦。
“阿德勒那家伙怎么了？”问西尔维娅。
“你接受报酬，我按约定把他杀死了。”
在被自己凶过之后，西尔维娅变得很老实。坦诚而简略。
“是杀了还是吃掉了啦。”
“……唉，你别管了，看看我新学的技能。”
西尔维娅带她走到宽阔的暗室，巨大的假根穿透天花板石块，错综复杂地挂在上面。
那是苔藓的根须。地面植物已经膨胀到侏罗纪之前的尺寸了。
西尔维娅伸出手。
“亲爱的母神赫罗雅，请让这株小花长起来，让它长得很大很大很大，很大很大很大很大很大……”念念有词，通用语。
“这样没用吧。根本就不是什么咒语。”
“这样啊，那也许我应该多学习（吞噬）几个诗人和小说家，让我现场编造的施法诗歌更加优美动听……”
幼嫩的叶芽从砖缝中探出头，之后，狂暴地生长。
恐惧以绿色的形式填满了邢星的眼睛。
“这片土地最后一个生灵陨落后，祂已然得不到任何回应。”
看着冲天生长的巨大蕨树，西尔维娅用古老语对她说。
“难道我不算生灵吗？”邢星用同样的语言回应。
“赫罗雅能够影响你，却无法再利用你。吾之福音庇护汝。”
蕨树生长得太快了，把天花板顶出裂隙。
砖块接二连三地滚落，砸下来。蕨叶挡住她们头顶的落砖。
邢星感到恍惚。
地面崩裂后，积水灌进缺口。西尔维娅拽住她的手，攀附在蕨树粗壮的枝杈上。
双脚凌空。
她几乎没来得及喊叫。被拖到一片迅猛生长的叶片上。
它生长的速度比电梯都快。
趴在那片叶子上，冲过墨绿色的水帘，看地面疯狂生长的植物，在西尔维娅亲手栽培的植株面前，显得幼嫩而渺小。
她能看见在植株中穿梭弥漫的阿尔梅尔。
“教授，我是花匠西尔维娅。”西尔维娅自豪地看着自己培育的蕨树。
它已经长到楼房一样的高度了。
邢星坐在叶片上，恐高让她瑟瑟发抖。
西尔维娅敲了敲树干，蕨树停止生长。
*
汪洋。
水源源不断地从地底冒出，从德克兰的高地，向密西西比平原腐蚀。
“我已经达成此行的目的了，西尔维娅。我想亲自鉴定德克兰没落的缘由，而现在我知道了。”
“那真的是一个神。”
来自比群星更遥远的地方，繁荣之母神的后嗣，带来祂的眷属，在地球上无意识地蔓延。
洪水像世界末日再临。
她们被困在高处，看着绿色吞噬远方的原野。
人类无法通过祈祷和祭祀触及祂、与祂对话。
就连感染其能力的侍神之人也无能为力。
“而你也并不是人。”
在被诅咒的土地，经受如此多折磨，她还是那么脆弱。低头看着原野，默默哭泣。
“祂并非神罚，只是恰好降临此处，把地貌改造成适宜祂蛰伏的环境。”
“伊德，你终有一天也会和祂一样吧？从此再也无法与人类对话。”
西尔维娅没有看她。
自己只是祂的化身之一。她通过自己，直接与伊德对话。
“也许会是很久之后的事，久到在人类覆灭后好几十个纪元，我会遗忘我所学习到的东西。”西尔维娅说。
“我和母亲不一样，祂不会吃掉所有信徒；但是我会，因为追随我的人稀少许多。”
“我想，我的生命已经走到尽头了，西尔维娅。没有凡人能从这个地方走出去。胎儿死去并腐烂在我身体里，我的呼吸、我的进食都被异化了。我早就不再是一个人类了。科学家会想把我泡在福尔马林里研究我，然而我现在太痛苦了。”
“冷静一点！我把你放这么高，不是想让你摔死的意思。我只是选了个好座位和你一起观赏‘神’活动的壮景。”西尔维娅在她身边坐好。
摘下一条细长的蕨叶，弯折成一个圈，变成一桶热的爆米花。
加了足量奶油。
好香啊。
邢星哭着抓了一把，塞进嘴里。
绿色洪水漫灌的地方，地面开始沉陷，像剧烈而短促的地震。
人类如蚂蚁一般奔逃，被卷入肮脏的水流，变成褐色的透明空壳。
文明在沦陷。
平原周遭隆起山脉，将陷落的城市圈禁其中。无形的场笼罩住祂的新驻地，树木化为淤泥，孢子在散布，黑暗的后嗣像瘟疫一样穿梭在密不透光的缝隙中。
邢星抱着爆米花盒嚎啕大哭。
爆米花是无效安慰。
飞行器无法降落，河流被堵塞了，车辆迷路。
只有受到召唤的人才能来到这里，有去无回。
“哦，壮举。”西尔维娅赞叹。像在看灾难片一样，欣赏密西西比平原发生的一切。塞了满嘴爆米花。
……真想揍她，这个时候还能吃这么香。
浓绿的河，漂浮着一个黑色的小点。莫斯的木筏。
“祂绝大部分时间都在沉睡，剥离无意之中获得的理智，有利于祂更好地扩散福泽。”西尔维娅看着漫无目的的木筏。
“我不喜欢那个女人。”邢星说。
她更不喜欢赫罗雅。
她还没有成熟到能独自面对神灾，承受混沌神带来的没有恶意的痛苦。
她是个渺小而局限的人。
“教授，一切召唤的指使者都有其用意。你就从来没想过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吗？”
“我做过一个梦……我被人绑住了，是个死刑犯。我动用了某种毁灭性地质研究摧毁了德克兰。但我想我应该没有。我不是那种邪恶的人，除非不小心。”
“也许那不是梦，我一直觉得也许这里不是真实的世界。死去的人全是NPC。这里就是为我建造的一座牢狱。”
“这样想的话，我会好受一些。”
感谢西尔维娅的爆米花，她哭的时候还在吃。她希望西尔维娅能变出更多东西，她想喝点冰镇气泡水。
“时间和空间都有其存在的意义，三次元不一定比这里更真实，教授。”西尔维娅冷静地反驳她。
“所以，我被召唤到德克兰，是必须受苦而死的。”
现在，应该不会再有更多戏份了。
她俯视着足底的万丈深渊，还是想念神明不存在的人类社会。
经受这种苦难，自己一定犯下了不可被原谅的错误。
“完全不正确。你是比阿德勒自由得多的侍神者，你的神明是爱着信徒的智性神。你为什么拘泥于人类的安排……”
西尔维娅抓着她的手腕，皮肤被扣紧，疼痛，孢子像灰尘一样落下来。
脉搏传导出奇异的电流感，手在不受控制地颤抖，孢子凝聚着，互相依附、融合，在掌心温度骤降，变成一小块未化开的冰。
“你满脑子的欲望都是冰镇气泡水。”西尔维娅皱眉。
手掌被冻红了，邢星自己也吓得不清。
物理学已经死光了吗？
西尔维娅念诵起古老的谶言：“受吾感召者，传吾福泽；启吾门扉者，享吾之能。吾力非予，汝力非取。”
“什么意思？”
“众神的能量散落在地球上，有通神者能够听到神的呼唤，有侍神者能共享神的能力。这不是神自愿给予的，也不是人想要拥有的。”
“听起来像授粉一样。”
神秘学很有趣，能冲淡悲伤。邢星努力接受这些概念。
“所以，你只要像我一样，把多余的吃掉，转化成可以利用的能量，就能解决99%的麻烦。”
“说的简单。”
“其实很简单。你把手伸出来。”
邢星把手伸出去，她还是无法理解。
当西尔维娅不再握住她的手，她就无法感受到一丝一毫力量。她尝试把飘散的孢子聚拢，然而孢子理都不理她。
蕨树悬崖的底部，浓稠的绿色水域忽然波涛大作。
在巨型蕨树的根茎，形成一个直径一公里多的漩涡，肮脏的洪水在迅速倒灌，被吸纳回地心深处。
除了西尔维娅的树，病态生长的水下蕨叶森林开始干枯扭曲，在阳光的灼烧下萎缩，化为粉末。
阿尔梅尔的尖啸声让人发疯，像无人的闹鬼古堡，冬月阴暗的夜风。
祂在迅速退往水域更深的地方。在高空中看，就像数以万计的黑色游蛇，争先恐后地缩进洞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