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端惹上最屑神明[无限流]》过审

124、畸胎 自

　　自己一定受了很重的内伤。

　　伤口似乎没有愈合，脏器的冰冷都能感觉到。不敢轻举妄动。

　　半身泡在湿泥中的难受。

　　邢星很感激西尔维娅没有移动她，身体已经虚脱了，就算有一点点撑起上半身的念头，都会牵动分娩留下的伤口。

　　她都不敢想象那里会有个胎儿。

　　听见漫不经心的歌声，她努力把头转动一点，看见西尔维娅用蕨叶卷成管状，蹲在泥地上画圈。

　　“你醒啦，快爬起来，该上路了。”西尔维娅说。

　　这个人为什么连一点同情心都没有？

　　然而邢星没有力气和她拌嘴，伤口确实在肮脏的泥泞中浸泡了很久。

　　忍着剧痛支撑起身体，非常缓慢地跪起来。腐烂的脐带在细微的拉扯间断裂了，身上全是脏的。

　　她感到自己的身体似乎从□□到喉咙，被通透得穿了个洞。想排泄也想呕吐，但只是不断干呕。

　　错乱的视觉神经终于聚焦时，她看见双膝之间微小的一滩东西。被腐烂脐带连接的，混在湿泥中不成型的紫色胶体，还有三只人类的眼睛。

　　撕心裂肺的尖叫声从身体深处爆发出来，痛得生不如死，却还是抑制不住疯狂尖叫。

　　两眼翻白，差点重新倒进烂泥里，幸好西尔维娅及时扶住。

　　西尔维娅扯着她的手腕，防止她再度摔倒。

　　“您真差劲，教授。”西尔维娅不满地评价她，“一点母性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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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算平时文雅自持，邢星现在也想用脏话骂她。

　　但是没有力气。

　　身上粘着霉菌的淤泥，弄脏了西尔维娅。身体软得像棉花，被她扶着，慢慢努力站起来。

　　当血液终于能够正常循环，西尔维娅帮她把落在地上的裤子拽起来，扣好。

　　她都不敢斗胆再看一眼那个东西，曾寄生在自己的子宫里，以分娩和血缘的形式和自己产生关联……渎神之地。

　　“呕……”看了第二眼，剧烈地干呕。

　　“您别这样，它是您的孩子。”

　　“**。”

　　“好粗鲁。”

　　“你也**。”

　　“哦！”西尔维娅放开她，让她自己艰难地站着。

　　呼吸带着血腥味，邢星尝试把脚抬起一点，移到前面，放下。

　　双腿已经不可靠了，她的直觉告诉她。

　　幸好畸胎形状很小，而且一大半是液体，否则她觉得自己会当场死在这里。

　　她无法用现代医学解释，什么样的感染会导致人类无性繁殖。
　　难道“神罚”真的不是个凭空而来的词汇？

　　她花了很长时间适应自己的双腿。

　　“西尔维娅，”叫住远远走在前面的向导，“你还在生气吗？”

　　“没有。”

　　“你其实知道德克兰的故事吧，你知道那些……”

　　西尔维娅转过身，等她。
　　“我不知道啊。我为什么要知道蚂蚁把捡的垃圾堆在一起，造一座它们洋洋得意的牢是在做什么？”

　　邢星皱了皱眉。她已经习惯西尔维娅冷不防的胡言乱语了。

　　而且西尔维娅分明还在生气。

　　“但是它们可能确实吸引来了某位……”好一会儿，西尔维娅补充。

　　“对不起，什么？”

　　“你终究会看见的，急什么？”

　　“天哪，你不会在说什么邪神之类的东西吧。”寒意爬上邢星后背，让她打了个哆嗦。

　　她有一点不祥的感觉。

　　现在能和西尔维娅并肩而行了，沿着泥泞的道路向西面走，应该是回广场的路。

　　“神就神啦，还什么好神邪神。”西尔维娅非常嫌弃。

　　她讨厌西尔维娅的语气。分明见证过自己经历那些恐怖的苦难，她竟然还为一个虚构的超自然力量辩护。

　　西尔维娅从背包里取出一个轻便伸缩登山杖，让她撑着走路，可以少花一些力气。

　　现在，邢星觉得自己已经可以冷静下来思考问题了。
　　西尔维娅的知识储备显然是十分贫瘠的，而且也有些迷信的陋习。

　　德克兰病症超越了人类所知的病理学范畴，无疑会让第一次受感染的自己感到恐慌。但随着时间推移，科学家终究能给它一个合理解释。

　　恶劣的环境、痛苦的疾病，放大了自己的恐惧。所以在某一瞬间，她竟然真的相信所谓“神罚”。

　　镇定给了邢星更多底气。现在她仍然不能放弃自救，必须去镇上的诊所看看，也许能找到自己需要的东西。

　　她和西尔维娅很少交流，默默无言地顺着大路往回走。
　　她偶尔看见路边，腹部膨大的老妇人在割蕨叶；泥泞中也有些被她怀疑的东西，脓血或不成型的腐烂的东西，她感觉那些东西就像自己诞下的胎儿。

　　青苔、霉菌和地衣生长在腐殖质之上，逐渐让路上那些不可名状的死胎失去形状。

　　脑海中出现奇怪的思想，像一个大型的带有围栏的养殖场，青苔在饲养自己的养料。

　　莫名其妙的恶心想法让她的眼泪流下来，在脸上干涸结痂的泥水，让皮肤瘙痒。但双手也十分肮脏，没有可以擦拭的东西。

　　那种不祥的感觉，随着时间推移变得越来越具象化，变成不适。

　　“你怎么哭个不停？”西尔维娅问她。

　　她还以为西尔维娅一直没注意，所以没有克制自己流眼泪。

　　很坦诚地回答：“我感觉我又怀孕了。”

　　畸形胎儿吸附在受伤的内腔，持续让她感受到它的变化。熟悉的痛苦，她无法忽略。

　　那是许多东西的混合物。她自己分裂的基因，不明污染源和诅咒一般刺激它不断生长的因子。
　　她诞下的怪胎，三只分布不详的眼睛，和自己的一模一样。

　　“不要那么伤心嘛。”西尔维娅安慰她，“你会习惯的。”

　　“谁要习惯这样的事情啊！”

　　从太阳的角度看，时间已经过了正午。

　　她远远地看到巨大玻璃反射的阳光，并在第一时间想起广场中央水池中的玻璃雕塑。

　　这个时间段，广场上竟然有稀稀落落的人。
　　年老的夫人迈着和邢星一样缓慢的步伐，朝镇上唯一一家诊所走。

　　德克兰的工厂采用十分先进的建造技术，有效抵御地震带来的影响。然而，商场、医院、学校和私人店铺很少幸免于难。

　　有些建筑已经倒塌了一半，另一些的墙体出现裂痕。
　　还有完好无损的房屋，已经许久无人使用。

　　不远处，是金属板材搭盖的简易棚屋，人们都在向那里走。简易到显然是临时建筑。

　　这就是路牌上所指的，诊所。

　　“星历xxxx年，由志愿者建造”。墙壁上的一块牌子写着。

　　“志愿者……？”邢星激动得模糊，“我觉得我们有救了，西尔维娅。其实德克兰一直和外界保持联系，这些志愿医生肯定了解这种怪病，我说不定能搭他们的便车离开这里。”

　　“太好了。”西尔维娅面无表情地祝贺。

　　诊所门口有一台取票机器，她排在队伍里，前面有5-6个老妇人。

　　好古老的排号方式。邢星让西尔维娅把她的小包递给她，她要准备好身份证件。

　　然而取票机并没有刷证的地方。

　　它是站在湿泥中的金属立柱，一块显示屏。没发现任何连接机器的电线。

　　显示屏是蓝色的，像素拼凑出奇怪的符号，从左到右滚动着。
　　邢星站在它面前时，它只是单调地吐出一张纸质票据。

　　横线和数字，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邢星若有所思地拿着那张比手掌还小的纸片，掀开诊所的隔热帘，走进去。

　　白色的医疗场所。

　　一开始是狭窄的走道，地面铺设着医疗机构都会偏爱采用的白色地砖，但是一如既往的脏。
　　角落里散落着青黑色的霉菌，瓷砖上滑滑的，似乎有永远打扫不干净的粘液。

　　这里的卫生条件也太差了。

　　左边通道的房间，一块块正方形玻璃，拉着不透光的帘子。

　　路过一个直角，就来到候诊大厅。

　　年久失修的塑料椅子和生锈的钢铁框架。肤色黯黑的老妇人们没有规律地坐在那里，互不交谈。

　　在候诊大厅的前方，也有一块电子大屏。上面不断滚动着可以前往诊疗的号码。

　　邢星看了看自己的号码。
　　这个诊所的规则真简陋。

　　不过，总算有能坐的地方了。走了这么长时间的路。

　　虽然老妇人中间间隔的空位并不干净，但她的裤子也不干净。这一点值得庆幸。

　　趁自己还有生机，一定要和那些志愿者医生聊一聊。鉴于这里有电子大屏，说明诊所有电力。自己也许可以申请给光脑充电。

　　这样就能支付医药费。

　　邢星感到如释重负，在度过上一个极端折磨的夜晚过后，能遇到德克兰之外的同类，属实是令人振奋的事情。
　　她抓着西尔维娅的手，兴奋地摩挲。

　　迫不及待地想看见那些正常的医生和护士。

　　电子大屏有规律地滚动着，没有叫号的声音。
　　但每出现一个数字，就有一个腹部胀大的老妇人站起来，走进右边的长走廊。

　　她不需要太多耐心，因为那个医生看诊似乎非常迅速，时隔不久就会有一个新的号码。

　　十几个号码滚动过后，邢星看见自己手中的号牌，出现在电子大屏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