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指控 潜 ...
-
潜艇上浮到一片偏僻的海域，接应的船已经等候多时了。
霍尔德院长和其他人，没有人迎接邢星。赫尔德加只是把她移交给当地警司而已。
她立刻返回黑色礁岛，处理邢星留下的混乱。
终于有面包吃了。
船是驶向陆地的。风向出乎意料，气温也比她预计的更高一些。
“等会我们怎么去罗南火山呢？需要去机场吗？”
“轨道。您的目的地不是罗南，邢调。我们去博洛尼。”随行的警察回答。
“喔。”
早就料到会这样。
离开黑色礁岛的控制范围，手机早就能隐隐约约接到一些信号了。
科学院成了之前一个月中连续好几天的头条，报道的问题是有关非法捕捞和海船遇难。
更多聚焦下等人类种族歧视的问题。
有自媒体称，在大型电笼捕捞海底生物实践中，没得到撤离通知的，全部都是下等人类海员。
有这种可能性。
邢星划掉长篇大论的报道。这些文字情绪激动、用词鄙陋，她都懒得阅读。现在在海上干体力活的全是下等人类。
……他们不是得到好几亿的经费，把舆论压下来了么？
当时霍尔德院长还信誓旦旦地和自己说起过这件事。
难道当局发现他们打捞上来，原本可能是能量矿山的大块头没有任何利用价值，就美美撤资了吗？
过河拆桥，这也太当局了。
名单也被披露出来了。霍尔德院长，还有那些研究员……等等，最后还有邢星自己的证件照。
从其他部门拉过去当苦力的也不放过啊。
这些资料，自媒体是怎么知晓的呢？名单是保密信息。
有内部人员搞事吗？政治斗争？
谁能斗争到一群疯子头上去。
不就是这点破事儿嘛，犯得着把自己关到黑色礁岛上这么久……邢星叹了口气。
舆论而已，要坐牢大家一起坐牢啦。
抱着无所谓的心态伸了个懒腰。她只要管好自己不越狱就行了。
形势真的不太妙，负责押送她的警官是个天生冷脸，话也没几句，比赫尔德加还不好搭讪的样子。
而且，她的胸章似乎表明，她是所属国会调查局的。
被押送到火车上，然后在博洛尼西站下车时，不安之感越来越强烈了。再往西去就是郊区了，外围一公里都设下卡口，拦截平民，持证才能进去的地方。
霍尔德为什么把自己整到国会调查局总部来了……
坐在他们公派的汽车上，她简直不能理解。
先是在地平线上看见那座罗马式尖顶，地标建筑物，渐渐变得清晰而庞大。朱红色的太阳在雪白建筑的后方。
而那不是建筑。她在PSD做调查员时有幸来过一次。那是一座城。
人们在外面只能看见那个巨大的尖顶和钟楼。它把身后的一切都遮住了。
城池向地下延伸。没有地图很容易迷路。
她这辈子最讨厌警察了。
押送她的那位，盯着她走进白色城池，在门口选了一架电梯进去。
那个轿厢本来是全透明的，警察按下开关，玻璃瞬间不透光了。而她也没解释为什么。
邢星只能感受轿厢在飞速移动。
通过离心力判断它是在向前、向后、向上还是向下。速度快得她根本无法测算距离。
放弃了。警察根本没想让她了解总部的构造。
对于热情好客这项指标，邢星给她打0分。
“……我们现在去哪儿？”
这总能问吧。自己又不是他爹的犯人，为什么要对自己这个样子。
“去您的拘留室。”
“我还没同意被你们拘留呢……”
“我们同意您会见科学院的重要同僚。”警察没理会她。
还不如留在黑色礁岛呢。
邢星生气地缩在轿厢角落。没过多久，它就平稳停下了。
周围气温很低，而且略感潮湿。
地下。邢星推测。
半圆形的大理石正厅，延伸出左右两条走廊，门都关着。
警察在半圆的曲面墙上检验掌纹，一扇隐门打开了。
“邢调，科学院的高管在等您。”她说。
光线微弱的洞窟，暗红色。她什么都看不见。
但警察不耐烦地推了她一把。
门在身后关上了，那个警察并没跟进来。
气温似乎稍微暖和了些。但她心里仍然发怵。
那些暗红色来自地面灯带照着透亮的暗红瓷砖。那只是个很小的空间，阶梯在她面前铺展开来，平缓往上，接着是一段向前的平路。
尽头，一扇双开木门，沉重的铜把手。
环境暗得她喘不过气。
身后的灯带又熄灭了，一片漆黑。
她站在门口听了听，里面没有任何声音。
……自己没有得罪过国会调查局的什么人物吧。
把上一次来到总部的记忆尽数翻出来，确认一遍。
没有，只是参与警察的密会而已，自己全程都没发表任何意见。
叹气，握住铜把手把门推开。
略高的红木圆桌，抬头，才看见坐在圆桌后面的几个人，闷闷不乐，一言不发，并不欢迎她。
霍尔德的头发白得厉害，虽然邢星很早就怀疑，她的头发其实时常会染黑。
但这让她看起来太憔悴了。
警察不给她提供染发服务吗？
贾钺钺，还是一脸严肃扭扭捏捏的样子。但是更瘦了，显得颧骨很高，托着他的方形眼镜。
还有其他几位。莱克西、阿奇、罗克韦尔、陆、唐。
“呃……没人想我吗？”
好尴尬。他们都不讲话。
“我们想不要见到你。”
“拜托！”
邢星在霍尔德对面坐下了。
这会议桌和木椅子。竟然连沙发都没有。
“邢星，科学院要完蛋了。梅拉凯博宇宙学院将被暂定接手该项实验。当然，AOIS项目仍然是对公众保密的。”霍尔德简单介绍了现有状况。
“我们在一心一意拯救人类！他们却不领情！”贾钺钺推推眼镜，愤愤不平的样子。
“说得好像海怪不是你们捞上来的一样……”
“邢调，您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呢？那捞海怪是国会密会的决定，我们只是科学家！”
“好了好了，吵什么吵。”
霍尔德白了他一眼。
“我们本来想让您留在黑色礁岛一段时间，风波平息后再接您出来。您看，您来了，我们全军覆没了。本来，还没人敢打赫尔德加的主意。”
“您怎么这么歹毒？你们可以安心撂担子，换个组织让我继续卖命？”
邢星觉得不可思议。人怎么可以资本主义到这种地步。
“不是卖命，邢星。现在您不是有继任者嘛，那您可以当导师呀……万一您的继任者挂了，您还能名正言顺地顶上……”
“停停停！”她感觉再听下去，自己就会吐了。
“新闻为什么压不下去？”
“这不压下去了嘛。”一直在玩手机的克莱西突然插嘴。
？
“我们早就把该封杀的封杀完了。但是，它太爆炸了，所有媒体都无能为力。有关于您。”
克莱西把手机甩到桌子中间。
它一段全息影像。
“……下等……人类……”
信号模糊的蓝屏，被处理过的声音。
“……抹杀计划……朝神仪式……欺骗……”
这低沉诡异的声音处理方式。
邢星打了个寒颤。
“……愚昧之下等人类……杀死……”
“她是说，电能牢笼计划本来就是一场屠杀。在下等人类感应到神的召唤时，把他们集中到某个海域，电死。”
阿奇向她解说。
不要用这么空洞的声音啊！
不稳定的画面不断跳动，她看见一艘海船。
这是什么视角？旁观者的录制吗？还是航行记录仪？
甲板瞬间四分五裂，一个人类在镜头前化为灰烬然后是红色的浪。
她还没看清，影像就消失了。
接着是更多水域的画面，蒸发的船、漂浮的残骸。每个镜头都非常短。
“……我的父亲……海员……”画外音体现出悲伤的镇静。
一幅模糊的合影。脸上打码的小女孩，和一个下等人类水手。
恐怖的图景让她身体发僵，她不想再看下去。
油滑的蛇尾扫过镜头，零点几秒，神像狰狞的躯体，和女人的脸。
“我们……拜见伊德海拉和祂的子嗣……”
“……科学院……屠杀……人种净化……”
哦，超级严厉的指控。
邢星偷偷瞄一眼憔悴的霍尔德。她没在看这段影片，应该是反复看过许多次了。
“……背叛者……”
躲在灌木丛中的偷拍视角，树叶遮着镜头的一部分，路过两个人。
一个人的脸没有入镜，但那身短夹克和细长的发辫……
阿德莱德。
她感觉自己开始发抖了。因为走在阿德身边，甚至往镜头看了一眼的人正是自己。
“……残忍的背叛者……参与者……邢……与上等……恋爱。”
“……酷爱上等人类……极其……厌恶……我族……”
她都没能专心看它片尾放了什么。
“民众信这种东西？！”邢星不可思议地指着克莱西的手机，“我差点被阿德莱德生吃了好吗？”
“可您在博洛尼大学确实和她走得很近。”克莱西很不识趣地反驳她。
“邢调，我们也很想把指控中关于您的那一部分澄清。或者，让他们淡忘，将矛头指向科学院，而不是您。”
霍尔德院长真诚而疲惫地看着她。
“邢调。影片的散布者，也就是那个小女孩，我们已经抓到了。我们很有理由怀疑，她甚至并不是个下等人类。”
邢星干笑。
“你们可以把她剖开，看看生理结构。”
“我们不想杀人，邢调。不管她到底是上等人类还是下等人类。您不要说吓人的话。”阿奇说。
贾：“邢调，其实我认为您该亲自去见见她。她说她认识您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