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遇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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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沐栖是在那个晚上离开的扬州。一日都没待完全。枭的三个人自然是跟着她，但一时间谁也不知道该往哪儿去。
好在枭鹰还是比人快，云雀放出的信儿有了回复，路线也就明晰了许多。
“萧世子他们也已经在折返的路上了，我们应该能在汴梁遇到……”云雀把信拿给他们看，众人暂时松了一口气。
自扬州一别，又接连传来金陵沦陷的消息，现如今京城周边的城池也已被控制，皇城成了一座孤岛……
“鞑靼和袁氏的势力可谓是无孔不入了，等与萧世子和左将军汇合后，我们进军京城，说不定尚可以搏得一线生机。”
苏沐栖把信收好，微微点头表示赞同，但其实她心里也没有底。
离开扬州的这一路，他们所经过的地方，一开始还是正常的，大家至多只是听闻战争打响的消息，平日里紧张地注意着而已。但慢慢的，有些场景就真的触目惊心。
一片狼藉的街道，失魂落魄的灾民，横行霸道的外族士兵……袁留青对于他们几个的悬赏似乎也已经散布开来，好几次他们险些就被认出来了。不过好在云雀他们对这种事经验丰富，每次都能应对自如，苏沐栖这一路堪堪可以说是有惊无险。
深夜，苏沐栖对着桌上的烛光，忍不住又把萧瑾枫的那封信轻轻展开，铺在桌台上。潇洒的字迹有棱有角，排开在信纸上，似乎还裹着点塞漠的寒风。
其实这里头有一页是萧瑾枫单独为她写的，云雀自然是没看，把重要信息交代之后就把信纸完完整整递给了苏沐栖。
“不必担心，未至漠北，已与左旸将军会和……现正往汴梁行军，要事等相遇后再议……”
“写得倒是冠冕堂皇，跟前头说的也没甚不一样”，苏沐栖嘴上这么说，不知不觉已经眉眼弯弯，眼角微微发热：
“近日天气转暖，但仍有春寒，望照顾好自己。近来绘画否？无聊否？此路或凶险非常，遇事切勿逞强……”
“袁留青或在你的图纸上做文章，即便才思泉涌，画图心切，也请万分小心。”
“保护好自己。汴梁见。瑾枫。”
一口气读完，苏沐栖搁下信纸，长长舒了一口气。眼角的湿意就要压下去前，她蓦地感觉信封里似乎还有一张，因为折得非常小，一开始没有注意到。
故意的吗？不想让她发现？
苏沐栖抽出小纸片，在略显模糊的视线里一字一句读起来。其实字数不多，但等她连在一起，反应过来完整的意思后，很多情绪就一起涌上来了。
“有些心意，写在长信里恐被笑话，故附在此，看到与否尽随缘。”
这一行字的笔锋明显迟缓，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字斟句酌。
而接在这一堆长摇后面的，只有两种字，却反复写了好多遍，浅浅淡淡印了大半张纸。
沐栖。
想你。
拎着信纸的手轻轻搭在一边，脸上骤然划过一点温热。还是没忍住。
苏沐栖拇指揩了下眼角，喃喃自语道：
“幼稚。”
这情节，她可没在画本里画过了……
灰色的日子似乎总是过得很快。苏沐栖一行人快赶到汴梁的时候，刚巧收到乌南那里的传信。依照信里的时间，和萧瑾枫他们会和，也就是这几天的事了。快的话，今晚说不定就可以见到。
汴梁的郊外此刻也是荒芜一片。主城池已经落入他手，何况城郊。
最先嗅到危险的是雪雕。他半个身子探出车窗外，剑朝后一挑，便截落了一只箭。
几乎是同时，两旁的山崖上传来人声，更多支箭乘着风嗖嗖冲来。
“真恶心……”
说罢，雪雕整个人轻轻一跃，飞出车外，在半空中几个轻盈的回旋，地上便落了一堆折断的箭柄。
白衣的身影落在车顶，平日里最喜嬉笑的面目此刻映上了凛冽的寒光：
“藏着没意思，都出来吧。”
游隼见状跟云雀对了个眼神，便也出去和雪雕一起，解决这不知道第几批堵住他们去路的追兵。
但这次似乎有所不同。
许是来人过多，明明游隼和雪雕已经拦住了大部分火力，云雀驾着车还是没能走很远。
“小姐，你在车里坐好，发生什么都别出来。”见马车被团团围住，而那边应接不暇，云雀只能自己出手。车帘掀开，青衣的身影跃入寒风，苏沐栖只听得耳边几缕呼啸，血色便爬上了还没平静下来的绸帘。
这一路类似的场景毕竟见了不少，苏沐栖抬头闭眼，尽量让自己镇定。但下一刻，整个马车就被人用力掀翻。
还没等战况焦灼的三位反应过来，苏沐栖就从车厢里跌了出去，并被蒙面的刺客拖了起来，往山脚飞移而去。
“沐栖小姐！”三人几乎是同时惊呼。但此回的刺客就像没有尽头似的，不一会又上来了一波。雪雕的白衣已经染血，游隼亦被挑开面罩正面回击，云雀手中的刀断了一半，被四个人逼到崖壁。
苏沐栖从眩晕中缓过来的时候，面前就是一把明晃晃的大刀。
面前之人身形魁梧，一道疤痕从左眉骨一直蔓延到鼻根，触目惊心。
“抱歉了，苏画师……”那人虽戴着面罩，但一张口便知这不是鞑靼的人。
苏沐栖想爬起，但刚刚一摔已经扭了脚，手腕和脸也擦得生疼，根本直不起身子。
这一次，要彻底完蛋了吗……
没想到再来一次还是be，说来也怪，明明死过一次的人，怎么在逼近下一次死亡时还是这么害怕……
利刃劈开风的声音贴着耳朵响起，苏沐栖绝望地闭了眼。
但预想中的一切发生得似乎有些漫长。
突然，苏沐栖脸颊溅上一抹温热，下一秒，整个人被拦腰捞了起来，稳稳落入一个熟悉的怀抱。
微凉的指节抚过她的脸侧，拭去刚刚落上的痕迹，紧接着，萧瑾枫的声音从身后响起，真实得让人有些不可置信。
“吓到了吗？我回来了……”
苏沐栖缓缓睁眼，视野从昏暗慢慢恢复些光亮；她顺着这声音转头，当看到那人的脸后就仿佛被击中了般，心口堵得一句话也说不出。
萧瑾枫俊朗的眉目间染上了些劳顿，但在看到苏沐栖的眼睛时，立马就泛上光泽。他眼角微扬，冲面前人一笑，可这笑也只有一瞬，他即刻调转手中的缰绳朝一边歪去，有惊无险地躲过了又一只暗箭。
苏沐栖被他一只手搂住，紧紧护在胸前，有些惊惧得微微闭上了眼。
箭羽呼啸着朝他们而来，丝毫没有要放过的意思。当又一群锋利的箭朝他们涌来时，萧瑾枫只得抱着苏沐栖横跳下马，在地上来回滚了几圈。
扑面的黄土飞沙让二人均呛了呛，视野迷蒙间，苏沐栖隐约看到萧瑾枫身后有什么东西正缓缓逼近。
利刃折射出来的光刺眼得让人心惊，苏沐栖一瞬间什么也顾不上，心间一空，身体不自觉便向前扑了上去。
锐器刺破皮肉的声音明明又顿又闷，却穿透打斗的混乱声，砸在每个人心上。一瞬间，所有事都按下了暂停键。
殷红的血飞溅在萧瑾枫手背，烫得他心直颤。他双臂条件反射般向前，拖住了下坠的躯体。
沉沉的，无力的。
看到目标已经解决，周围的人很默契地撤离了。几人很快拥过来，围住半边身子染透了鲜血的苏沐栖。
而苏沐栖此刻倒是失了知觉，周围的一切都在向黑暗里淹没而去。恍惚间，她听得的唯一的声音是萧瑾枫在喊她的名字。
然后呢……
脸颊上好像有什么温热的东西落下来了……
就这样吧，如果这次真的没救的话……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遇险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