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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初雪 “喜欢同性 ...
应喧并不回答,只是一下一下抓着,很快,他便能感受到背后人的呼吸乱了节奏。
陆晚泊抓住了他没轻没重的手,束缚在身后。
应喧扯了扯嘴角,“还能忍住?”
“我不想让你难受。”陆晚泊说。
“不会的,我知道,你不会让我难受的。”应喧轻轻说着,好像扔出了一颗炸弹。
陆晚泊转头去吻他。
陆晚泊觉得应喧很奇怪,在别人面前很容易害羞,但对于具体的行动却一向很主动。
话说得猛,动作却很青涩。
嘴上说想要,神情却很倦怠。
陆晚泊觉得这倦怠感主要来自他的眉眼,连睡着的时候都是下意识皱着的。
应喧被蒙住了双眼,眼前是黑压压一片,其他的感官却好似被凭空放大了。
风把淡淡青草香递送到鼻尖,他好似驰骋在草原上,听到了大河静静流淌的静默而不动声色的声音。
当然,更清晰的还是身后的人,毕竟他的声带离耳朵最近,足以把每一声喘息、每一句话,都送入耳中。
应喧反手去摸,却摸到凸起的喉结。
所有的声音朝着他涌来,他不知道该做出怎样的反应。
但陆晚泊会引导他,让他适应着这个陌生的地方。
有时他也是这种陌生的一部分。
两人都累极,躺在草地上,望着天。应喧还不适应乍亮的天光,闭上眼缓了好一会。
“别在这睡。”陆晚泊把他捞起来,用湿巾替他擦脸和手。
他低头的时候,头上还有草叶,应喧轻轻吹了一口气。
因为两人离得很近,草叶被吹飞了,陆晚泊停下动作看着他。
应喧轻轻笑了。
他们在河边洗净了手,又摘掉了彼此身上的草籽,排干净外套上的泥土,好歹看起来不那么狼狈。
天上的云层越来越厚,风更大了,吹得野草朝着一个方向倒伏,好似被云压得喘不过气来。
应喧在前,陆晚泊稍后两步,沿着山坡慢慢往车所在的位置走去。
更远处山巅与天相接,视野里见不到任何人。
在呜咽的风声中,陆晚泊不经意地问:“你真的喜欢我吗?”
风把应喧的声音从前方捎来:“为什么这样问?”
陆晚泊;“你恨我吗?”
应喧停下脚步,变成一个静止的背影。
陆晚泊走到他旁边:“你为什么来找我?”
应喧轻轻叹气,“你不觉得现在这样也很好吗?何必追问那么多呢。”
话说完应喧继续向前走去,陆晚泊看着他越走越远,背影孤单。
“我现在爱你,是不是太晚了。”
温度渐渐降下来了,因为云的缘故,本应到来的蓝调时刻消失了,四野尽是茫茫灰色。
灰色世界里唯一的亮光,是烧烤的火光。
钟黎站起来迎接,挥了挥手中的烤串,大声问道:“去哪了你们俩,再不回来我们都要吃光了。”
许帆拉开两把椅子:“真真和花儿刚刚pk速降呢,你不在,实在太可惜了。”
陆晚泊施施然坐下,“可惜什么,我和他们俩玩,岂不是降维打击。”
花臂把菜放到他们俩面前:“吃吧你,别让风大闪了舌头。”
“我今天什么也没干,还有得吃啊。”陆晚泊拿起了烤串。
“那你别吃了,挨饿去。”钟黎伸手来夺,齐真连忙拉住她。
另一边陆晚泊也早有预料,烤串在手中旋转一个圈,稳稳当当地落入应喧碗里。
应喧甚至没抬头看他。
钟黎眼尖:“你衣服咋了,在地上打滚了?”
陆晚泊抬手一看,手肘处还站着明显的泥巴印,不知道为何没擦掉,只能摊手,“走路的时候没注意,从山坡上摔下去了。”
“咋回事这。”许帆啧啧。
花臂道:“你还说别人呢,上次你自己不也在这摔过。”
吃了一会,许帆提议大家来玩游戏,“每个人都把手伸出来啊,咱都有五根手指对吧,每人轮流说一件事,没做过的人就弯一根手指,五根手指都没了的人,就得喝了这一杯。”
许帆把玻璃杯推到中央。
钟黎见那杯子里黑乎乎,便问:“这什么东西?”
许帆言简意赅:“醋。”
“靠。”钟黎骂了一声,“你真是会想法子,堪比容嬷嬷。”
许帆:“大家都开了车,不能喝酒,刚好又带了醋,就以醋代酒。”
花臂举手道:“我没开车,要不然我喝酒吧。”
“你想多了,今天根本就没带酒。”陆晚泊插话。
“什么毛病,带醋不带酒。”
“咳。”许帆清了清嗓子,“既然大家没什么意见,我就开始了。”
他环顾一周,自信满满:“我没有骨折过。”
“太过分了。”齐真弯了一根手指,“我脚踝骨折过。”
花臂同样弯了一根:“玩滑板哪有不骨折的。”
陆晚泊、齐真、钟黎以及徐亦丹都骨折过。
许帆还有些惊讶:“钟大小姐也会骨折?”
钟黎摸摸鼻子:“滑雪的时候摔过。”
“那在场的就只有应喧和小汐没骨折过了。”许帆说,“顺时针顺序,下一个。”
下一个刚好便是许汐,她坐直了身体道:“我夜爬过华山。”
“妹妹,小瞧我们了吧。”齐真也笑了。
钟黎四根手指在众人面前一晃:“我和真真爬过。”
徐亦丹:“……我没爬过。”
许汐连连向她求饶:“姐姐,我错了。”
陆晚泊在为数不多的记忆里搜寻一圈,没有任何和华山有关风记忆,也弯下一根手指。
应喧却忽然说:“你爬过。”
陆晚泊一怔,又伸出那根手指,“是吗。”
徐亦丹站起来:“冬泳。”
“这也太厉害了!”许汐发出感慨。
徐亦丹从容地笑了笑,很多人都遗憾弯下手指,唯有应喧问道:“冬泳是什么感觉?”
徐亦丹答道:“会发现水里比岸上暖和。”
齐真:“那是冷得失去知觉了吧?”
再往下是钟黎,她自信道:“给大象清理粪便。”
所有人都弯下了手指。钟黎很高兴,“有机会的话,你们也能试试。”
“我不要。”陆晚泊实名拒绝。
“大小姐家里开动物园的。”许帆及时补了一句。
轮到齐真了,她说:“没上过高中。”
众人一致沉默,许帆无语道:“要不要这么坦诚。我们这里其他人应该都上过高中。”
齐真笑了:“我这么多年社会不是白混的。”
到了这一步,在场居然还没有全军覆没的,但应喧、钟黎和徐亦丹都只剩一根手指了。陆晚泊想了想,便道:“拿过世界级赛事奖牌。”
“太不厚道了!”许帆骂道,“拿过奖牌了不起。”
陆晚泊耸耸肩:“就是很了不起啊。”
轮到应喧了,这一次,一定会有人要喝醋。
应喧思量片刻,说:“喜欢同性。”
砰。有人打翻了汽水瓶。
陆晚泊霎时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应喧。
应喧微笑。
钟黎瞪大了眼睛,转头与齐真对视一眼。
许汐看徐亦丹,徐亦丹靠在椅背上,神色不明。
“我靠。”许帆惊呼一声,拍了拍旁边花臂的肩膀,“我们被排挤了。”
花臂甩开他的手,“我不喜欢同性。”
所有人都笑了。
五根手指的机会太少,寿命太短,到最后每个人都喝了一口醋。
再多也喝不下了,游戏也就没人想继续玩了。
钟黎和齐真早钻进帐篷去睡觉了,许帆和花臂去远处抽烟了。
应喧沿着几顶帐篷走了一会,找到了一个块凸起的石头坐下。
今夜没有星星月亮,夜空乏善可陈。
他想起了以前在海边的夜晚,好像每一个夜晚都是轻柔而透彻的,印象刻板得就像梵高的星空。或许在以前也是有很多个阴沉昏暗的夜晚,不过他记性不好,总是忘记了。近两年他已经很少想起从前。
或者说,大脑美化了记忆,他一直惦记的东西,得到之后才发现早已不是当初的印象了。
“最近怎么样?”
女孩声音忽然传来。
应喧转身就见徐亦丹拿着两罐可乐迎面走来。
“就那样。”应喧接过一罐,拉开铁环,发出咔嚓一声。
徐亦丹仰头喝了一口,“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也给你拿了一罐可乐,结果倒让你伤心了。”
应喧笑了一下,也喝了一口。
当时他刚加入集训队,晚上睡不着就刷题,在楼梯角落里和徐亦丹撞见。当时哪怕已经过去了一年多,他依然看到什么都会想到陆晚泊。因此当徐亦丹递过来可乐时,他情不自禁地开始流泪,而后又用愤怒的眼神看着她,吓了她一跳。
应喧和她碰了一下:“谢谢你,当时没告诉任何人。”
“谁让我们以后成了队友呢。”徐亦丹一手撑着地,看着远方,“陆晚泊就是那个让你一直惦记的人吗?你去国外也是因为他?”
应喧没说话,默认了。
徐亦丹感慨,“该说你们有缘还是无缘呢。有缘吧,错过了这么多年,没缘分吧,却又终于在一起了。对了,你来A大也是因为他?”
应喧说:“我无处可去。”
“那就待在原地呗。”徐亦丹站起来,捏瘪了易拉罐,“他等你呢。”
应喧回头,只见许汐正朝着他们走来,挥手打招呼。她在半道遇上了徐亦丹一起往营地走去。而陆晚泊就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他。
应喧起身,慢慢朝他走去。
陆晚泊张开怀抱,把应喧拥进怀里,而后开始吻他。
“抱歉。”陆晚泊说,“我不该怀疑你。”
“没关系。”应喧说。他知道陆晚泊只是缺乏安全感。
两个人好像都不一样,但又留下了一样的后遗症。
所有人都进帐篷了,他们是最后两个在外游荡的人。
帐篷里还算宽敞,两人都套上了睡袋,但陆晚泊依然和他挤在一起。帐篷的防风性太好,连一丝风都没有。
陆晚泊是被一阵喊声叫醒的。刚把手拿出睡袋,他便感受到了不对劲。
太冷了,今晚一定有强降温。
他立刻起身,穿好外套,拉开帐篷钻了出去。
钟黎和齐真站帐篷外冷得哆嗦,夜空里纷纷扬扬下着白色的雪。
“太冷了,我们要去你车上待着。”钟黎颤颤巍巍地说。
陆晚泊摸出车钥匙,“怎么忽然下雪了。”
“谁知道,出发之前明明看过天气预报了,是晴天。”齐真说。
她们接了钥匙,缩成一团移动向车的方向。
“不能一直密闭,记得开窗通风。后备箱里可能有毛毯。”陆晚泊提醒。
地面上已经垫起了一层薄薄的雪,一脚踩上去松松软软。
陆晚泊又钻回帐篷里,仔仔细细地把漏缝处都检查了一遍。
只是这一进一出,终究带了些冷气进来。
陆晚泊刚一躺下,身后就传来了声音。
应喧:“怎么了?”
陆晚泊靠近他身边,身上摸了摸他的脸,体温正常,“外面下雪了,钟黎找我拿钥匙进车里开暖气了。”
应喧“嗯”一声表示知道了。
陆晚泊又摸摸他的额头:“冷不冷?要不我们也去车上。”
“还行。”应喧反问:“你冷吗?”
“我也还行。睡吧,有事我叫你。”陆晚泊收回了手。下雪是意外情况,今晚估计是睡不着了。
应喧不再说话,黑暗之中陆晚泊无法判断他睡没睡着,也不知道外面雪停没停。
但他并不是很担心。
人总是在身边的,雪总是会停的。
尚未到隆冬时节。
又过了一会,陆晚泊猜测应喧已经睡着了,伸出手,慢慢摸索着放到他鼻尖。
“手放回去。”应冷不丁说一句。
陆晚泊收回手,“还没睡着?”
“你怎么还不睡?”应喧声音发闷。
“雪不会下很久的,别担心。”陆晚泊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好像隔了一段距离。
应喧回答:“我不担心,我明天没早八。”
陆晚泊无声地笑了,“如果有早八呢?”
“顺其自然。”应喧很坦然地说。
“不担心逃课被老师抓住?”
“抓到就抓到了,没什么。”
在黑暗之中,应喧的防备心好像降下不少,东一句西一句,有时说了什么,自己都忘了。
陆晚泊又问:“比赛结果怎么样?”
应喧答:“八九不离十吧,明天回去应该就能知道了。”
陆晚泊:“你和那个马什么的,还有联系吗?”
“马严?我跟他本来就没什么联系。”应喧补充了一句,“我们回去之后,去一趟滋味吧。”
陆晚泊答应得很顺利:“刚好,我也有话和Jasper说。”
关于马严那个偷拍的事情,Jasper一定是知情的,现在就到了需要他解决的时候。
“等有空的时候,我们一起回鹿港吧。”陆晚泊主动说。
“你想回去?”应喧反问。
“我想和你一起回去。”陆晚泊强调了“和你”。
“等寒假吧,现在说这些太早了。”应喧说。
黑暗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应喧感到陆晚泊在移动。
最后他们就像两块磁铁吸到一起了。
这一次应喧迟迟没有睡着,并随着时间的流逝感受到越发尖锐的寒冷。
他往陆晚泊身边靠了靠。
“冷吗?”陆晚泊忽然出声。
“还行。”应喧说。
陆晚泊拿过的外套,展开盖在两人身上。
动作一停,寂静的夜里又沉默了。应喧喃喃:“不知道雪停了没有。”
“我出去看看。”陆晚泊说就要起身。
应喧忙制止他:“不用。外面太冷了。”
陆晚泊似乎也没有真的想去看,顺势就躺下了。
陆晚泊仰望帐篷顶,说出了盘旋很久的话:“你是不是,还有很多事情没告诉我。”
应喧闭上眼,无声地叹了口气,“你也一样,不是吗?”
应喧想象着他的表情,失望的,落寞的,还是遗憾的,无论哪种,不是兴高采烈的。
“你想知道吗?我可以告诉你。”陆晚泊又说。他终于还是迈出了这步,试探性地想要触碰一个更加真实的人。
但应喧没有立刻答应。这个问句里隐含的交换的含义,让他望而却步,思索再三。
应喧最终说:“等一个合适的时间。”
“给我一个期限吧。”陆晚泊说。
久等了。22-27章标注2.0的章节均已修改,本卷预计在10章之内结束 。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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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初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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