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聚会 “在等你。 ...
-
她话还没说完，门口已经进来了两个男生，“黎黎姐。”
“看，年轻的人来了。”钟黎在他耳边说完就站了起来，向两人打招呼：“来啦？准备训练吧。”
跟着她的介绍，应喧看到了迎面走来的两个男生，都瘦瘦的，帽檐压得很低，其中一人还机灵地问他是不是要办卡。
“帅哥哪里用得着办卡，更何况还是老陆的朋友。”钟黎笑嘻嘻地说。
“这俩是职业的，小亮、三蹦子，他们原来的教练受伤休假了，目前都是老陆在带。噢对，小亮最近刚在市赛里拿了银牌，很厉害的。”钟黎又说。
就这会，陆晚泊已经从更衣室里出来了，换了一件黑色的T恤，手中拿着一件外套，挥挥手示意刚来的两个人去做热身。
他的头发被一根发声束在脑后，看起来比平时清爽几分，脖颈下是一颗鲜红的串珠。
应喧仔细看了看，忽然想起刚刚沉默的那个男生脖子上也有一个串珠。
“看什么？”应喧凝神看着时，陆晚泊已经走到了他面前，把外套递了过来：“空调温度低，如果冷了可以披上。”
应喧接过来，“谢谢。你……多久结束？”
“说不好，你有事就先走。”陆晚泊说着，走进了训练场。
训练场和休息区用防护网隔开，小亮和三蹦子正踩着板重复之前的动作。
“感兴趣？”钟黎递过来一瓶水。
应喧接了过来拿在手中，“随便看看。”
场地很空旷，轮子的身影清脆作响，掺杂着陆晚泊说话的声音，撞在四面墙壁上，荡起了阵阵回声。
声音不大，应喧忽然发现有点听不大清。
“试试呗，不亏，反正你认识姓陆的，让他带你，站板上感觉很舒服的。”钟黎轻飘飘地说。
应喧终于收回了目光，“我知道啊。”
“咦？你学过啊。”钟黎有些意外，“你看起来不像是爱街头运动的。”
应喧笑了笑，没回应。
钟黎也不在意，转头聊起了杂乱无章的日常。
从她口中，应喧得知了俱乐部创办、衰落到振兴的整个过程，先后经历了三四任老板，最后在三年前转到了陆晚泊手上，这才扭亏为盈，逐渐在帝都站稳了脚跟。
中间有多不易，钟黎并没有细说，或许她也并不了解。
应喧回想起来从前看他训练的场景，印象最深的总是颧骨的擦伤、膝盖和手肘的淤青，以及高温下被汗水浸透的衣服。但他的笑容太过轻松，总似胜券在握，毫不费力。
正如同此刻，他看到两个男孩弯着腰，手撑着大腿喘气，忽然又觉得南方海边灼热的风从脸上拂过，带着柏油路面的气味。
一晃之间，陆晚泊就长成了现在这样。
透过防护网，这个位置可以清晰地看到陆晚泊教学时候的样子。
和从前训练时一样，全情投入，浑然忘我。不同的是，他很严厉，做得好的时候会夸两句，也很简短，做得不好时则一言不发，场馆里就只剩下清脆的滑轮声。
像一位成熟而稳重的教练，三蹦子和小亮明显也有些怕他，一旦他不说话，他们俩就飞快地自己爬起来重来，不敢停下。
职业选手训练的时间很长，应喧一直坐到了将近天黑。中途他真觉得饿了，还是把面包给吃掉了。
直到训练结束，陆晚泊率先走了出来，对他晃了晃手机。
应喧打开手机一看，陆晚泊在过去的几个小时里，曾给他几条发过消息，示意他有事可以先走。
他没有拿出手机，自然也没有看到这些消息。
陆晚泊从他面前经过，隔空挥挥手，应喧摇了摇头，忽而对上了跟在他身后的小亮的视线。目光相对时，小亮愣了愣，移开了目光。
大约过了十分钟，陆晚泊换了一身衣服走出来，头发披散在肩上，发尾还是湿漉漉的，身上带着沐浴露的香气。他拿了个袋子装上手中衣服，顺便在应喧肩上拍了拍，留下了点点水渍，“我以为你走了。”
“等你。”应喧说着便要起身，或许是由于供血不足，大脑恍惚瞬间向旁边一歪，被陆晚泊眼疾手快地扶住，“小心。”
“没事，坐太久了。”应喧说。
“我的问题，本想带着你玩的，倒忘了今天是给他们上课，时间很长。”陆晚泊抓着他的手腕。
“没关系。”应喧试着挣脱，陆晚泊放开了手。
陆晚泊从前台桌上拿了一颗糖，撕开了递过来，又问道：“钟黎呢？不是让她陪你玩么，就这样走了。”
“她有工作的。”应喧替她辩解。
“她这样告诉你的？”陆晚泊笑了笑，“她是投资人，谁敢指挥她。”
应喧明白了她身上那种吊儿郎当又满不在乎的态度是从哪来的了。
“今晚还有其他事吗？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吃饭？小亮和三蹦子上次拿奖的庆功宴我没去，答应了给他们补回来。”陆晚泊抓起了一瓶水，咕咚咕咚往里灌。
“你们俱乐部的人，我去不合适吧。”应喧迟疑着说。
“没什么不合适的，今天我请客，我说了算。”陆晚泊说，“你要是就这样走了，才让我过意不去。”
应喧犹豫了片刻，最终答应了。过了一会，小亮和三蹦子也走了出来，对应喧的参与表示欢迎。
四人打了一辆车，三蹦子坐在副驾，剩下三个人挤在后排。
三蹦子上车时还说：“哥你咋不开车来，你那个车坐着宽敞多了。”
陆晚泊还没说话，小亮已经嘴快道：“得了吧大过节的，去哪都得堵半小时，来回多麻烦。”
“哎你这人，”三蹦子不甘示弱，“用得着你说。”
正说着，车辆猛然一个急刹，后座三人都没系安全带，齐齐向前栽去。
陆晚泊反应最快，手撑在靠背上稳住自己，另一只手飞快地捂住了应喧的额头，防止他向前撞去。
于是应喧撞到了他温暖而干燥的掌心。
比额头的温度更高一点。
与此同时，另一侧小亮撞出了一声闷哼。
陆晚泊很快松了手，问应喧道：“没事吧？”
应喧直起身，摇头，陆晚泊收回了手。
三蹦子幸灾乐祸地对小亮说：“亏你还是个玩极限运动的，白瞎了！”
这一次吃的是自助海鲜烤肉，路上有些堵车，他们四人最后抵达，长桌上已经坐了两男两女。
钟黎热情地招呼应喧坐下，向他介绍其他人。另一个女孩是之前见过的红发女孩教练。男生中年龄较大并且忙着给大虾翻面的是经理许帆，还有一个纹了花臂的，也是俱乐部教练。
“应喧也是A大的？大几啊？我妹妹也在A大，刚上大一。”许帆在刷油的间隙问。
“是叫许汐吗？”应喧直接问道。
许帆一拍大腿，“哎对！你们认识啊！”
“算认识吧，高中同学。”应喧笑了笑，没想到世界这么小。
许帆不停说道：“海市一中是吧，那可真是太巧了，早知道你们认识，我该喊她一块来的……”
“你每次都说要喊，没一次真正喊过。”钟黎说。
“现在大学生都很忙的，压力很大。”红发女生也说。
“我们这不就有一位大学生吗？你学什么专业的，压力大不大？”钟黎拍应喧的肩膀。
“数学，压力比不上计算机。”应喧老实地答道。
“数学？那是人学的东西吗？”钟黎惊呼一声。
“海市一中？你是海市人？”陆晚泊侧目，语气有些惊讶，“不是闽州吗？”
“得了吧，你还不知道今天下午是职业组呢，记忆短得跟条鱼一样，不如自己跳上来烤了。”钟黎的话引得众人一阵笑声。
“他们就这么对待我。”陆晚泊转头对应喧笑，“你是闽州人吗？”
应喧看着他，点点头，又夹了一片肉，放到了他的盘中。
“谢谢。”陆晚泊看着他，眼中重新聚起温柔的笑意。
人很多，话也很密，你一言我一语的，气氛很快便热闹起来了。应喧话很少，偶尔回应一下他们对大学生的好奇，剩下大多数时间都在静静听着。
出乎意料的是陆晚泊话也不多，一直在烤肉，给应喧夹了很多。他是这群人里被开玩笑最多的，他也不恼，一笑置之。
“今天的主角是小亮和三蹦子，现在让我们一起举杯，庆祝小亮获得市赛银牌，三蹦子获得第七！”许帆举着杯站起来。
“第七说出来怪丢人的……”三蹦子小声说。
“下次努力呗！小亮呢，怎么一直没说话，快来讲两句感言。”
钟黎把闷着喝酒的小亮抓了起来，“你什么时候拿酒喝的，谁允许未成年喝酒的！”
“这不马上就成年了。”许帆一掌把小亮拍得猛咳了两声。
小亮整颗头红得好似被烫熟了，举着酒杯结结巴巴地说：“我、我要感谢大家的支持和鼓励，感谢长、长风所有人，还有杨哥和、和陆哥。”
“杨哥是他之前的教练，受伤在家休息。”陆晚泊偏过头，向着应喧低声解释。
“这怎么一喝酒还结巴了呢。”钟黎说。
小亮喝了一杯，目光却越发亮了，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这一杯敬、敬陆哥，要是没有你，我根本拿、拿不到这块奖牌！我想把奖牌送、送给你！”
“恭喜你，不过奖牌就不用给我了，这是属于你的荣誉。”陆晚泊跟他碰了碰杯，一饮而尽。
“你自己留着还能做纪念、给他恐怕只能拿去压箱底了。”红发女孩笑道。
小亮晕乎乎地坐下了，傻笑个不停。
“那么请我们陆大教练讲两句？”许帆又开始起哄。
“我还能说什么，”陆晚泊脸上流露出无奈的笑意，站起来举杯道：“恭喜小亮和三蹦子，作为职业选手，你们的路才刚刚开始。无论第二还是第七，都已经是过去了，我还是希望你们不要执着于比赛成绩。”
“得了吧你，不为成绩谁比赛啊。”花臂教练嘘了一声。
“没错，但我更希望你们享受滑板，始终向前，人生处处都是自由。”陆晚泊又喝了一杯，亮出了空空的杯底。
“好！”有人鼓掌和欢呼。
“你又开始杀士气了。”许帆嘟嘟囔囔。
三蹦子悄悄地红了眼眶，小亮还在痴痴地看着陆晚泊笑。
杯盘狼藉时，许帆一个个拉着手说话。走到应喧身边时，猛然抬高了声音：“你居然喝饮料！你居然不喝酒。”
“生病呢，不能喝酒。你少发酒疯。”陆晚泊拦住了他。
“你小子，就会找借口。”许帆歪歪扭扭地指着他，“上一次庆功宴你干什么去了，老实交代！”
陆晚泊按下他的手指，随便敷衍了两句，一转头就看到钟黎在跟应喧说话。
这个灯光，这个环境，拍出来应该也不会太好看。他刚想上前建议他们换个地方，却见钟黎已经掏出了手机，笑眯眯地比耶，和应喧拍了一张合影。
……迷离的眼神透露出来，她也喝多了。
而应喧也轻轻一抬眉，眼神越过了手机镜头，恰与陆晚泊对上了视线。
喧嚣散场，人声寥落，而目光如明灯，始终常亮。
就像他在训练的间隙，越过护网，对上了那道目光。
陆晚泊有一瞬间的恍惚，刹那间思绪飞出去很远，落在了某个更高、更远的地方，在这个瞬间，他迟钝地感受到了初秋的寒意。
他拍开了许帆的手，又把应喧从钟黎旁边拉走，让他坐在自己身边。
“今天下午，都在做什么？”陆晚泊按着他的手腕不放。
应喧环视了周围，其余人大多醉倒了，只有红发女生抱着钟黎，轻轻地拍着哄着。
没有人注意到他们。
“在等你。”应喧清晰地回复他。
“等我做什么？”陆晚泊又问，抓住了应喧的手，轻轻刮着他的掌心。
有些微的痒，还有一种麻，应喧想要缩回手，却被他牢牢地抓住，便道：“等你回头。”
就像很多次临行前，陆晚泊都站在甲板上，朝他挥手。
他的声音很小，陆晚泊有些没听清，“那我们回家吧。”
他们把醉鬼扶上了车，又和红发女孩到了别。
街上行人已经很少了，一片冷冷清清，只有零星的店铺还亮着灯。在等车的间隙，陆晚泊去一家甜品店里买了一些小甜点。
应喧有些意外，“你喜欢甜食？”
陆晚泊无奈道：“是你喜欢啊。”
应喧不明所以。自己明明没有吃太多甜食，他是怎么发现的？
见他半天没反应，陆晚泊摸了摸他的头，“这是给你准备的明天的早餐和零食，不想吃饭的时候可以吃。”
应喧愣了一下，这才想起了上一次的肉松小贝，轻声道：“谢谢。”
他们在楼道里告了别，各自回到了自己的家。
应喧洗了澡，站在阳台吹了一会风。
或许是长期作息紊乱的恶果，他忽然觉得腹部一阵绞痛。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聚会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