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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买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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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亮得晃眼,好像有人对着窗子开了远光灯,连带着眼睛都感觉刺刺的。
唐白鱼迷迷糊糊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头顶蒙了一会儿,窗外传来沙沙的声音,哐当,还有铁锹铲雪的声音。
唐白鱼把被子拉了下来,他揉了揉眼睛,突然猛地掀开被子,开始穿衣服,天啊!天都这么亮了,上班要迟到了!闹钟怎么没响?
等他把衣服拿到手里的时候,才突然反应过来,对哦,我穿越了。
不过这么一折腾,唐白鱼是彻底醒了,他穿好衣服,推开门。
一院子的白劈头盖脸的朝唐白鱼砸过来,不是那种薄薄的一层白色,整个院子像是盖了一层被子一样,白色压的严严实实的,柿子树树枝快被压到地上了,红彤彤的柿子在雪的衬托下倒是更加鲜亮了。
陈婆婆裹着棉袄,正在用铁锹铲着雪,她也不铲多的,只把走道的给铲了。见唐白鱼正试图从柿子树下走过去,大声朝唐白鱼道:“离柿子树远点,上面雪会掉下来。”
可惜,陈婆婆的提醒实在是太晚了。
那棵柿子树像是被惊动的蜂巢,碰到了唐白鱼这个外来物就开始全军出击了,哗啦啦柿子树全身的雪开始抖动着往下落。
唐白鱼被全方位攻击,差点被雪埋了。
头上,身上,脖子里,眉毛上全是雪,可以算得上是一个名副其实的雪人了。
“……”
雪从领子滑了进去,顺着唐白鱼的脊背一路往下,凉得唐白鱼倒吸一口冷气,他赶紧跑到旁边,试图反手摸后背,拿出那团雪。
陈婆婆哈哈哈大笑了几声,放开铁锹,伸手就过来拍唐白鱼身上的雪。
“你这个孩子哈哈哈……白长这么聪明的一张脸哈哈哈……”
唐白鱼真没想到,自己可以按停一匹马,也可以躲过陆渊的追杀,没想到今天差点折在一棵柿子树底下。
好不容易把身上的雪都拍干净了,唐白鱼伸手拿过陈婆婆的铁锹:“婆婆我来铲吧,昨天夜里下这么大雪吗?”
“可不是呢。”见唐白鱼拿起铁锹铲雪,陈婆婆脸上不由自主地带了一些笑容:“隔壁的周娘子说从昨天晚上一直下到今天早上才停,现在刚停了没多久呢,大家都起来铲雪了。”
院子外铲雪的声音也跟着此起彼伏地。
“先铲了雪,不然等太阳出来,雪一化又成了烂泥地了。”陈婆婆道:“对了,铲掉的雪你堆到柿子树下面,雪可是好东西,肥树哩!”
“好嘞!”
陈婆婆望着屋外菜地的方向,有点喜滋滋的盘算着:“今天这雪一下,这几天地里的菜倒是不用浇水了,之前也旱得很呢。”
唐白鱼搓搓手,呵出一团白气。
他终于把院子里的雪都铲到柿子树下了,经历了刚才唐白鱼那一通折腾,柿子树上倒是没什么雪了,全都抖下来了,树枝也重新向上抬起,不像之前那样被雪压的好像是一张拉满的弓。
唐白鱼把铁锹立在墙边,拍了拍手上的雪,刚一抬头,就看到东屋的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
陆渊扶着门框站在门后,盯着他,他腹部的伤口不方便穿着衣服,只是披着棉袄,露出白色的绷带。
也不知道他看了多久。
唐白鱼:……
唐白鱼想起刚才自己被雪袭击的场面,又看了看自己身上还没拍干净的雪,他面无表情道:“看什么呢?”
陆渊并没有回答,
但是那双眼睛很快地眨了一下,嘴角也跟着上扬一下。
唐白鱼觉得这家伙肯定是在笑!没礼貌!
唐白鱼走了过去,屋内比屋外要暗的多,陆渊腰腹间的绷带没再渗血了,看着倒是比之前老实的多了。
唐白鱼倒是很满意这点:“不错,今天知道自己是个病号了。”
不过屋内还是有点凉,他这样披着衣服肯定不暖和的。
“想吃点啥?我要去买早饭了。”
“都行。”
唐白鱼撇撇嘴,这跟没说一样,顺手把陆渊那件棉袄往肩上拢了拢:“行,那我出去了,你先回去躺着吧,有什么事知会陈婆婆一声也行。”
陆渊并没有回答。唐白鱼也没在意,毕竟他一向话少,只是这个时候,唐白鱼注意到,陆渊已经把放在柜子里的刀拿出来了,放在了床头。
见唐白鱼的目光落在了刀上,陆渊的手不自觉地朝那两柄弯刀探去。
——这孩子
唐白鱼叹口气,转身背对陆渊道:“好,我先去买饭了。”
门被重新带上,隔绝了屋外的寒意,屋外的风声和远处邻居家的铲雪声一下子都隔远了一些。
陆渊的手停在刀柄上,他盯着那扇被关上的门看了很久,指尖一点点收紧,握住弯刀。
刀柄冰冷的触感,熟悉的重量,让他心里那点不受控制的情绪终于压下去一点。
伤口还在疼,陆渊却并没有在意,疼痛这种东西,对他来说没什么意义,握在手里的东西才是最重要的,这决定了是别人死还是自己死。
陆渊握着刀柄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虽然他手里握着刀,却不由自主的想起唐白鱼。
真是一个怪人。
从巷口拐出去,街上比唐白鱼想的要热闹。
天依旧阴沉沉的,灰扑扑的看不见日头在哪里,雪停了,街道上的雪都被扫干净了,基本上铺子周围的雪都堆在一旁,几个半大孩子在街角嬉闹着,互相抓雪往对方脖子里塞,冻得嗷嗷叫还乐此不疲,几只麻雀在枝头蹦来跳去的,有人经过就呼啦啦惊起一片。
叫卖声此起彼伏的传来。
“馒头——包子——大烙饼哩——”
“白菜!卖白菜!”
“柴禾——干柴禾——”
唐白鱼本来直奔着烙饼去的,听见最后一声,脚步却不由自主慢了一下。
昨天烧水都是用的陈婆婆的柴,一两次也就罢了,总不能天天麻烦陈婆婆吧,热水这种东西还是应该多准备一点的,而且那间屋子倒是不冷,但是陆渊毕竟受了那么重的伤。
买点柴禾,搞个炭盆,估计他也好过一点。
唐白鱼买了几个包子,又买了几个蒸饼,蒸饼捏在手里有点粗糙,不过热气伴随着米香味直往鼻子里钻,自有一股清甜的味道。
唐白鱼接过来,闻了闻,满意地道了声谢,转身朝挑柴的方向走过去。
挑柴汉看上去年纪蛮大的,一脸的皱纹,头上带着一个破旧的毡帽,一张嘴便能看到他豁了一颗牙,他肩上搭着一条毛巾,穿着打着补丁的旧棉袄,一担柴禾正放在他脚下,他一边跺着脚,一边大声叫卖着。
见唐白鱼走过来,连忙指着担子上的柴禾道:“你看这个柴禾,又粗又干,在灶下烧得久,一担柴能烧好久呢,绝对的划得来!”
这时候另外一个妇人挤上前来问价。
挑柴汉报了价:“两捆四十五文。”
旁边妇人先皱了眉:“老王头,昨儿不才三十五文?”
挑柴汉搓了搓冻红的手:“下雪了,山路滑,柴不好挑。今儿还能下来,明儿还不晓得呢。”
妇人撇嘴道:“每年雪天都这么说,我可不是好糊弄的,三十五文,我就要,你看看你这柴禾,都沾了雪了,回去也不知道烧不烧的起来呢!”
挑柴汉老王头急了:“这柴禾是绝对没问题的,不可能烧不起来的。”他把破开的柴禾塞到妇人和唐白鱼手里道:“你们俩摸摸,这么干还烧不起来?”
那妇人把半截木头一丢,啧了一声,抬起头就瞪老王头:“那也不能这么涨,你这一下就涨十文!真是黑了心肝的。”
"……不要了。"她转身就走,走出两步又回头啐了一口,"什么破柴!"
唐白鱼站在旁边,跟老王头两人对视一眼,唐白鱼有点尴尬。
老王也不恼,冲她背影乐呵呵地喊:"您慢走啊!"
见那妇人走远了,老王头连忙对唐白鱼道:“小哥,这大雪天,我挑柴过来的,三十五文我是绝对不会卖的,你要买的话,我便宜点给你,四十二文!”
“小哥你要多少啊?”
“我要是买多一点,你能便宜点吗?”
“你要是都要的话,我给你算四十文。”老王头直接道:“再低的话那就不行了。”
“行,就四十吧,我全要了。”唐白鱼道。
老王愣了一下,豁牙的牙床都露了出来:
"——都?"
"是的,都要。"
“四十文两捆,一担六捆一百二,两担是二百四十文。”老王头喜滋滋的算着,搓了搓自己冻红的手,说着说着就笑了起来。
“行。”唐白鱼打开荷包,把钱数好拿给他。
唐白鱼做事干净利落,原本老王头还以为他会再砍砍价呢,毕竟柴禾这个价格确实是涨了,见唐白鱼立马付了钱,他愣了一下,豁牙的牙床又露出来,这回笑得连眼角的褶子都堆在了一块儿。
他低头把那一袋铜钱小心地揣到怀里最里头那一层,又拍了拍怀口,像是怕掉。
“大爷,能帮我送到陈婆婆家嘛,我再付您五文钱的辛苦费。”
老王头一拍大腿:"嗐——陈婆婆我熟!她那院子柿子树底下我都进去坐过!走走走,我给您挑过去!"
他"嘿"地一声把扁担架上肩,担起那柴,腰一弯一直,担子两头颤悠了两下,稳稳压在他肩头。
——这老头看着瘦巴巴,路上虽然铲了雪,但是依旧有点滑,挑着这么一担柴竟然走得比唐白鱼还稳。
"小哥您前面带路!"
天还是阴沉沉的,看不见日头,空中又飘起了细碎的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