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酒吧》程清河

39、第39章 即向远方 莉亚找了副

　　小花进屋后就看到皇子带着黑眼圈吃着早餐。

　　皇子听到小花的脚步声，但她进来后就自顾自的在打扫卫生。没有像往常一样和她寒暄，一时无人说话，他不知怎么感觉对方好像心情不好。

　　心情不好的是他才对吧，何况主人为什么要在意下人的心情。他没有在意下级情绪的义务，无视了这些不重要的东西，吩咐道：“小花，你来了。等会帮我记录一篇文章。”

　　侍女没有出声答应。

　　直到侍女见他把窗帘拉开，她仿佛才注意到他存在，来到他面前，“殿下，你的眼睛现在是可以见光的吗？”

　　皇子见到影子在眼前一晃一晃。他抓住侍女的手，说：“注意分寸，这样你怎么去别人那里工作？”

　　“什么去别人那里工作？”她昨晚吃了闭门羹，现在可没有兴趣去哪里工作。

　　“书库读书管理员，终身任职又安全的闲职。”

　　“我不去。”

　　他皱眉，这个侍女怎么这么不识好歹，等新皇登基，自己的人头能否保住都不知道，她的小命在刀光剑影的皇宫内更是渺小如蚂蚁般。但他不必解释，下人只需要服从主子的安排就行。

　　“不去就去领罚。”

　　莉亚在心里呸了一声，受罚还叫领，奴隶制简直是毁灭人性。才不想理你。

　　皇子见没人回应，语气软了软，等她害怕她总会接受的，“好了，你先找到纸笔，帮我记一篇文章。”

　　“找了。”莉亚拿出纸笔甩在桌上。

　　“标题《人民的国家》。”

　　“写了。”

　　随说是这么说，听到这个标题，莉亚原本还压着火的嘴角勾了起来，眼带骄傲的看了正闭眼组织语言的皇子。

　　“从古至今，有三种国家政体。第一种，为当下帝国的专制政体。皇帝的一言一行就是金科玉律。统治者一人拥有无限的权力。第二种，为君主立宪政体，统治者在法律允许下拥有有限权力。第三种，为民主共和制。人民拥有国家，人民拥有权利。而相对应的，有三种民众。第一种，是愚民。专制者不必培养国民的品德、志趣和荣誉，不必教会国民新的技术，不必让国民拥有自我思考和判断的能力。只需恐吓、打压、驯化国民的性格，让其服从其统治即可。第二种，是平民。国民对内可拥有一定程度上安居乐业的生活，对外以君主的荣誉为光。但若遇到酒囊饭袋的政府，则生活比前者还要昏暗。第三种，是智民。国民以美德为取向，人们可以自由的支持或反对他们的政府，因为政府和国家对人民负责。今天，我们要聊的正是第三种的民主共和政体，以及是如何统治人民，而人民又如何能相信他们是幸福和自由的被统治……”

　　皇子将反复推敲的腹稿说完，说到振奋之处后心脏在胸腔内正剧烈跳动，但心底仍然犹豫自己的选择是否正确。突然，笔声停下，椅子剧烈的摩擦地面，脚步声逼近，屋内的另一人竟跳到他身上给了他个熊抱。

　　他被她扑倒在沙发上，听见她异常激动的甩着手中的稿纸，又兴致高昂的喊，“殿下，你简直是个天才！你是个天生的政治家！”

　　身上的重量消失，她爬起来转着圈的在屋内上蹿下跳的朗读文中她喜欢的句子。

　　毫不吝啬的夸赞文章的用语的精妙和理论的完备。

　　“你想拉拢群众的力量？你想启蒙大众？发展民主共和？你好先锋！宝贝！”她又像只蝴蝶一样飘到他身边，再次给了他一个热情又温暖的拥抱。

　　莉亚意识到，边车竟然选择了和没失忆前同样的道路，甚至更加彻底和激进，不再单纯发展资本主义经济，而是从启蒙思想上入手，决心在人民心中种下自由民主的火种。她高兴至极，以至于没有意识自己在旧有的节奏里口不择言的喊出了旧日的昵称。

　　皇子惊讶自己手下的小侍女竟然能理解自己的文字，并鞭辟入里的说出他的主要目的。

　　他正被莉亚一身“宝贝”惊的面红耳赤，导致没能发觉脸上正心满意足的笑。不知道为什么，他不想说些煞风景的话，于是定了定神，继续说：“要让人接受新思想不是一蹴而就，民间的起义层出不穷，正缺乏旗帜引领。”

　　“但殿下，你不是贵族吗？推广民主共和不就是贵族的反面吗？你不会被别的贵族针对吗？”

　　听出她言语的担心，他安抚性的拍了拍她的肩膀，“革命还为时尚早，我只是想埋一个火种，以及为自己谋划一条出路。”

　　莉亚听懂了，“那我们的笔名叫什么？‘第一国民’怎么样？”

　　“不错。就这个。我再同你修改一下。”

　　二人反复核实内容，她信心满满的说“我下班就去寄稿。”

　　他迟疑道，“你知道如果被人发现，是会没命的吗？”

　　“我知道啊。”他听见她满不在意的说。刚想重申这事的危险，又听见她真诚的说：“但这是你让我帮的忙，我得做好。而且这是很伟大的事情，我很乐意参加。况且，我有自保的能力。”

　　他只好说，“寄出稿件的时候不要让人看见了。否则你有性命危险。”要知道，出了事情，他可以摘得赶紧，而小花会被问责。可他目前没有信任的别人。他心中闪过一丝罪恶感，或许自己不该下这步棋。

　　莉亚却能明白他的所思所想，“殿下，过度的善良是一种傲慢。我能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你多一个后路，我也多一份保障。”

　　“谢谢。”他突然说。“千万小心。”虽然他们隔着身份不能成为世俗意义上的朋友，但他一定会回报她的。

　　他早就对小花偶尔语出惊人的见解有所触动，但今日她能精确理解自己的做法和动机还是给他带来了莫大的惊喜。一条锁链仿佛把他这一艘在冰冷的宫廷中无依无靠的孤舟跨越身份和阶级牵在了另一艘渺小但充满奇妙魔法的小船上，他的所有孤单和焦虑好像都被分走了一半，借着这一封有着无限可能的稿信被寄向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