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酒吧》程清河

35、第35章 相遇 莉亚，支棱

　　女孩被成功的救活，被几个女孩轮流照顾在她们刚分配好的寝室。

　　她们属于皇帝寝宫的特殊侍女。她们一群人听从莱森侍女长的直接调配，除了蓝月仪式期间有随时人头不保的风险，平日她们都被关在自己的一栋寝殿里，平日会有人送来些吃食，算是上面对这些悲惨命运的女人一点仁慈。她们只需要对内做些打扫、清洁、烹饪等工作，但整体还是比侍奉其他皇室的侍女工作要轻松很多，据一位同事所说。

　　莉亚除了调酒，会做几个简单的下酒菜，饿不死自己的水平得了母亲的真传。对于要煮同事的大锅饭还是太勉强。幸运的是，几个相依为命的女孩也愿意帮她的忙。

　　“小花，我们来了之后就没有人给我们送吃的。”一个看着橱柜中剩下的半袋土豆和包菜发愁。自从这几个女孩见到莉亚在一开始时从容不迫救人的样子，她们私下里都把莉亚当成主心骨。

　　自一周前被关进这栋小楼内，她们仿佛被遗忘在皇宫中，门外的守卫只会亮兵器让她们不要瞎问。几位老侍女和莱森侍女长也不知所踪。

　　“我来之前就听说，宫里一直有人打算谋权篡位，狗皇帝可能顾不得我们了。”一个女孩说。

　　另一旁的女孩连连点头，“好啊好啊，最好赶紧把狗皇帝给杀了。皇宫一乱，我们说不定就能逃出去了。”

　　众人看着碗里的清汤寡水陷入沉默，来皇宫之前就知道是九死一生，更何况是见到了那幅惨状，现在的维持日常生后只是为了不至于崩溃罢了。

　　莉亚也知道这样被动的境地不是办法。这几天她私底下帮助宫里的侍卫、侍女制作魔力道具，积攒了一些魔石。就算现在有人拿着刀逼她去参加蓝月仪式，她也能有逃脱的办法。只是这样，身边的这几个小姑娘就必死无疑了。

　　正当莉亚计划如何带着她们逃出皇宫后，几个女孩突然被派遣到皇宫不同的地方去工作。

　　一行人就这么在一天凌晨的夜里被催促着拿着东西到新的岗位上任。

　　这什么情况？

　　莉亚提着自己的包裹，来到了一座寝宫的侧殿。押送她的人在把一沓资料交给对方为首的一位带着眼镜的妇人后就消失了。

　　“这位女士，请问这——”莉亚问。

　　老妇人抬手制止住她的疑问，“只有主子能提问题。”接着她看着信上的内容不可察的叹了口气，“既然来到我这里来，就好好干吧。我这儿可不是那种藏污纳垢地方。出了错，是要受罚的。”

　　她把手里的信一张张丢到壁炉里。“刚好，殿下醒过来了。你去照顾他吧。那位殿下是个仁慈的主。”又小声说，“这总算是个好去处吧，莱森。”

　　于是莉亚被赶鸭子上架般接受了岗前培训。

　　莉亚被换上了统一的黑白女仆装，看着自己身上有些念头的围裙，莉亚才有干正经工作的实感。

　　一个有些岁数的高大的女仆叉着手对新人们教导道，“要知道，在皇宫工作，是你们这个等级的人能接触到最好的工作。只有靠这些大人物，你才有飞黄腾达的机会！”

　　显然，贵族的面包屑就可以喂饱她。但相较于此，精英却吝啬任何利益被主动或被动让渡。

　　在宣扬贵族是多么尊贵，自古以来侍奉他们的仆人们是多么尊贵优雅后，她说，“最重要的是，管好你们的嘴。找死，谁都救不了你们。”

　　“谁是小花？”

　　莉亚举手。

　　女仆总管走到莉亚面前，打量了她一眼，“我不知道你是靠了什么门路来到这里。”

　　低着头的莉亚心想，我也不知道啊。

　　“但既然安排你去那里，管好你自己的小命，做好自己的事情。”

　　莉亚看见周围人的反映很丰富，有人怜悯的摇了摇头，也有人嫉妒的盯着她，翻了个白眼后转过身去。

　　解散后，莉亚拿着清扫工具低头跟着女仆总管前往新的工作地点。

　　她心中还有很多疑惑。莱森女士怎么会把他们派到其他地方去工作？是皇帝出什么事情了？她现在在哪？

　　二人来到一巨大的宫殿，金色的穹顶和夸张的浮雕象征着主人不凡的身份。

　　这到底在哪？

　　领队的侍女带她来到一戒备森严的房前。

　　全副武装的侍卫警惕的扫了眼来人，见到是宫里的侍女总管。

　　侍女总管抬手示意身后人的身份，“这是以后殿里的新侍女，人认清楚了，别耽误事。”

　　莉亚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回应。

　　于是侍卫就放行了。

　　“四皇子殿下现在正在修养，喜欢清净。你干活机灵点，要是责罚下来，没人保得住你。”

　　四皇子？莉亚内心不住的震颤，不会自己误打误撞了吧？但面上仍然不动声色只是点头说，“好的。”

　　见到对方乖巧的样子，她忍不住多说了点，“四皇子殿下醒来后性格就温和了很多，你别听下人们间的传言，做好下人的本分，好好侍奉主子。”

　　“明白。”

　　“对了，殿下眼睛受伤后不能见光。你千万注意着。”

　　二人相继进了屋子内。

　　房内很阴暗，冷清。

　　只能从床上的起伏上看到似乎是有一个人在躺着。

　　厚重的香料下，空气中的血腥味极淡。

　　绷带缠绕着他的身体，肩膀、手肘这些活动处还在渗血。

　　认出对方是谁，莉亚花费极大力气才不至于掉下眼泪。她不想惹人注意。

　　侍女总管示意让她去干活，监督了一会儿后就离开了。

　　莉亚见对方终于离开，连忙把手里的抹布放下。

　　她将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走到了床边。

　　看到心心念念的熟悉又陌生的沉睡面孔，她几乎悲伤的要站不住了。

　　看到人这样面色苍白，纤弱，忍不住颤抖的把手伸到他鼻尖。

　　比鼻息先到来的是对方的呵斥。

　　“谁？”

　　天旋地转，她被男人掐着脖子压在床上。

　　柔顺的金色的长发如瀑布般在她耳边垂下。

　　殿下的脸一片阴翳的。他突然皱眉。

　　“哭什么？”

　　睁开的眼白里一片血红，瞳孔无光。给孱弱的样子更增加一幅残酷感。

　　感觉到掐着的脖子上一片冰凉，他抬起另一只手，指尖沿着湿润摸上对方的眼睛。

　　听到熟悉的声音，莉亚终于忍不住抽泣出声。

　　怎么瘦了这么多。

　　“我、我我第一次见到贵族，我害怕……”她抽噎着说。

　　皇子又皱了皱眉，他忍着拿出手绢递到对方面前让对方擦擦眼泪的想法，说：“我不是杀人狂。侍女，管好你的嘴。去做你该做的事。”

　　他想起来这个时间点应该是新招来的侍女。他醒后被软禁一个月来，需要想办法建立自己的亲信。

　　他皱了皱眉，“用纱布把我的眼睛遮上。”他命令道。

　　房内很昏暗，他的眼睛许是还不能见光。

　　莉亚看见找到床头柜上的纱布，替他把眼睛遮好。

　　“你到底在哭什么？我的样子很可怕吗？”

　　这么胆小，怎么帮自己干活？

　　来人似乎是个胆小怕事的小姑娘，听见她抽泣的越来越明显，他有些烦躁的甩了甩尾巴。自己既没有因为和她坐上他的床上而让她掉脑袋，也没因为她包扎时碰到他身体砍掉她的手，自己已经很仁慈的贵族了好吗？

　　莉亚成年后还从未在人面前这样无法控制的流泪，“没有，很好看。您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

　　她抹着眼泪说，不想让泪水遮住眼前的人。

　　“去吧窗帘拉开。”他抬抬下巴。

　　莉亚照做。

　　皇子有些费力的站起，有力的推开了莉亚的搀扶的手：“没有我的允许不要碰我。会认字吗？”

　　莉亚答是。

　　“念念书架上的书名。”

　　她把书名报了一下，都是些帝国的历史书和历代皇帝的传记。皇子对这些其实都还记得。

　　许是因为之前的侍女都不识字，他对这个爱哭的侍女的厌烦没那么大了。

　　他走到书桌前，拿起一本书，命她从开头读，是《论法的精神》。

　　莉亚念就这么站着念了半天。念得口干舌燥，心里本来的悲伤和思念都干成渣了。

　　边车从抽屉里拿出一封信，放到桌子上。

　　他醒来后发现身上就有这封信，应该是失忆前就贴身存放的私人物品。如果是涉及政治秘闻，斯廷格应该不会放任他出现在一个失忆的人的身上。

　　而这个新来的侍女内心藏不住心事，念到开心、振奋、不解、悲伤的地方都能轻易的听出来她的情绪，有什么问题很容易控制。

　　他食指轻敲桌面，如果这封信确实涉及机密，把她拖下去再随便以什么罪赐死就行。

　　于是莉亚接过打开。

　　结果……

　　皇子皱眉，“又哭什么？一字不拉的念。不然我发现有问题，饶不了你。”

　　手里是她之前给边车寄过去的信件。

　　“这是魔女小姐给她情人的信件。”莉亚顺出一口气说话。

　　皇子听完，感到有些可惜，他以为是什么呢。即不是什么后手或神助，也不是能提示他身份的东西，不过是些陷入热恋的情侣间过度感性毫无逻辑，多愁善感的靡靡之音。

　　不过，怎么这封信在他这里？他是二人的旧识，帮魔女小姐转交？难道自己是第三者？边车近期还在商场上活动，新闻报导很多。

　　那我认识魔女小姐？男方飞黄腾达女方求复合的烂俗戏码？

　　看来，网上那个神秘的魔女小姐也是个庸俗的恋爱脑。

　　他没什么表示，把信收了回去。

　　倒是眼前这个小姑娘，挺好玩。

　　“怎么又不哭了？”或许是觉得信件太私人，又或是别人的示爱念给第三人听让未经人事的小姑娘尴尬，小侍女磕磕巴巴带着莫名其妙娇羞把东西读完了。倒是增添了些欺负人的玩味。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如果他能看得见，估计是一脸羞愤的表情。

　　他反应过来自己的贵族血脉中的劣根性。又轻蔑的自嘲了自己一下，目前自己失势，只能抓着这些什么都不懂的人来找些存在感，真是可怜。但如果她不背叛她，以后他会报偿她的。

　　桑格莉亚迟疑了下，“……小花。”好土。莉亚腹诽，谁叫她当时想不出什么符合身份的名字。

　　“小花，你每天这个时间过来念书和报纸。”

　　“明天见到我不许哭了。”皇子像一只受伤的年轻狮子，苍白的脸和有些中气不足的语气，虽然失明身体虚弱，金色飘逸的长发被随意的揽在耳后，高大的骨架和举手投足间贵族的傲慢仍然会让陌生人心生距离感。

　　可对于莉亚而言，她无法对这个人克制住依赖和亲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