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翰林学士白居易（三） 天下兴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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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史之乱爆发后，唐肃宗李豫的诏书传遍天下，册封唐玄宗李隆基为太上皇的诏书和之后大赦天下的诏书，都要强调安禄山、李林甫、王𫟹、杨国忠等族，不在免限范围之内。】
【更不用说，马嵬驿时杨国忠被射死，他的儿子四散而逃，而后也被官兵处死。杨国忠之党的翰林学士等人，之前接受贿赂，车马盈门，财货山积，之后也被诛灭。】
【这些大臣所行之事，士族之外的百姓有所耳闻，却难有切实的感知。】
【可是杨贵妃的姐妹三月春游曲江，奢侈铺张，杨国忠嚣张跋扈的样子，京城的百姓都曾见过。】
【每年十月，唐玄宗李隆基和杨贵妃，崔峋和韩国夫人杨氏，裴璆和虢国夫人杨氏，柳澄和秦国夫人杨氏，杨国忠和他尚公主、郡主的儿子们一同前去骊山华清宫过冬。 】
【仪仗之盛，沿路的人都看在眼里。】
【天宝十四载（公元755年），杜甫前去奉先县路过骊山，看见宫廷的奢侈糜烂的生活，在百姓被苛捐杂税盘剥到挨饿受冻的时节，不得不感叹“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民不聊生，怨声四起。】
【一个月之后，安禄山从范阳起兵。】
【自古以来，商纣王亡国因为妲己，周幽王灭国因为褒姒，到了唐朝，没有人埋怨重税剥削只为杨家人享乐的杨贵妃吗？】
【唐玄宗李隆基曾亲自注《孝经》，而他的宠妃武惠妃一日杀三子。此事尽管民间无人见到，但“父慈子孝”的故事早已成为饭后闲谈的笑柄。】
【唐朝创立以来，吸取汉朝后妃外戚干政的教训，满朝文武劝谏皇帝，依然阻止不了后妃争宠贪慕虚荣导致得时局动荡。】
【这能赖后妃吗？皇帝自己也不听劝，他们权力地位在大臣之上，怎会听从大臣干预自己的私事。】
【而眼前，潜在的祸国妖妃已经登上舞台。】
【白居易考上制科，当上谏官，一如既往劝谏皇帝着重此事，真能有效吗？】
【汉朝的吕氏、卫氏、霍氏、王氏、窦氏、阎氏、梁氏、何氏，哪一位没有经历过满朝文武的劝阻和打压。】
【以史为鉴，但是前人的经验明显不足以解决问题。】
【那也得从史实开始。】
【陈鸿《长恨传》从开元年间唐玄宗李隆基把政事委托右丞相李林甫、杨国忠写起，紧接着的一句就写唐肃宗李亨之母元献皇后杨氏和寿王李琩之母武惠妃二人争宠。】
【唐玄宗李隆基忽忽不乐，于是从寿王宅中接出杨氏，断了寿王夺嫡的美梦，震慑了武惠妃和元献皇后，也让太子李亨打消了早日即位的念头。】
【杨贵妃，陈鸿形容她如“汉武帝李夫人”。】
【李夫人有兄长李延年。李延年早年曾受腐刑，而后因音律才能而被汉武帝刘彻封为二千石的协律都尉。】
【后来，李延年通过平阳公主向汉武帝刘彻推荐妹妹李氏。】
【并有“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的《李延年歌》歌颂了李延年妹妹的美貌。】
【随后，李氏得宠，被封为李夫人，而后他的兄弟的李广利为贰师将军，李季为二千石的协律都尉，权势震天下。】
【汉武帝末年，李广利和宰相合谋，想立李夫人之子昌邑王刘髆为太子，卷入出自平阳公主府的卫子夫因他人与卫子夫和太子二人不和而导致的巫蛊之祸。】
【汉武帝驾崩后，出自平阳侯府的霍光在李夫人去世后，倡议追封她为为孝武皇后。】
【杨贵妃，有着李夫人一样的美貌，也有李夫人一样的危害。】
【安史之乱自不用说，她惨死马嵬驿之后，依然影响着大唐的命运。】
【杨贵妃姐姐韩国夫人之女崔氏，本是唐代宗李豫的正妃，虽然因安史之乱而被冷落，但她依然影响了代宗之子唐德宗李适。崔氏儿子早逝，孙子李谊过继为唐德宗的舒王，唐德宗曾经反复犹豫改立舒王为太子。】
【最终没成。】
【可是韩国夫人杨氏与代宗李豫的女儿升平公主，下嫁郭子仪嫡子郭暧。郭暧生母王氏，为为唐玄宗李隆基正妃王皇后的兄弟之女。】
【升平公主将女儿郭氏嫁给太子李诵之子李淳，儿子迎娶李诵之女，不论和她同父同母的舒王李谊当上皇帝，还是对太子之位焦虑不安的李诵即位，都能对升平公主一家有利。】
【贞元末年，重病的李诵退位为太上皇，舒王企图借山陵营造夺权上位，最终由李纯为皇帝，郭氏为正妃。】
【短短数月，升平公主和汾阳王一家实现家族利益最大化。】
连州。
刘禹锡吹着海风，心里越听越烦。他便整理自己的诗稿，忽然之间看到一句——
观津戚里族，按道侯家子。
联袂登高楼，临轩笑相视。
观津县的窦氏，跟随平阳公主家卫青出征的按道侯韩氏一族……眼下的郭氏真是外戚力量集大成。
可是他在岭南，无能为力。
【以史为鉴，郭家把平阳侯和平阳公主一家的上位史了如指掌。】
【唐朝创立以来，朝中百官熟读《汉书》，都没有能想出解决对策。】
【眼下，只能另辟蹊径。】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白居易决定从民间入手。这些复杂的宫廷秘史讲给百姓，得从他们感兴趣又听得懂的角度入手。】
【喜欢听皇帝与妃子的爱情，那么就写爱情。】
【忘不掉安史之乱的恐惧，那么就也带上这一点。】
【所有人都还记得唐玄宗李隆基带着杨氏五家浩浩荡荡去骊山华清宫的队伍，那么就从这里开始。】
【而对于朝中的文武百官，他们应当清楚——】
【郭氏，身上有八分之一的杨贵妃一家的血脉。】
【郭氏，集唐玄宗李隆基宠妃王皇后、杨贵妃、元献皇后血脉于一身。】
【所有人应该意识到，杨氏的灾难马上要重演了。】
【把从御史中丞贬为太子左庶子的武元衡恢复为御史中丞，后宫里没有姓武的妃子也无济于事。】
【正如张生评价崔莺莺：“昔殷之辛，周之幽，据百万之国，其势甚厚。然而一女子败之，溃其众，屠其身，至今为天下僇笑。”】
【所有人应该意识到，大唐不能这样成为天下四夷的笑柄。】
华阳观。
递交辞官表后，白居易和元稹寄居于此。
元稹听到天声，起身走出房间，看院子里的情况。
刚才李宗闵和牛僧孺造访，白居易出去之后，他们一直外面也不知道在聊些什么。
白居易随着天声，下意识地说了一句：“崔莺莺……会让大国沦为笑柄吗？”
牛僧孺附和道：“前几年京城就有崔莺莺的谣传，不已经是笑谈了吗？好像柳宗元和刘禹锡提到过，说她缠上元稹，但元稹想办法澄清了那段传闻。”
李宗闵赶紧说：“忽然提这个做什么？可是在我的见证下，元稹澄清了这一点。李绅可以作证！他今天没来啊。”
“进士科私试太忙，顾不上我们这些闲人了。”牛僧孺说。
白居易让他们打住：“我和元稹是正经来学习的，你们两人邀请我们应考制举，而你们每天做什么？”
“华阳观万一有妖孽怎么办，多么耽误备考呀。”李宗闵说，“还不如和我回开元观呢。你看元稹搜罗历年策问当参考，特地挑言辞激切的……那些人可都落第了。”
白居易听了直摇头：“不祥之兆啊。”
李宗闵会心一笑：“不祥之兆啊。”
元稹过来赶紧说：“之前和你们讲过几次了，陛下喜欢直言的，哪怕当不上谏官，说不定能当上翰林学士。你说对不对啊？乐天。”
白居易抿嘴：“你得看直言什么？制举里若问财税改革、人才选拔、官制调整……这些固然重要，还得提醒皇帝小心大唐朝廷的诅咒呢，加在哪个环节？”
“我们好好想肯定有办法的呀。”元稹说道。
牛僧孺细想：“财税，杨贵妃不就是和杨国忠聚敛过度，导致天怒人怨的吗？”
元稹肯定道：“避免选拔杨国忠那样的人，让杨国忠权力没那么大也很重要。走啊，回去一起把策问答案整理明白。”
李宗闵不肯。
白居易也犹豫。
元稹强调道：“我和翰林学士打听过了，他们说喜欢直言的。相信我！”
白居易刚迈一步，李宗闵定如松地说：“他们才当上几个月翰林学士，去年的翰林学士王叔文还有凌准，如今什么下场你们不知道？”
“那也是翰林院里有妖，华阳观没有。”元稹反驳道。
白居易又犹豫了，他念了一首诗：“帝子吹箫逐凤皇，空留仙洞号华阳。落花何处堪惆怅，头白宫人扫影堂。”
此地是公主宅所改。华阳公主母亲独孤贵妃，在代宗李豫那里恩宠无人能比，亲族纷纷列位高官。而华阳公主，病逝之后，代宗不肯进食，不肯上朝，大臣们劝了很久才听政。
而华阳公主的兄弟，因为母亲得宠，差点废了太子李适。
大唐朝廷的诅咒，可能不在宫中，而是公主上。
元稹催了半天，众人终于愿意进房间苦读。
作者有话说
第89章 翰林学士白居易（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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