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永贞年孟冬十月 【唐朝贬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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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憎命达”，苦难方能成就诗人。】
【在这位诗人身上，这些道理并不准确。】
【他在人生的上坡路，求名得名、求禄得禄的时候，写出的作品更受欢迎。】
【如果一个人能感同身受别人遭遇的苦难，何必要自己亲身经历才能理解那种感觉呢？】
【他就是这样的天赋型选手。】
【唐朝十大贬谪诗人！第六名！】
【铛铛铛铛！】
【白居易！】
元稹在和白居易一起吃饭，他直接呛到了。
难不成贬谪诗人多数在自己身边？之前的韩愈就是如此。
元稹缓了半天，心情郁闷。
白居易倒是乐观：“他说我有天赋啊。”
“好事，好事，”元稹附和道，“我之前没和你说过吗？还是我一个人夸你没用？”
白居易赶紧摆手：“不是，不是这个意思。他还说我‘求名得名，求禄得禄’。”
“但是……”
“虽然会别贬，可是名和禄都要，写诗也受欢迎，我还要愁什么呢？”白居易欣慰地笑着说。
元稹若有所思，点了点头。
【白居易，字乐天，生于大历七年（公元772年），他出生的第二年，魏博节度使田承嗣给“四圣”立祠堂，唐代宗李豫命人拆了，改授使田承嗣同平章事，以示安抚。】
【所谓“四圣”，是安禄山、安庆绪，和史思明、史朝义。】
【白居易的父辈经历过安史之乱，面对动荡不安的河南、河北，昔日聚居的家族四散开来。】
【白居易童年时，居住在河南，他亲眼见证自己的父亲帮大唐夺回被割据的一州，也一直记得其他州又落到叛藩节度使的手中。】
【他曾经听说过京城失守，天子出逃，天宝年间有过，等到他十来岁的建中年间也曾发生。】
【持续混乱的局势，他们一家一路南下，过淮南、走浙西、到浙东。】
【他路过苏州，看到苏州刺史韦应物设宴接待宾客，他希望这是自己梦想的生活。】
【从年号改为“贞元”之后，似乎重归太平，他只要刻苦读书去应考进士科，迟早能过上苏州刺史那样自在的日子。】
【可他进京赶考的那一年，贞元十六年（公元800年），天子以十六道兵马讨伐淮西吴少诚，连败。】
【同时，不远处的徐泗节度使张建封病逝，军中大乱，天子命淮南节度使杜佑出征，不成。】
【朝廷只能接受父死子继徐州之位归于张愔，也继续对淮西的霸主吴少诚宽和对待。】
【白居易《乱后过流沟寺》】
【
九月徐州新战后，
悲风杀气满山河。
唯有流沟山下寺，
门前依旧白云多。】
【贞元年间的太平，仿佛大梦一场。大唐江山在完璧和破碎又是只有一线之隔。】
【何况徐州，正是白居易父亲和徐州刺史，当年拼命从割据的藩镇里夺回的那一处。】
【有感而发，写下诗篇，实属自然。】
【如果说是看到战争的废墟，足以成就伟大的诗人。】
【那么大唐从东到西，谁没有类似的经历？和其他人比起来，白居易里经历的哪里会有建中年间的京城百姓悲惨。】
【长安居民从听到“间架税”的那一刻开始，是一天一天愈演愈烈的末日之感。】
【朝廷从富商那里大规模借贷，又紧急强制征收的不合理新税，全城陷入混乱，随后泾原军队入城，朝廷无钱赏赐，结果就地兵变，京城沦陷。】
【而文武百官没有担当，不敢保护天子，只有宦官勇敢率兵，护送天子出逃。】
【与此同时，叛贼占据皇宫，直接称帝，其他藩镇节度使纷纷响应，自封为王。】
【留在京城的权贵子弟在家聚会，议论着眼前“二帝四王之乱”，是不是到了接受天命的时刻。】
【随后，京师大旱，灞水、浐水将竭。】
【长安井皆无水。】
【怎么能说这些不是天命的征兆呢？】
【大唐的皇帝李适，从长安离开之后，先幸奉天，后来却躲到西南方向更远的梁州。】
【当时第一时间率兵勤王的李怀光，后来却站到了叛贼的这一方，反抗朝廷。】
【李怀光占据河中，他所在的蒲州距离长安只有三百里。】
【而河中府往南，紧邻洛阳。】
【平定安史之乱的奇迹，会再发生一次吗？】
【兴元元年（公元784年），甲子年的七月，长安城外旌旗飘扬，连绵数十里，十几万士卒排队恭迎天子李适的车驾。】
【还是天宝年间长安得而复失，要再重演一次？】
【要过多少年，人们才能忘却当年的恐惧。】
【李怀光河中之乱平定之后，贞元年号的年份一年接着一年数下去，连续数载的太平，为此庆幸的人们才拿起纸和笔写下诗句。】
【从天宝到贞元，年号更替十次，祖孙三代人关于动乱的认知，从口口相传到亲眼所见。】
【战争之下的苦难，哪个不比官员贬谪更能激发创作灵感？】
【颠沛流离？命途多舛？几千万人都有的共同经历，可其中有几人能写下名动天下的诗篇？】
【是天赋和运气决定了诗人的成就。】
【……队长知道吗？她当时小组作业讨论的时候，一言不发，不是默认，而是……】
【……我看她写的内容挺生动的，你要不要直接编辑成视频？这样我们不用读了，要不然教授说我们组思维混乱，那可就不好了。】
【白居易，就是这样有天赋又幸运的人。】
【他在长安应举，他是进士科里最年少的登科者。】
【他写下的科场诗赋，校书郎李逢吉传抄开来，让他在陌生的长安，却轻易成名。】
元稹迷惑地看着白居易：“李逢吉不知是何人也。”
白居易挠挠头：“校书郎也依然对科举的诗赋感兴趣吗？”
【他虽然因为祖父名“锽”，不能应博学宏词科，但通过书判拔萃科，成为秘书省校书郎。】
【唐朝仕途清流之路的首选起点。】
【在秘书省，白居易认识的朋友，与他定死交分。】
【
高上慈恩塔，幽寻皇子陂。
唐昌玉蕊会，崇敬牡丹期。】
【白居易和友人一起游玩，而且还曾去过平定安史之乱的功臣郭子仪一家的大宅，在那里和朋友一起在池水边，远看环绕在旁的竹林，低看垂在池面的桃花。】
白居易呆住了：“天声怎么会知道这些？”
元稹也跟着白居易一起放下筷子：“天声怎么什么都知道？”
【那时候，正是新帝即位，年号更迭之际。】
【白居易和友人们一起见证皇帝册封，随之而来的东宫旧人高升到宰辅之位，迎来全新气象。】
【贞元年间的弊政一扫而空——】
【战败淮西的韩全义之前无罪而免如今自请入朝；奸臣裴延龄将国库拆分做账造假，多年弊病终于除去；江淮赋税弊病，户部侍郎、判度支潘孟阳亲自南下巡查百姓疾苦。】
【皇帝不受献上的珍禽奇兽，也不听祥瑞的报告。】
【永贞元年（公元805年），乙酉年的八月，白居易和友人一同期待新的时代。】
【他们也一同为德宗皇帝葬崇陵，真切哀悼。】
孟冬十月。
德宗的山陵终于告成，谁也没想到竟然要等到天声念过之后那么久。
靖安坊。
白居易来到元稹家，他问：“听说了吗？舒王他……”
“病逝？就在山陵竣工的几天之前？”元稹疑惑地冷笑了一声。
白居易嘟了下嘴：“谁敢议论缘由呢。难不成之前山陵上的传言是真的？外面的人都这么传。”
“那也太奇怪了，舒王的破镜兽，真不是我手里的这个？我手里的百炼镜其实是假的？”
“也许那就是一种说辞，山陵上的没有破镜兽，舒王也能安插耳目，随时准备……”白居易小心翼翼地说，“不过，舒王怎么敢这样堂而皇之地做这种事？”
“天子一家，皇室血脉，他们行事始末，哪里是我们这种人想得明白的？”
白居易垂头：“那兴许还是因为有妖气吧。”
“我听说山陵使判官被天子强令遣退，要不是有妖怪出没？他也太可怜了，”元稹叹气，“我听亲戚说，他写诗特别好，进士一举及第，博学宏词科也是，竟然因为山陵上有妖气，独他一人顶下罪过，位高权重的宰相，可是无人动摇的了。”
“世事难料，命途未知呀。”白居易对山陵使判官判官怀以同情。
没过多久，元稹宅外，有客人专程来找他。
听小厮报告的语气，来者他不太熟悉。
元稹到门口一看，面孔似曾相识。
他走近一看，竟然是李绅！
李绅今年来京城，再次参加进士科的考试。
元稹邀请他进来坐坐，但又担心李绅求他帮忙看看行卷作品，只好先行说自己今年没这个安排。
话音刚落，门外窜出来两个人影。
李宗闵毫不见外地跨过元稹家的门槛：“一年一度的大业又到时候了，怎么？你今年要考制科，没工夫陪我了？”
元稹退后一步：“你都进士及第了，还不放下帮人行卷的事业？”
李宗闵往边上一站，指着庾敬休说：“好友未能及第，怎能至此罢休。”
“我之前帮你们看行卷作品也是未能入选，你今年怎么登科的？明明凭本事干谒出来的，自信一点，无须再拉上我。”元稹婉拒道。
“微之，你误会了。”李宗闵着急，免不得声音大了一点。
白居易听到门口的人声，元稹迟迟不归，他走过去看看。
李宗闵发现白居易，赶紧快步上前，拉住白居易的手：“白先生居易，都靠白先生之前辅导策问，小生今年方能及第，这边，是我两位朋友，他们听闻白先生的大名，想一定前去拜访，可是不知足下住处，寻找多时，迟迟无结果，今天……”
元稹让他打住：“行了，行了……”
结果李绅赶紧求白居易帮忙看看策问和诗赋，庾敬休也凑了上来。白居易没有拒绝，元稹被晾在一边。
李宗闵凑过来瞧瞧说：“我看他这个月常常来你家，你们在备考制科，是吧？”
“吃吃喝喝而已。”元稹答道。
李宗闵追着说：“不要瞒我了，遇到白居易那样的天才，你就只和他一起玩乐？带上我。”
元稹沉默了一会儿，说：“想考制科的人，京城多了去了。而我，真的没有心情。”
李宗闵一眼看穿了元稹的心思：“因为永贞内禅的事？”
作者有话说
第84章 永贞年孟冬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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