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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第 8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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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闻乐不知道顾澜桉为什么会哭,他说起这些事的时候,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好值得哭的,这些只不过是他童年里再平常不过的一部分经历罢了。
甚至可以说得上是日常,他都已经见怪不怪了。
虽然当时经历这些事情的时候他也痛哭过,但时间真的是一个很神奇的东西。随着时间的不断流逝,他已经完全忘记了当时的痛苦,只剩下老子真牛,在那么艰苦的环境下都能活下来的自我欣赏。
那段看似悲惨的回忆,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变成了让他积极面对生活的动力。所以每次在面对生活中的任何艰难困苦时,回想起以前的经历,他都会告诉自己,不就这样吗?还能再烂到什么地步?最烂的日子都熬过来了,这些算什么?不管是什么,以后都休想再折磨他!
所以他不知道顾澜桉在哭什么。
大概是觉得他可怜吧?
啊……
他最烦别人同情他了。
“好了好了,别哭了,”夏闻乐伸出手抱住他,“我一点也不可怜,相反我觉得自己牛逼死了,你这么一哭,倒把我搞得开始有点可怜自己了,但是我不会陪你哭的啊,你差不多就得了,我从小到大真见不得你们这些泪腺低的人……”
“我没有觉得你可怜……”顾澜桉用力收了收手,“我就是心疼你……”
他以为夏闻乐会跟他不一样,至少能拥有一个幸福的家庭。但没想到现实是这么残酷,他没敢再继续问下去。
沈徽死的时候,他在学校也没少听班上的同学在背地里说他的坏话。有钱有势又能怎么样?不干净的钱只会沦为他人谈笑的话柄,而靠着这些不干净的钱入读名校的他,也只是人们饭后茶余的闲谈。
尽管他成绩再优秀,别人也只会把他当成某某的儿子,用那个人所做的一切来审视他的一举一动。
最后顾正出了那件事进去以后,他早就已经被千夫所指,所有认识的人都说他,“有其父必有其子”,“看,我早就说过,他就是那样的人”……
要不是抱着侥幸心理,想跟夏闻乐再见一面,他应该早在顾正进去之前,就搬去其他地方生活了。所以当夏闻乐说出这些话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心疼。
要是他早一点搬回外公外婆家就好了,这样两个受伤的人在一起互相舔舐伤口,应该就不会那么痛了吧?
“要是我早点回去……”顾澜桉泣不成声地说。
“放下助人情节,尊重他人命运。”夏闻乐轻轻拍着他的背说。
他知道顾澜桉想说什么,但他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他不喜欢别人牺牲掉自己来成全某个人,他觉得这样的做法真的很蠢。
刘慧就是这样的人,前半生的时光几乎全部花在“搭建”她认为的“家庭”里面。明明共同组建家庭的另一个人丝毫没有“家”这个概念,她却还死心塌地扑在上面。一次不够,还经历了第二次。
还特别在意那些条条框框的束缚。
还迂腐。
还不听劝。
就像有人把她的耳朵给“捂上”了一样。
每次他站出来想劝阻她快“逃”吧,还要被她说没有“集体意识”,说他自私,这是多么可悲的事情啊。
她连自己都不爱,还怎么去爱别人?
夏闻乐庆幸的是,这么多年以来没有被刘慧“洗脑”,大概是因为他天生反骨吧。她越说要怎么做,他就偏不怎么做,势必要用自己的双脚去走出一条路,而不是踩着她的脚印继续往前走。
那是错误的。
他知道。
因为他看了太多血淋淋的例子了。
他知道顾澜桉是因为喜欢他才说出这种话,但他更希望顾澜桉能做自己,千万不要为了他去纠结那些已经过去了的陈年旧事。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好的也好,坏的也罢。难道我们因为畏惧就要停留在原地踏步吗?我们又何尝不是在这样那样的艰难与困苦中变得成熟……
就算没有人拉他出地狱,他也得学会自愈。
这些年向来如此。
他习惯了。
“那些都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夏闻乐轻声说,“说句难听的,就算我回到过去,我也没办法帮你惩治你那个畜生老爸是不是?好了好了,不要再哭了,这段时间怎么没发现你这么爱哭呢……”
顾澜桉用力把他揉进怀里,像是要“吞掉”他一样,然后微微颤抖着身体说:“谢谢你,独自一人走过了那段难熬的时光……”
“噗—干嘛突然搞这么文艺?”夏闻乐忍不住笑了出来,然后又恢复平静说,“我也谢谢你,谢谢你……一直在等我?”
从顾澜桉说他们小时候的事情时,他就大概猜到了,这小子心机够深啊,从第一次见面肯定就已经认出他了。
不过他是凭什么认出来的呢?
虽然刘慧总说他跟小时候一样没什么变化,但毕竟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多多少少也该有些变化吧?
不过现在看顾澜桉哭成这个样子,他也不好再继续追问下去,只能等明天再好好审问他了……
“好了,你哭也哭够了吧?”夏闻乐松开手想把他扯开,“哭够了我们就睡觉吧,我都困了,嗯?”
他用力试着推了两下,结果顾澜桉这家伙把他箍得紧紧的,像是生怕他跑了一样。
“不要,你都没说喜欢我。”顾澜桉有点委屈地说。
他怕一觉醒来夏闻乐不认账。
而且他现在浑浑噩噩的,也不知道究竟是不是还在做梦。他怕明天早上一起来,又是一场梦。
“……你先松开我一点好不好?”夏闻乐努力往外挣了挣,“你这样勒得我都快喘不上气了,我怎么跟你说?”
顾澜桉再不松开,他真觉得自己快要缺氧了。
这天天早起跑健身房的人力气就是大。
顾澜桉也挺鸡贼的,并没有完全松开夏闻乐,而是面对面搂着腰继续把他圈在怀里。
夏闻乐没有关窗帘,夏日皎洁的月光透过落地窗尽数洒在床上。他甚至能看清楚顾澜桉委屈巴巴的脸,眼睛好像也有点肿了。
“我也喜欢你,”夏闻乐很认真地看着他,“虽然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但是我真挺喜欢你的,就是那种不知道结局是好还是坏,也想跟你走一段的喜欢,你能懂吗?”
虽然他经历和目睹不少让人失望透顶的爱情,但是自从遇到顾澜桉以后,他不止一次有一种如果是跟他一起的话,会不会不一样的想法。
要是结局还是那样的话,那他就大大方方地收回自己的喜欢好了,没必要为了一段未知的结果就不敢再去尝试,有时候过程也挺重要的。
至少他们一起度过了一段快乐的时光。
足够了。
“为什么是一段?”顾澜桉突然凑上前,用他的额头抵着夏闻乐的额头,鼻尖似有似无地在他的鼻尖滑过,“可是我想一辈子都只跟你一个人在一起……难道你不是吗?”
“……我、我、我的意思是说……”夏闻乐感觉脑子晕乎乎的,耳朵也有些发烫,“只、只要你不犯什么原则性的错误……我也不会那什么你的……”
“我可以吻你吗?”顾澜桉心满意足地勾着嘴角,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嘴唇,忍不住又凑上前轻轻地蹭着他的鼻尖……
夏闻乐突然想起他刚才在顾澜桉家说的话,没有回答,往前一凑,实打实地亲在了他的嘴唇上。
他没有接吻的经验,所以不知道顾澜桉所谓的吻究竟是什么意思。不过嘴倒是亲过几次,听顾澜桉刚才说的那一番话,估计恋爱都没谈过,更别说什么接吻经验了。
不过事实证明这玩意儿根本不需要什么经验。
顾澜桉像是得到了某种信号,手掌紧贴着夏闻乐的后脑勺就直接把他放倒在了床上,然后带点迫切地狠狠吻了上去。
突如其来的吻让夏闻乐根本没办法反应和动弹,他只能闭着眼睛,紧紧地揪住顾澜桉胸前的睡衣,紧接着唇上传来湿润的触感。
一瞬间,夏闻乐感觉大脑一片空白,浑身上下的触觉在顾澜桉凑上来的一瞬间消失殆尽,只有嘴唇还在感知。
一只发烫的手抚上他的脸颊,大拇指在他的耳边轻轻来回摩擦。
顾澜桉松开他的嘴,贴着他的脸在耳边带点喘息地说:“你不知道……接吻的时候要张嘴吗?”
“啊?”夏闻乐有些迷糊地发出疑问。
顾澜桉趁机把舌尖探了进去。
唇舌交缠。
“唔……”夏闻乐被惊地一把抓住他的肩膀,一瞬间仿佛回到了考场上,临近打铃前两分钟,发现答题卡没涂时奋笔疾书的感觉。急速飙升的肾上腺激素让砰砰狂跳的心脏好像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整个身体止不住微微颤抖。
头很晕。
还有些缺氧。
顾澜桉吻得很强势,也很着急,看这架势像是要把他拆吃入腹……
“呼……唔,不……”夏闻乐紧抓着的双手不停拍打着他的胸口,“哈……让我吸口气……”他用尽全力才勉强将两人分开,大口喘着气一脸迷离地看着顾澜桉,从嘴里拉出的银丝让他更加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极度羞耻之下,他赶紧转过身抱住被遗忘在一旁的被子,把整张脸都埋了进去,耳尖已经红得发烫。
顾澜桉顺势从后面抱住他,把头埋进他的后脖颈里反复磨蹭,鼻尖冒出的热气让夏闻乐顿时一颤。
他打死也没想到,接个吻能让人意乱情迷到这种地步。
顾澜桉:“……站起来了。”
“!!!”夏闻乐立马下意识伸手捂住,一脸尴尬地刚一扭头,就立马被他再次堵上了嘴。
现在这个糟糕的姿势,他根本就动弹不了。只能一只手抓住顾澜桉那只罪魁祸手,一只手抱紧被子。直到被堵住的嗓子眼儿伴随着止不住颤抖的身体发出一声呜咽,顾澜桉这才松开他的嘴,临了还不忘在他的脸上亲了一口。
累到脱力的夏闻乐,根本没时间去关心顾澜桉,昏昏沉沉地闭上眼睛就这么睡了过去……
很累。
也很踏实。
耳边不断传来叽叽喳喳的鸟叫声。
刺眼的阳光晃的顾澜桉忍不住睁开眼睛,旁边的的夏闻乐背对阳光,呼吸均匀地躺在他的怀里。
他伸出手想摸一摸夏闻乐的鼻尖,但又怕把他吵醒,于是轻轻摸了摸他额前的碎发,眉毛,嘴唇……
顾澜桉一直觉得夏闻乐嘴唇下的那颗痣,有点色情。现在仔细一看,好像还有一些微微泛肿……眼角也有一点泪痕。
他想起昨天晚上的情景,忍不住扬起了嘴角,然后就这么呆呆地看着近在咫尺,睡得安稳的人。
原来真的不是在做梦啊……
他一脸幸福地抱住夏闻乐的腰,把脸埋进他的胸口。
“呼嗯……”夏闻乐迷迷糊糊地从梦里醒来,伸出手摸了摸蹭地他下巴有些发痒的毛发,“笨笨……别催了,我再睡五分钟就起来好不好?闹钟都还没响呢……”
阳光照得后背有些发烫。
笨笨……
等等,笨笨昨天不是没回家吗?
“你该不会想提上裤子就走人吧,夏闻乐?”顾澜桉仰起头,勾着嘴角盯着他。
“……”夏闻乐低下头,盯着胸口那张帅得有些耀眼的脸愣了几秒,然后惊慌失措地坐了起来。
纯纯一副“受害者”的样子。
“……你不会以为自己昨天是在做梦吧?”顾澜桉也跟着坐了起来,扭头装作很难过的样子,眼睛里似乎还有眼泪。
“都说了没有!”夏闻乐用手捧住他扭来扭去的脑袋,“我就是……一时间还没适应过来,一觉醒来旁边多了个人……”
自从昨天开始,顾澜桉好像完全变了个人。
变得更幼稚了。
“是谁昨天自己一个人爽完就睡过去了,留我一个人在浴室里……”顾澜桉一脸委屈地还没控诉完,就被一双手捂住了嘴巴。
“卧槽!”夏闻乐瞪大眼睛盯着他,昨天后半夜发生的事情突然涌上脑海,“谁知道你小子这么猛,我都快要窒息了,你个狗崽子还揪着我不放,你还好意思说……”
他慢慢松开捂着顾澜桉的手。
“我要去洗澡了……”夏闻乐赶紧跑出卧室,朝洗澡间走去,生怕他再说出什么令人面红耳赤的话。
“跑路”的过程中,他还看见了两团安静地“躺在”地上的纸团……
操!
顾澜桉一脸开心地看着夏闻乐着急离开的背影。
查理斯趁着开门的空隙立马跑进卧室坐在床边。
“汪!”它伸爪子扒拉一下床边。
顾澜桉伸手摸了一下它的脑袋,马上下床把地上的纸团捡起来丢垃圾桶里,叠好被子后带着查理斯来到浴室门口。
里面传来一阵花洒的声音。
“夏闻乐,我先带查理斯下去方便了,笨笨我一会儿顺带接回来,你明天再去上班吧。”顾澜桉站在门外说。
“行,钥匙我放在鞋柜上面了。”夏闻乐回答。
一声“砰”的关门声后,屋子里只剩下浴室传来的花洒声。
夏闻乐站在花洒下出了神,昨天晚上,顾澜桉趁着他睡觉的时候,自己一个人来浴室里解决了?
他想想那个画面,忍不住笑出声来。
操。
没看出来。
还有地上那两团纸,他都不知道顾澜桉是怎么忍住给他擦干净以后,再跑卫生间里来的……
是个狠人。
刷牙的时候,他看着镜子里面有些红肿的下嘴唇,忍不住伸手摸了一下。
啧。
顾澜桉这家伙干嘛这么执着于这里?
都吸肿了。
不要脸。
不过顾澜桉的技术……怎么可以这么好?
他想着想着忍不住扬起嘴角。
夏闻乐洗完澡以后,回到卧室刚准备拿起手机,结果发现顾澜桉已经帮他把被子叠好了,空调也帮他给关上了,还有地上的那两团纸也“躺到”了它们该“躺”的地方……
他感觉老脸一红,连忙拿起床头柜的手机就去客厅了。没一会儿,咕噜咕噜叫的肚子就提醒他,该吃饭了。
夏闻乐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早上十点。
屏幕显示有几条未读消息。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你怎么突然跟着卢哥一起走了?
-救命,你们怎么还不回来,店里现在超忙的~
-乐啊,听卢哥说你有事请假,你没事吧?
-我的搭子,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后面还有一堆碎碎念,全是徐子铭在表达对他的思念之情。
-放心。
-明天就回去了。
-你终于舍得回消息了!
-我还以为你跑到什么没信号的深山老林里去了呢。
-你可快回来吧~
-不知道是不是暑假快结束了,现在店里全是报复性游玩的客人,这两天排号机都快冒烟了。
-我都便秘了。
-心力交瘁.jpg
看徐子铭的回复,估计店里真的要忙炸了。
-客人多跟你便秘有什么关系?
-明天就来拯救你。
-等着我.jpg
-因为人太多我都不能按时吃饭。
-一整天都在啃面包,吃汉堡,我现在就是蹲着坑给你发的消息,不然你以为我起这么早?
夏闻乐觉得有些无厘头,但又很好笑。
-辛苦了。
-明天我给你带点酸奶消化消化?
-那我给你带面包吧,咱俩综合一下,就不会便秘了。
-哈哈哈!赶紧拉你的屎吧,拉完还能回去睡一会儿。
-行,明天见。
-明天见。
夏闻乐哭笑不得地点开外卖准备点个吃的,一会儿再下去买菜做晚饭。
也不知道顾澜桉喜欢吃什么……
上次说好要请他吃饭的,结果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耽误了。
干脆今天就给他做一顿?
结果比外卖先来的,是拎着大袋小袋包装袋回来的顾澜桉。
“你怎么买这么多东西?”夏闻乐站在门口看着他,“笨笨!”
他还以为是外卖来了,结果一开门就看见顾澜桉站在门口。
“汪!”笨笨“嘤嘤嘤”地扑到他身上,尾巴都快摇成螺旋桨了。
“我顺路买了一些菜,一会儿你就不用再下楼去买了,”顾澜桉关上外面的铁门,然后把另一只手拎着的东西递给他,“赶紧吃,一会儿面坨了,里面还有一杯鲜榨的玉米汁。”
“哦,好,”夏闻乐接过他手里的袋子,“不过我刚才才点的外卖……”
“点的什么?”顾澜桉轻车熟路地把鞋拿出来换上。
“灌汤包和豆浆,”夏闻乐拎着东西回到沙发上,“不过都是可以加热的,一会儿晚点吃也可以。”
他拿出玉米汁喝了一口,然后迫不及待地打开包装袋。
“你不吃吗?”夏闻乐掰开筷子,“还是说你已经在下面吃过了?”
居然是他喜欢的小面,还加了两个蛋。
“接笨笨的路上吃过了,”顾澜桉把菜放进厨房的冰箱里,“听卢斯克说,它昨天晚上没吃饭,估计是以为你不要它了,绝食抗议。”
“哦唔~我可怜的笨笨~”夏闻乐立马转身抱住趴在沙发上的笨笨,“哥哥怎么可能不要你呢?”
他一边说着一边把脸埋进它的胸口,疯狂吸了好几口。
舒服。
毛茸茸的小狗最好了。
“哥给你搞个大骨头!”夏闻乐说着就立马从地上蹿起来,一路小跑到卧室里翻了半天,最后抱着一堆小零食跑了出来。
“汪!”笨笨立马吐着舌头,乖乖坐在他的面前等着投喂。
“我来吧,你赶紧先去吃面,”顾澜桉从厨房走出来,拿过他怀里抱着的零食,“一会儿坨了真不好吃了。”
“行!那笨笨就交给你了,”夏闻乐重新回到地上坐着,“不过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小面?还知道我喜欢加蛋,还是两个,你也喜欢这样吃?”
他把面拌匀后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嗦了起来。
好吃。
“你朋友圈不都有吗?”顾澜桉边给笨笨喂吃的,边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