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愈》叽喳的麻雀

87、第 87 章

　　夏闻乐打开房门的时候，正好赶上顾澜桉端着盘子从厨房走出来，腰上还系着围裙。
　　“我正准备去叫你起来吃饭，”顾澜桉笑着看向他，“快过来吃吧。”
　　“……你身体……没什么事吧？”夏闻乐关上房门，小步小步地往前挪步，“我本来是过来照顾你的，结果还反倒让你给我做晚饭……”
　　他还挺尴尬的，来照顾病人结果自己呼呼大睡。
　　太丢人了。
　　“现在好像已经好多了，”顾澜桉把菜放到餐桌上后，立马走到他面前，“你脚怎么了？”
　　从刚才他就看见夏闻乐一瘸一拐地往外面走，而且还走得很慢。
　　“睡麻了……”夏闻乐一脸尴尬地看着他。
　　“来，我扶你过去。”顾澜桉架起他的一只胳膊，慢慢把他扶到沙发前坐下。
　　“谢谢啊。”夏闻乐不好意思地抬头看了他一眼。
　　“不过你怎么进来的？”顾澜桉有些疑惑地看了看大门，然后又扭头看着他。
　　“找开锁师傅开的，”夏闻乐实打实地说，“我和卢哥担心你在家出什么意外，我们也没有你家的钥匙，所以我就随便找了个开锁师傅把门打开了，他一开始还以为我是什么危险分子，还要报警抓我，还好我给他看了我们的聊天记录还有店里的照片，不然我都进不来，我跟你说……”
　　他滔滔不绝地讲着自己是如何好不容易进来的。
　　顾澜桉听到这里忍不住笑了出来：“那卢斯克怎么没跟你一起进来？”
　　“好像是你的信息素味道太浓了，他受不了，就先回去了，”夏闻乐自顾自地抬起桌上已经盛好的饭，“这一天没吃饭，我还真有点饿了。”
　　“你为什么一天都没吃饭？”顾澜桉看着他。
　　“还能是为什么，还不是你一连消失了好几天，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夏闻乐抱怨道，“明明跟我说的是去医院，结果跟卢哥说的又是回老店，哎，我真搞不懂你在想什么，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
　　夏闻乐连朋友两个字都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嘴巴就猝不及防地被堵住了……
　　他甚至都还没来得及做出什么反应，顾澜桉就把嘴从他的嘴唇上挪开，然后往后稍稍退了一点，紧接着就用鼻尖反复摩擦着他的鼻尖。
　　“……你刚才说的话……我可以理解为……你是在说喜欢我吗？”顾澜桉抵着他的额头小声询问。
　　暧昧的氛围让夏闻乐的思绪早就飘到了十万八千里以外，嘴里半包着的饭也让他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嗓子很紧，甚至有些忘了呼吸。
　　原来他那些莫名其妙的情感，其实是因为喜欢顾澜桉？
　　那顾澜桉呢？
　　顾澜桉怎么想？
　　难道顾澜桉也喜欢他？
　　看这个情况，应该是喜欢的吧？
　　“你、你、你先让我把饭吃完……”夏闻乐一脸懵圈地把顾澜桉推开，然后把碗放在桌上，快速咀嚼着把半边脸颊撑得有些鼓起来的饭菜。
　　暂停的心跳恢复正常，断掉的思绪逐也渐恢复理智。
　　“那你呢？”夏闻乐边嚼着饭边回头迅速看了他一眼，“你……”
　　“我喜欢你，”顾澜桉认真地看着他，“从第一次见面就喜欢了。”
　　“……”夏闻乐不可思议地回头看着他。
　　紧接着他们两个就莫名其妙地开始了快问快答。
　　“你喝酒吗？”
　　“不喜欢。”
　　“抽烟吗？”
　　“没兴趣。”
　　“谈过几个？”
　　“没谈过。”
　　“为什么经常去医院？”
　　“信息素不稳定，需要定期去检查。”
　　“我是Beta也没关系吗？”夏闻乐吞掉嘴里的最后一口饭认真地看着他，“我不能像Omega那样释放信息素缓解你的不适，也闻不见你的信息素味道，更不会怀孕，这样……你也喜欢？”
　　他越说到后面声音越有些怀疑，因为他实在是想不通，顾澜桉为什么会喜欢一个对他毫无用处的Beta，这也太奇怪了。
　　他图什么？
　　就因为单纯的喜欢？
　　可靠吗？
　　他有些不敢相信。
　　“喜欢，”顾澜桉一脸真诚地盯着他回答，“从很早以前就喜欢了。”
　　“……很早？”夏闻乐以为他在搞什么油腻的告白，脸色瞬间有些尴尬，“可是我们才认识一个月哎……还有你昨天没给我发工资，等下记得发给我。”
　　顾澜桉一听顿时笑了起来：“我现在就给你发。”
　　他拿起手机立马给夏闻乐转了五万块钱。
　　“……卧槽，你有病吧？”夏闻乐一脸嫌弃地领了钱后，又还给他四万五，“别以为你这样的大款行为很浪漫，我不吃那一套。”
　　“啊？”顾澜桉赶紧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有些慌张地解释，“刚才太紧张，多输了一个零……”
　　“……所以你说的很早是什么意思？”夏闻乐拿起旁边的iPad，“不介意我投个电视看看吧？现在这个氛围我有点不太适应得过来。”
　　“你怎么舒服就怎么来，”顾澜桉看着他，“其实我初中的时候就认识你了，你还记得骑自行车载你去学校的那个人吗？”
　　夏闻乐停下手里的动作，一脸震惊地看着他：“……你、你别跟我说你是……”
　　他上下仔细地打量着顾澜桉，记忆中的单车少年已经逐渐模糊，唯一有印象的是那一身黑白校服和有些长的头发。
　　现在仔细看着顾澜桉的脸……还真有点像？
　　不过他印象里好像是大姐姐占的比较大，怎么突然变成大哥哥了！？
　　大哥哥！？
　　什么鬼！？
　　《重生之老板竟是单车少年》、《漂亮姐姐华丽蜕变花样美少男》、《绝美少年为爱隐忍十五年》等等一系列狗血剧情在他脑子里浮现。
　　这都是什么狗血剧情啊？
　　嗯？
　　离谱。
　　简直离谱。
　　简直不要太离谱！
　　他一定是被以前刘慧他们每天听的短剧“洗脑”了……
　　“不是，大哥，“夏闻乐瞬间从刚才被表白的不知所措中脱离出来，“我那个时候应该也就……八岁吧？你就喜欢上了？你该不会是有什么恋童癖吧你？”
　　他一脸嫌弃地往沙发另一边挪了挪，一副你有多远走多远的表情看着顾澜桉，眼睛里全是不可思议。
　　“你在想什么呢？”顾澜桉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无奈解释，“我那时候也是个孩子好不好？那就是单纯的喜欢，单纯的，知不知道？”
　　“……呵、呵呵……好像也是哦，”夏闻乐尴尬地重新坐好，“还真是奇妙的缘分……但你不是才比我大两岁吗？怎么就上初中了？”
　　按照顾澜桉给他报的年龄，也就是说当时他十岁就上初中了，那这么算下来他四岁就上一年级了？！
　　四岁的时候他在干嘛？应该还在外婆家跟着那些哥哥姐姐到处摸鱼捉虾吧。
　　“跳级，”顾澜桉接着说，“我妈是教授，那些小学的知识在二年级的时候，她趁着寒暑假基本都给我上完了，我学着也没意思，就直接跳级了。”
　　“牛啊，真学霸！”夏闻乐一脸佩服地朝他竖起大拇指，“那你考研肯定考上了吧？”
　　“嗯，硕士。”顾澜桉看着他。
　　原本他觉得这些学历头衔没什么用处，但现在看夏闻乐这个崇拜的眼神……他是不是应该再去读个博？
　　“我大学的时候也去考了，不过没考上。”夏闻乐靠在沙发看着投放的电视剧。
　　“你要是想考的话，现在也可以啊，”顾澜桉往他旁边挪了一点，“我看你最近也在看考研的书，我可以教你。”
　　“你也考的法硕？”夏闻乐饶有兴趣地看着他。
　　“不是，”顾澜桉笑着说，“我学的建筑设计。”
　　“那你还说教我，”夏闻乐笑着拍了拍自己的肩膀，“想靠就靠吧，从刚才开始就一直鬼鬼祟祟地往我旁边挪，演技太差了。”
　　“真的？”顾澜桉一脸开心地看着他，“真的可以靠？”
　　“我他妈的嘴都让你亲了，现在还在问我可不可以靠？”夏闻乐一脸不耐烦，“刚才亲我的时候怎么不问我同不同意？”
　　说实话，他现在脑子里完全没有对刚才那个吻的任何感觉，只记得顾澜桉刷地一下闪现在他眼前。
　　倒是那个蹭鼻让他有些慌乱。
　　顾澜桉立马心满意足地靠在他的颈窝里：“不过你为什么要学法律啊？你简历上不是写的在学校里教了两年书吗？怎么突然想要考法硕？”
　　单纯的靠也就算了，他还一个劲儿地在夏闻乐的脖子处蹭来蹭去，像一条扭来扭去的蛇……
　　脸上全是满足。
　　“……我能说其实我一直以来，都有一个惩恶扬善的大侠梦吗？”夏闻乐被他的头发蹭得有些发痒，“不过你一定要这么蹭来蹭去吗？”
　　他实在是没想到，顾澜桉平时看起来井井有条的一个人，私底下竟然……竟然这么黏人……
　　还怪可爱的。
　　这是应该是他第一次觉得顾澜桉可爱吧，还记得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一口笃定顾澜桉以后肯定是个家暴男。
　　现在看来也不尽然。
　　“你身上有股好闻的味道，我很喜欢。”顾澜桉小声说。
　　“是洗衣液的味道吧……”夏闻乐低头闻了闻另一个肩膀上的味道，“就你上次给我拿的那个洗衣液。”
　　“不是，”顾澜桉声音越来越小，“就是有一股……很好闻的味道。”
　　“你当初为什么突然就不见了？我当时还挺难过的呢，”夏闻乐故意打岔说着，生怕顾澜桉看出他脸上“染上”的红晕，“都没人送我上学了。”
　　……
　　客厅里除了投影仪和他的声音之外，再也没有第二个声音。
　　“顾澜桉？”夏闻乐低头看了一眼肩膀上的人。
　　睡着了。
　　“我真服了，”夏闻乐笑了，然后抬手摸了摸顾澜桉的额头，不是很烫，看样子已经不怎么发热了。
　　客厅里没开风扇，虽然已经是晚上，但还是有些热得慌。而且他偏偏还穿着制服，因为是修身的缘故他现在又闷又热，额头也已经有些微微出汗……
　　内心几番挣扎之后，他还是决定把顾澜桉叫进卧室里去睡觉。
　　“顾澜桉，顾澜桉？”夏闻乐轻轻耸肩晃动他的脑袋，“我带你去卧室里面睡好不好？你再不起来，我的衣服真要被汗打湿了……”
　　他现在真的快要被热死了，而且顾澜桉的体温也不低。
　　“唔……”顾澜桉勉强睁开眼睛，“好……我把菜收一收……”他迷迷糊糊地起身端着菜碟子往厨房里走。
　　“……”夏闻乐被他这个举动给可爱到了，居然临睡了还不忘收拾桌子。
　　他看了一眼旁边趴着睡着的查理斯，估计是怕查理斯偷吃吧。于是他赶紧起身帮忙把剩下的一起拿进厨房里。
　　东西收拾完，顾澜桉就又立马黏在夏闻乐身上不撒手。
　　“……你是不是太黏人了点？赶紧先进卧室去睡觉吧，我回去洗个澡。”夏闻乐一脸无奈地说。
　　“不要，”顾澜桉委屈巴巴地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我身上又开始不舒服了……今天就想跟你在一起，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我要酸了，大哥……”夏闻乐忍不住笑了起来，“你们Alpha易感期都这么黏人的吗？”
　　“我只黏你。”顾澜桉又在他肩膀上蹭了蹭，活像一只在撒娇的小猫。
　　这谁受得了？
　　“那你要跟我回家吗？”夏闻乐伸手摸着他的脑袋，头发软软的，很舒服。
　　“嗯，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顾澜桉软绵绵地说着，脑袋还往他手上蹭了蹭。
　　“！”夏闻乐内心一整个沸腾。
　　喜欢。
　　喜欢喜欢喜欢！
　　好喜欢！
　　“那你钥匙放哪里了？”夏闻乐接着问。
　　“鞋柜上。”顾澜桉迷迷糊糊地回答。
　　没办法，夏闻乐只好拿上钥匙，带着顾澜桉和查理斯回家了。
　　一路上，顾澜桉就像个“连体婴”一样，腻歪地黏在夏闻乐身上。
　　“你直接去卧室睡觉吧，”夏闻乐把钥匙全放在鞋柜上，然后拿出拖鞋换上，“空调遥控器在床头，我先去洗个澡。”
　　“好。”顾澜桉直起身，顺带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然后转身朝卧室走去。
　　“卧槽……”夏闻乐捂着脸呆站在原地，“你会不会太顺其自然了一点？”
　　查理斯跟在顾澜桉身后一起进了卧室。
　　夏闻乐随后也跟了进去，打开衣柜拿了一套睡衣就去浴室洗澡了。
　　水没开一会儿，镜子上就全是雾气。
　　他用手抹掉镜子上的雾气，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感觉刚刚发生的一切都像是在做梦……
　　他用手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臂内侧。
　　“嘶—啊……”夏闻乐快速揉搓被掐红的手臂，“还真不是在做梦……”
　　他吹完头发回到卧室的时候，顾澜桉已经面朝阳台那一面侧身睡着了，没盖被子，查理斯也躺在笨笨的窝里睡了过去。
　　夏闻乐找了张笨笨的小毛毯给它盖上，然后关上灯，借着月光爬上床掀开被子给顾澜桉搭上。他刚盖好被子躺下，旁边的人就一把将他搂进了怀里。
　　“我等你好久了……”顾澜桉的下巴在他脑袋上蹭了一下，“你怎么洗这么久？”
　　他声音带点慵懒，看样子是强忍着困意一直在等着。
　　“顺带洗了个头，”夏闻乐干脆任由他这么抱着，闭上眼睛把头靠在他的锁骨处，“你还没跟我说你那时候怎么突然就消失了，都没人送我上学了呢，怪可惜的。”
　　顾澜桉轻笑一声：“我还以为你难过的是，我没有再回来了呢。”
　　“也算是？”夏闻乐笑着说。
　　顾澜桉的手臂紧了紧：“那时候我妈出车祸去世了，我爸就把我接回去一起住，我本来是不愿意的，但是我那时候还小，拗不过，只好乖乖跟着去了。”
　　“……”夏闻乐心里一紧。
　　虽然他也体会过亲人离世，但他这个情况和顾澜桉完全不相同，而且听这个语气，顾澜桉估计跟他妈妈感情挺好的。
　　不像他，巴不得夏俊财赶紧死。
　　“这有什么，生离死别本来就是迟早要经历的事情，只不过我提前了一点，”顾澜桉语气平和地说，“你不用觉得我可怜，你爸呢？现在也还是那么暴躁吗？”
　　“你见过我爸？”夏闻乐吃惊地抬头看了他一眼。
　　他映象里有交集的一直都是他和顾澜桉两个人，从来没有第三个人的出现啊……
　　“这你都能忘？”顾澜桉低头笑着跟他四目相对，“你爸可是带着你找我外公外婆理论了好一番呢。”
　　“啊？”夏闻乐立马坐了起来，“到底怎么一会事？你说清楚，我真不记得了。”
　　“真一点都不记得了？”顾澜桉也瞬间没了睡意，跟着他爬起来。
　　“不记得。”夏闻乐盯着他摇了摇头。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顾澜桉笑着说，“就是有一次，也就是我快要走的那一个星期，不小心把你载摔倒了，我问你有没有事，你说没关系，结果当天晚上放学你爸就带着你找上门来了。”
　　“……卧槽，我该不会是摔失忆了吧？”夏闻乐一副局外人样子，“我脑子里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
　　他记忆里是顾澜桉莫名其妙就消失了，完全记不得自己有摔跤这回事。
　　“真的，而且你当时摔得挺严重的，膝盖都破了好大一块，我都没注意。”顾澜桉接着说。
　　“我当时摔的哪一条腿你还记得吗？”夏闻乐有些怀疑地看着他。
　　“……我没记错的话……好像是右腿，”顾澜桉回答，“怎么了？你记起来了？”
　　夏闻乐不回答，直接掀开被子，从旁边的床头柜上拿过手机打开手电筒，然后把右腿的裤腿拉了起来，一条不是太明显的疤痕瞬间裸露在外。
　　我艹你二大爷的！
　　还真有一道疤痕！
　　他愣住了。
　　不过具体是怎么弄的，他确实记不起来了，但他能确定的是，这个疤肯定是在他回老家之前就有的。因为回去以后他几乎都没怎么到处乱跑，也不存在会留什么疤痕。
　　“看吧，我没骗你，”顾澜桉伸手摸了一下他的疤痕，“是挺深的。”
　　“……可能是我年纪太小，忘了。”夏闻乐赶紧把裤腿放下来，刚才他这么伸手一摸，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你爸当时可关心你了，”顾澜桉的语气听起来还有些羡慕，“他当时指着我的鼻子说‘你要骑车载他可以！但是以后要是把他摔残了、摔废了，你家得负责养他一辈子’，把我外公外婆吓得都不敢说话，哎，他现在还这样吗？”
　　他还挺佩服夏闻乐他爸的，有事直接找上门。
　　虽然脾气是暴躁了一点，但是对夏闻乐还挺上心的。不像他那个有权有势的老爸，干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出事了也只会用钱摆平，也不管到底是不是他做的。
　　要不是沈徽出车祸去世了，他根本就不会去跟那种人生活了几年。不过好在顾正是个大忙人，两个人一年也就见两次面，每次还都是匆匆一眼。
　　“死了，”夏闻乐淡定地仿佛是在说一个陌生人，“我就是他死了才搬回老家的，而且你别再说什么他关心我之类的话了，那老不死的就不是个好东西，酗酒、赌博、家暴，甚至还去□□，我差点没被他打死，还关心，他是怕我哪里残了要浪费他的钱才这样说的，你……”
　　“对不起……”顾澜桉一把抱住他，身体有些住不住地微微发抖。